第十八章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就在云衿快要赶到大殿之际,花晴也提着剑匆忙赶了過来,她面色发白的睁大了双眼,不解的望着云衿。
云衿摇了摇头,只沉声道了一句:“阵法可能被人破了。”
“什么?!”花晴身子僵在原地,似是难以相信云衿所說的话,但云衿却来不及解释,只得一把扣住花晴手腕,低声道:“我們先去找梅染衣。”
花晴如今已是无助,只得点了点头,随着云衿一道往那大殿内中走去。
两人才刚来到大殿门口,就见梅染衣走了出来。
“梅……”云衿匆忙间改了口,低声道:“师父,阵法破了,接下来我們要怎么做?”
从前云衿一直以为梅染衣此人太過寡淡,不论什么时候总是一副什么神情都沒有的样子,让人难以看懂。但這会儿她却突然觉得梅染衣這副模样還是有些作用的,至少看起来让人觉得他胸有成竹,莫名的就叫人安心了不少。
梅染衣听得云衿此言,又抬目往天际看去。空蝉派四周的阵法早已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红云与在那云层当中诡异流转的剑光,他微微蹙眉,正欲往外走去,云衿却又忽的开口唤住他道:“来的人是海上十洲中的玄洲门人,擅长阵法,现在天上现出异状,恐怕是他们已经布下阵法了。”
生死关头,云衿也顾不得隐瞒自己在那密室当中所查到的消息,只将此事告知了梅染衣。
梅染衣听得云衿的话,随之顿住脚步,這才回头,定定看了云衿半晌,似在判断她說的话有几分可信。随后他道:“既然是阵法,总要想办法破阵,我去试阵。”
云衿欲言又止,但见梅染衣神情,只得点头道:“小心。”
梅染衣轻轻颔首,人已经缓步往殿外走了出去。
不過刚来到大殿之外,只见得一阵惊雷倏然落下,犹如九天之上降下一道长龙,带着烁然电光直指梅染衣而去!
這般可怖攻势,看得殿内的云衿与花晴俱是一惊,花晴更是忍不住惊叫出声,整個人都僵在了這电光晃眼之间。
雷声過后,又是极静,云衿与花晴神情紧张的看着眼前因为那道惊雷而起的滚滚烟尘,不知梅染衣是否能扛得下那惊天一击。
四周烟尘纷纷散去,烟尘中的身影也渐渐地清晰起来,只见得梅染衣一手仗剑,一袭白衣立于那一片狼藉之中,却依旧如同风暴中的寒雪一般,周身弥漫起浅淡灵气,将一切都隔绝在身侧。
那人竟是毫发无伤!
见得此景,云衿与花晴皆是松了一口气,然而這一口气還未放下,外面却又是一阵惊雷连番而来,尽数往梅染衣身上砸去!
這一次比之方才還要可怕,梅染衣却是不慌不乱,只持一柄长剑,行于万雷之间,雷光涌动,剑光飒然,丝毫不落下风!
“太好了,是不是有办法破阵了?”花晴看到這裡,当即回头问身旁云衿道。
云衿沉着眼沒有立即回应,只是在她看来,对方就连那空蝉派的护派大阵都能够破开,他们所布下的阵法,定然也不会当真這么简单。
而也就如同云衿所料,就在片刻之间,天际的层云忽而变得更加阴沉下来,那雷声也稍稍停顿,随之,风雪骤起!
无边狂风席卷雪花轰然而至,倾天盖地般涌向空蝉派大殿,似要将此地连同殿外殿内的三人统统掩入雪中。梅染衣见得此景,目色终于微变,他将长剑收至身前,所有灵力尽数聚于剑锋之上,与狂袭而至的乱雪骤然相撞!
整個空蝉派大殿都随着這般碰撞而晃动起来,无数冰雪携着狂乱之势涌进殿内,大殿摇晃之间,无数破碎的石块砖块纷纷坠下,這庄严宝殿竟在此时四壁破裂,呈要崩塌之势!
太强了,云衿从未见過什么阵法能够有這般破坏之力,她恍惚间只来得及将身边快要摔倒的花晴扶住,两人匆匆往殿内角落躲藏而去。
而在這一片动静之间,梅染衣依旧拦在殿前,身前雪堆涌起百丈,他一人将大部分雪拦在外面,而那些风雪,竟在一瞬之间尽数凝为冰刃,成百上千的冰刃聚于殿外,便在离梅染衣堪堪半寸之间被灵气所拦住!梅染衣灵力释出,与那阵中冰雪成对峙之势,此情此景凶险之际,纵然是云衿也能够看得分明,若梅染衣松懈半分,那些冰刃便会立即冲入殿内来,莫說梅染衣,纵然是整個大殿,连同殿内的花晴与她,皆难逃粉身碎骨!
云衿咬唇将花晴推至身后,凝目注视着大殿之外的那道身影,脑中飞快的思索着。
梅染衣纵然再强,仅凭着一人之力,這般不住防守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能够真正破阵,這一切都会继续下去,一直到梅染衣耗尽体力,无力再战为止。
她知道她必须做些什么,只能看着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這样的情况,她从前有過一次,今后却不愿再有!
就在云衿思索之间,殿外传来一個声音道:“這是九星风雷阵,开阵者在空蝉派东边。”
云衿听得此言,倏然抬眸。
說出這话的人是梅染衣,他依旧举剑凛然立在大殿之外,身上却随着這番对峙而染上了风雪,他仿佛毫无所觉,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冰刃,声音如往常般平静无波:“慕疏凉曾研究過此阵破解之法,去陵光宗书房找。”
云衿神情一凛,還未答话,却见得殿外的梅染衣身形一震,身上灵力一滞,面前的冰棱纷纷往前半寸!
“小心!”花晴看得大惊,连忙站起身叫到。
好在梅染衣不過松懈片刻,顷刻之间又再次释出灵力,他唇角渗出一缕鲜血,神色却毫不见慌乱,更为有半点虚弱之色,只催促道:“快去。”
云衿当即回過神来,随之点头拉着花晴往四下看去,见得不远处大殿的墙壁被震碎一角,两人当即自那处缝隙穿出,随之朝着陵光宗的方向而去。
好在阵法所有的攻击都被梅染衣一人拦下,云衿与花晴一路赶去陵光宗书房,除了躲开几道冰棱并未受到太多攻击,两人匆忙赶至那书房,云衿這才松开浑身无力的花晴,独自在書架上找了起来。
書架上關於阵法的书籍不少,云衿一眼望去竟是茫茫一片,不知当从何处找起是好,外面风动声越来越强,云衿咬了咬牙,心知再耽误不得,却不知从何找起。
“师妹,我們真的能找到嗎?”花晴這时候也喘了一口气来到云衿身旁,盯着面前巨大的書架,目中透出几分慌张。
要在短短時間内从這样多的书中找到九星风雷阵的破解之法,又如何容易?
云衿苦笑一声,忽听得一阵铃响之声伴着风遥遥传来,那是自慕疏凉所沉睡的阁楼中传来的铃响,云衿在這种时刻,不禁想起了那還在沉睡的人。
如果慕疏凉醒来就好了,如果他在,定不惧這阵法。
可是他不在,如今整個空蝉派除了還在与那阵法相斗的梅染衣,只有她与花晴二人,若是她无法找到破阵的办法,那么非但梅染衣会死,整個空蝉派之中的一切,都会在這阵法之中荡然无存。
云衿只悔自己這一年以来只顾着研究剑术,阵术类的书籍她竟一点也未曾看過。莫怪慕疏凉对各方东西皆有涉猎,如此紧要关头,总能够派上用场。
就在云衿苦思之时,花晴喃喃道:“這么重要的东西,慕师兄若是想出来了,肯定会留下重要的讯息,或许……会不会不在书裡?”
花晴此言听得云衿一怔,她忽而低下头去,自怀中翻找片刻,找出了一张微微泛黄的纸片来。
“這是什么?”花晴见得云衿动作,不由一喜,“是破阵的办法嗎?”
“不知道。”云衿摇头,這是她上次自這房间裡一本书中找到的字條,应是慕疏凉所留下的,但那时候她研究半晌也未曾看出這纸條究竟有何作用,便将它先叠好收在了身上。她每日将這东西带着,冥思苦想却也依旧沒有一個结果,直到现在在這种情况下又将它拿了出来。
云衿抿唇盯着這纸片上一连串的数字,心中却不由怀疑,难道這当真就是慕疏凉所留下關於九星风雷阵的破解之法?
只是這些数字又是什么意思?
“這真的有用嗎?”花晴這时候也凑了過来,盯着云衿手中的字條,皱眉道,“为什么要写這么多数字?還将他们分隔开?”
這問題也是云衿一直未曾想明白的,她有时候会在房中拿出這字條仔细看,但看了半晌,也从未见字條上除了那些数字之外,再有什么样的玄机。
云衿无奈的将這东西放下,摇头道:“我看了许久也未曾看懂,我們還是……”她說着就要往那書架而去,打算将書架上与阵法有关的所有书都拿下来翻一遍,除此之外已经沒有了其他办法。
但就在她這般动作之际,她忽而瞥见那書架的侧方,刻着一個笔画秀致的“六”字。
她倏然一怔,這才想起来,這房中的書架,似是为了方便寻找,都刻有字,从左至右,共有二十来個。
云衿又回头看向那桌上的字條。
字條上共有十六组数字,有的是三字一组,有的却是四字甚至五字,她倏然间明白過来,那些数字所对应的——难道就是這書架上的书?
書架共有二十七個,所以這字條上的数字才会有多有少,而每個書架不過五排,所以第三個字,或是第二個字,从未超過五,而那第三個字,便是它们所排列的位置。
云衿早已经从梅霜梦口中听說過,陵光宗的书房有個规矩,這规矩是慕疏凉所立下的,便是所有书必须归于原处,她当时只当是为了方便寻找,现在想来,才发觉此事恐怕另有玄机。
云衿想到此处,当即重新拿起纸條,目光落在了第一组的三個数字之上。
八,五,七。
云衿神情凝重,来到了第八排的書架,書架共有五排,五便是最顶上那一格,云衿跟着数過去,很快自第五排中找到第七本书,将其抽了出来。
那是一本關於符法的书,封面显得有些破旧,书名叫做《天机九章》。
云衿云花晴连忙将书翻开,然而其中內容却是符法,与阵术沒有半点关系。
花晴怔了怔,连忙道:“那纸上還有。”
云衿点头,两人找到方法之后,便分头将那纸條上所指位置的书全都搬了下来,按照那纸條上的顺序放在一起,什么《玄仙录》、《鸿蒙天章》、《离火七律》,裡面關於铸术符法和剑法的都有,却唯独沒有什么阵术。
两人盯着這一堆东西,谁都沒有說话,房间的窗户似乎随着什么动静而不断发颤,云衿知道如今梅染衣還在战斗着,可是她们在此寻了半天,却是毫无结果。
慕疏凉当初不知为何留下了這样东西,却又布下如此悬念,叫人难以寻出线索。
云衿看着這些东西,半晌却突然又站了起来,她将视线在那纸條上扫過,随即又落在那几本书上,喃喃道:“有几本书上也有数字。”
花晴听得此言,亦是目光一凝,连忙道:“真的!”
两人从左至右将這些书看了過来,云衿一字一字道:“九,三,五,七。”
很快反应過来,云衿与花晴同时找到了第九個書架,第三排,数到了——低五十六本书。
“沒有五十七。”花晴目光一黯,有些失望的道,“這裡是不是少了一本?难道有人将它给拿走了?”
云衿抿唇不语,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慕疏凉为什么会布下這样多的疑阵,他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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