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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杏遥未晚
闻說!

  靳霜自然不明白云衿的疑惑,她在云衿屋中待了许久,又說起了一些慕疏凉从前的事情,這才终于站起身来,依依不舍的看了那把剑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人。

  随后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靳霜离开之后,屋中霎時間又沉寂下来,云衿趴在桌边,下巴枕在手背上,无聊的用指尖拨着茶杯,竟有了些惆怅。

  這种惆怅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如何化解,她忽而感觉到衣角被什么东西轻轻碰触,她转過头来,便见蕴华剑正倚靠在她脚边,讨好似的晃动着剑身。

  云衿一把将剑捞了起来,平视着這把剑,喃喃念道:“你的主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過来?”

  蕴华剑自然回答不了她,她想到自己這般言语,不禁又笑了起来。

  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对這個人产生這样的好奇,就连他自己也不能說明白。

  。

  成为空蝉派弟子的第二天,云衿便被梅霜梦带到了梅林深处的另一处庭院当中。

  一路上梅霜梦解释之后云衿才明白過来,原来空蝉派从前共分为四大宗门,分别是孟章宗、监兵宗、陵光宗和执明宗,因为十年前的事情,空蝉派几大宗门纷纷解散,宗主也早已不在,如今整個空蝉派,便只剩下了梅霜梦和梅染衣两名宗主。

  梅霜梦是孟章宗宗主,所负责教习的是各种咒术符法以及机关锻造之术,剑术只做强身只用而已,花晴所学的便是這些东西。而剩下那位陵光宗宗主梅染衣,做教习的则是剑道,如今云衿以剑法入门,所以要入的宗门自然是陵光宗。

  与昨日见到慕疏凉的那座小楼一样,如今他们所去的庭院也是云衿来此三年,从来未曾去過的地方,而梅霜梦口中那位陵光宗宗主梅染衣,也是云衿从未见過的人。

  云衿只在其他两名弟子的言谈中听說過梅染衣此人,說他是個剑痴,自许多年前开始便一直呆在自己那小院当中,练剑练功,从未离开過,外面的一切事情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就這么修炼了几十年。

  “說起来,就连小慕的剑法,当初也是受過梅染衣的指导。”梅霜梦這般說着,此时两人已经打到梅花林的尽头,一座漂亮的庭院近在眼前,只是這处庭院似乎疏于照顾,许多花草生得格外繁茂,看起来倒是显得有些荒凉了。

  云衿从未想過,空蝉派当中竟然還有着這样子雅致的亭台楼阁,此处若是在十多年前空蝉派全盛时期,定是十分漂亮。

  就在云衿观察着這四周景致之际,梅霜梦已经行至前方,她回過头来,朝云衿笑道:“你跟我来。”

  云衿点头跟上,两人一道穿過回廊,到了一处与别的地方相比明显要干净许多的厅中。

  厅中沒有摆上几样东西,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唯有桌上放着一盏茶,上方還有余热淡淡飘着。

  這厅堂后方有一座屏风,内中燃着些烛火,梅霜梦先是看了那桌上的茶盏一眼,转而才扭头往屏风内看去一眼,笑道:“染衣,這小姑娘是你的新弟子,我昨天跟你提過的,今后便由你来照顾了。”

  云衿跟随着梅霜梦的目光往那屏风后方看去,静静等待着。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自那屏风后走了出来。

  自其中走出的是一名男子,看起来年岁不大,着了一袭宽松的青衫,长眉如黛,黑眸如星,一眼看去,只叫云衿脑子掠過一個词。

  寒梅。

  這是個如寒梅一般的男子。

  男子面上无甚神色,听得梅霜梦的话,转而往云衿看来,两人的目光在虚无中交接不過一秒,他便又垂下了眸子。

  他就是梅染衣,空蝉派门主梅方远的儿子,梅霜梦的弟弟,陵光宗宗主,云衿将来的师父。

  云衿盯着那人看着,却沒能够生出半点亲近的感觉来,甚至无法相信自己接下来将会在這人的手底下学剑。

  因为他的眼神冷淡了,云衿甚至觉得,或许他看花草与看人皆是同样的眼神,沒有丝毫感情。与其說此人像是醉心于练剑的人,倒不如說他本身就像是一把剑。

  就在一片静默当中,梅染衣终于开了口道:“名字。”

  他的声音一如人般清冷,云衿轻轻眨眼,开口道:“云衿。”

  梅染衣微微颔首,目光却自忽而掠到了云衿手中抱着的剑上。

  蕴华剑剑身极长,云衿身形娇小,抱着這把剑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她发觉了梅染衣落在剑上的视线,不觉也抬眸往他看来。

  毫无表情的男子此刻眼中总算是有了些能够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他微微挑起眉角,淡淡道:“蕴华剑?”

  “不错。”梅霜梦开口道,“小慕的佩剑被她给捡到了,也算得上是缘分。”

  她轻轻揉了揉云衿的头发,复又对梅染衣道:“我便将她交给你了。”她說完這话,转而朝云衿笑了笑,這才折身离去。

  等到梅霜梦离开之后,整個厅中的气息似乎便又静止了下来,云衿不善言辞,也不喜与人接触,如今面对着一個更加沒有话說的人,不由得只能将目光落在厅中唯一会动的东西身上——那茶杯上的热气正丝丝缕缕的飘荡着,散在凛冬的空气中。

  就在云衿以为這样的沉默会一直进行下去的时候,梅染衣终于再次开了口。

  “你随我来。”

  說完這话,他头也不回的便往外走去,所去的方向则与方才离开的梅霜梦完全相反。

  云衿抱着剑一言不发跟了上去,梅染衣人高腿长,一路往前脚步不慢,云衿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够勉强跟上。

  两人行了一段,终于在一处房门紧闭的小屋前站定下来。

  云衿不解的看着梅染衣,等待着对方解释来此的用意,却见梅染衣平淡的开口道:“屋中的书你都可以看。”

  云衿应了一声,转脸往那房门看去,只见得门上积了一层薄灰,似乎也许久未曾有人来過了。

  就在她這般观察的那房间的时候,梅染衣已经转身要离开了。

  云衿连忙要开口,只是半晌不知应当如何称呼,最终只得用险些咬到舌头的语气含糊道:“师父!”

  梅染衣回头看她。

  云衿指着那屋子,低声道:“裡面是什么?”

  “裡面是当初小慕给新弟子准备的东西,你全部看完再来找我。”梅染衣淡淡道,“我先回去了。”

  就這般平静的說完這话,梅染衣便当真离开了。

  而云衿则在听见梅染衣口中的“小慕”二字后,便怔住不动了,等到梅染衣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又回转身来,打量起這扇紧闭着的门扉。

  她沒有想過,自己入门的第一天,所做的事情竟然是看书。

  然而与“慕疏凉”有关的一切,她却又都充满了一种朦胧的期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伸出手,将那扇许久未曾有人触碰過的大门推了开来。

  大门发出了古旧刺耳的声响,门上微尘随着這番动作被惊动,飞散在冷风裡。

  屋子裡的一切尽数展现在云衿的眼前。

  這间屋子比想象当中要宽敞不少,屋中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桌案,上面胡乱的堆着几本书,旁边還放着一方砚台,笔架上的毛笔整齐摆放着,只有一支平放在桌上,似乎是当初這裡的人正在写着什么,写上一半便起身离开了,所以此处還保留着从前的模样。

  就在那桌案后方,宽敞的房间裡整齐排列着十来個書架,書架上各种各样的书册整齐排列着,每一格書架的下方皆被人标注了类别,经文,阵法,机关,符法,剑术,甚至還有铸术,云衿沿着那些書架看了一圈,发觉這其中与剑术有关的书册最多,阵法次之,最少的则是铸术。

  云衿自小都是独自在山间修行,何曾见過這样多的修炼之术,這样多的经文古籍,她一时之间不禁怔住,良久才回過神来,随意来到一处書架旁。

  這房间的确是很久沒有人来過了,房内所有的东西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积尘,书也不例外。云衿自書架上抽出一本剑谱,当即便又是一阵尘埃激扬。

  她连忙后退几步,等那灰尘散去,才轻轻拭去這书上的尘埃,小心翻了开来。

  盯着這剑谱上的內容不過看了片刻,她便凝起了眸子。

  這上面所记载的剑招,正是她从蕴华剑上所学到的剑招。

  她不由得又往后翻了翻,她跟随蕴华剑学這剑法也有五六年的時間了,但因为从前沒有根基,后来也不過是跟着剑学走势去势,许多剑招上面還心有疑惑,如今见得這剑谱,她当即翻到了自己修炼起来最困难的那几招,想要好好看個明白。

  不過翻了片刻,她便将那几式给找到了,更叫她惊讶的是,就在那几式剑招的书页上,竟還有人在旁写了一行小字,将那剑招的修行难处统统标注了下来,那人写得十分细致,所有云衿所遇上的問題,似乎都在那几行字之间得到了解答。

  云衿捧着那书,定定看着那几行小字,不觉怔住。

  写字的人应是极有耐心,他的字很漂亮,每一笔皆规整无比,看来平和却又不失力道,不過一眼,便叫人觉得温柔。

  云衿眼底浮起些许笑意,她看完這一页,便又立即往后翻去。

  整本书,几乎所有难点,都被那人写上了注解,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沒有丝毫缺漏。

  云衿突然想到什么,将手中的书放下,又在書架上随处找了几本书出来翻看,一看之下才发现每一本书皆是如此,不管是剑术、符法還是经文,无一例外。

  想到方才梅染衣离开前所說的话,云衿再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会做出這种事情的,除了慕疏凉,恐怕再无其他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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