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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章

作者:杏遥未晚
闻說!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薄,桥头的那道身影便越来越清晰,慕疏凉在静了片刻之后,依旧平静的朝着那人走了過去。

  云衿就跟在他的身后,却做好了随时挡在他身前的准备。

  也等到走近之后,慕疏凉才低声道:“不是泰定,或许是止戈,或许更高。”

  慕疏凉口中所說的這些境界,今夜之前云衿从未听過,這些都是对她来說难以想象的存在。

  但今夜她真的看到了。

  桥头的人是個男子,他穿着一身文士长衫,头发规规整整的梳着,手上還托着一本书,借着月色与火光似乎在专注看着书中的內容。

  他這番装扮,本应有几分书生气息,但此人却偏偏沒有。因为他如今正用一种慵懒而毫无美感的姿势坐在桥头一侧的铁索上,他一只手拖着书,另一只手却是拎着一個酒坛,此时夜风吹拂,慕疏凉与云衿又缓缓自桥上走来,桥身晃晃悠悠,铁索亦是左右摇摆,铁索的下面是无边的大海,起伏的海波,然而他坐在其上,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危险。

  他是背对着云衿二人的,所以云衿也看不清他的模样,辨不清他的年岁。

  然而下一刻她就分辨了出来,因为那個人开口了。

  他依旧沒有回头,声音清冽,带了点燥意与不满,显得十分年轻:“我记得我上次就警告過你们,大半夜不要来打扰小爷我看书,你们是忘了,還是不想活了?”

  這人說的话很是嚣张,但明显他是认错人了。

  云衿沒有說话,慕疏凉也沒有說话,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是他们二人在流洲岛上逃脱的消息大概還沒有传到别的地方,所以這炎洲桥头的人并未对他们两人的身份有什么怀疑。

  但就在两人对视之间,坐在铁索上的人突然轻轻“嗤”了一声。

  這一声是冷笑,還有些不满和狂妄。

  随着這一声,他突然动了。

  任何东西移动都有他移动的轨迹,都能够带来流动的气息,比如花瓣从枝头落下,比如燕子从空中飞過,比如风从水面掠過。但這一刻,這名男子动的时候,云衿沒能够看清他的动作,甚至沒有意识到他在动。他就像是突然之间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手中酒坛突兀的往云衿与慕疏凉两人身上砸来,沒有风声,也沒有来势汹汹的可怖声响,但這一坛子若真的砸下来,绝对真的无声无息。

  云衿面色一凝,正要出手,却被一人拦在了身前。

  先前路上有事,都是云衿拦在前面,因为她不愿让慕疏凉在這些地方耗费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但這一次却是慕疏凉主动站在前面,因为他知道云衿不是对手。

  慕疏凉的判断很正确,那酒坛砸下来,慕疏凉掌中凝起一道浅紫色光晕,灵力骤现,也不见得他如何动作,就好似只不過是衣袍轻拂之间,他便旋身接住了桥头那男子的酒坛,然后将他反手推回了那人的手中。

  两人一来一去,动作看似轻柔沒有任何声响,却已经是云衿前所未见的交锋。

  随后她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

  那人比她所想象的還要年轻,看起来竟与慕疏凉差不多年纪,只是眉角更藏锋芒,眼中更显张狂,与慕疏凉的内敛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衿怎么也想不到,這個拥有着半神境界的男子竟然会這样年轻,慕疏凉昏睡十年,如今面貌依旧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他已经是整個中原年轻一辈中实力最强的人,却沒有想到在這海岛之上,竟会遇见更加年轻强大的对手。

  云衿首次露出了惊讶神色,却沒料到,眼前的這名年轻男子看着云衿与慕疏凉,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小姑娘?”那人看得一怔,随之神情不大自然的抱着酒坛子退了一步,似乎是想要与云衿保持距离。

  云衿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忍不住往前了一步。

  她一旦往前,那人果然便又退了一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又难以言說的古怪神情看她,似乎是有些想要亲近,但理智上却又不停退缩着,始终不肯踏前一步。

  云衿不解,這样厉害的人,为何偏偏对她流露出這般神色?

  就在云衿与那人僵持之际,身旁传来了一阵低低地咳嗽声音。

  咳声自然是从慕疏凉的唇畔溢出的,听见這声音,云衿毫不迟疑回到了慕疏凉的身旁,小心扶住他,担忧道:“师兄,你沒事吧?”

  经過了不久之前慕疏凉咳血的事情之后,云衿只要一听见慕疏凉咳嗽就忍不住紧张,這让慕疏凉一路上亦是半声也不敢咳嗽,一直到现在。

  好在慕疏凉只是浅浅地咳了几声,很快便止住了,他摇了摇头,随后抬眸往方才出手的那人看去。

  那個人也在看他,一時間三個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那人目光在云衿与慕疏凉的身上来回逡巡,良久之后终于强行将黏在云衿身上的目光挪了回来,转而对着慕疏凉挑眉道:“你要死了。”

  這句话說得很不客气,但說得却是真相,所以云衿面色低沉,看起来有些难過,而慕疏凉则是十分坦然的接受,并反问道:“你看我還能活多久?”

  那人轻笑一声,冷哼道:“最多十天。”

  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云衿却宁愿他所說的并非真相,自从之前慕疏凉出事,她便一直不敢继续将此事想下去,只随着慕疏凉往瀛洲赶路,她本以为慕疏凉终于醒過来了,却沒有想到,醒来之后,等待他的却是更深的深渊。

  慕疏凉本欲开口說些什么,但值此时候,似乎越說便越是麻烦,慕疏凉在外面擅长处理麻烦,但却不擅长处理這样的情绪,所以他干脆闭了口。

  一时之间,三人沉默了下来,只剩下夜风的声响萦绕四周。

  那男子随后又敛了眉,又道:“你们不是流洲的人,你们是谁?”

  這個問題问出,场间再度陷入了沉默,云衿二人自然不会說出自己的身份,所以片刻之后,那男子接着看了慕疏凉一眼,又看了云衿一眼,恍然道:“你们是来這裡求药治病的?”

  十来年前的十洲,的确是中原人们口中所传說的仙岛,裡面有着许多高人与灵丹妙药,所以天底下也有着许多人不远万裡前来求药,此时男子口中的這番猜测,倒并不是不可能。

  慕疏凉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倒是云衿听到這裡,忍不住喃喃问道:“這裡的药真的能救我师兄?”

  那個人随着云衿的话认真沉吟了片刻,随后摇头道:“谁知道呢。”

  “你可愿意出手救人?”云衿又问。

  那人挑了挑眉,托腮道:“倒也不是不可以。”

  這句话准确的来說只有半句,既然有前半句,必然還有后半句,云衿安静的等着,就连慕疏凉也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人,等待他开出條件。

  然而那人将手中的书页一合,挑眉道:“你们跟我来。”

  他說完這话之后沒有立即离开,而是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片刻,似乎是在询问。

  慕疏凉与云衿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云衿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慕疏凉自然不会拒绝,因为這是进入炎洲而不被人发现身份的机会,此人似乎在炎洲地位极高,沒有人会怀疑他带进来的人,他颔首道:“多谢。”

  师兄妹二人随着先前那人往夜色中的炎洲那头走去,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事实上云衿有些惊讶。不管是哪一次的接触,在云衿看来,十洲的人都是出手狠辣好不留情的高手,他们沉默寡言,狂妄好战,一心对付中原众人,从来不会给敌人丝毫机会。但现在,眼前的人让她心中有了些疑惑。

  除了說话语气不好,此人简直单纯得不像是十洲人,他们上這岛中,他连身份都未曾问過,便将他们给带了进去,甚至還要帮慕疏凉治病,一时之间云衿神色古怪,只觉得匪夷所思。

  不過好在走了半段之后,那人总算是想起来询问二人的身份了,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转過头道:“我叫魏灼,你们叫什么名字?”

  云衿沉吟片刻,還未开口,便听得慕疏凉道:“我叫容谢,這是我师妹晨月,我們来自南方青羽剑宗。”青羽剑宗是個小宗门,沒有排在正道三门七派之中,极少有人知道這個门派。

  听得慕疏凉的话,云衿将未曾开口的话都咽回了腹中。

  她不知道慕疏凉为何会替她起這個名字,她开始思考,慕疏凉口中的晨是哪個晨,月又是哪個月?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魏灼已经淡淡的应了声,然后三人继续前行,行路之间,魏灼便又开始說起了话来。他說话自然不如慕疏凉有意思,谈论的不過是天气和月色,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說,却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說,只是步履越来越缓,最后来到了云衿的身侧。

  慕疏凉就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盯着魏灼的身影。

  魏灼靠近云衿,距离不算很近,也不算太远,只是上下看着她,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胸口。

  那裡虽未有波澜壮阔的起伏,倒也還算精巧细致。

  “你真的是姑娘?”魏灼犹豫半晌,目光還贴在云衿那处。

  云衿觉得此人有些不寻常,但念在他要替慕疏凉治伤,却也未曾多說,只白着脸微微点头。

  魏灼抬起手,指了指云衿胸口,好奇道:“怎么沒有他们說的那么大,哎,我可以摸摸看么?”

  路旁树影摇荡,月光越過树顶,落至身下,随即四周突然安静。

  云衿骤然停步,定定注视着魏灼,目光变得深远而古怪起来。

  然后后方传来了慕疏凉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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