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死人怎么救的活?
“姑娘你人大了,我本来以为你会跟小时候一样,什么事情都不用我操心,谁知道越大反而越不晓得好歹了。现在跟我說什么?沒了那個男人你会死?那要是我跟你說,你再跟他在一起,我也会死呢?你妈我,会羞愧死的,我怕有一天一出门就有人围過来骂我,骂我沒把女儿教好,尽做些有辱家门的事情。”
“我沒有。”
我妈忽然把脸转向墙上,那是一张我們家裡的全家福,她皱着眉头望着照片上我爸的脸說:“都怪你,你看看你把這個家弄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你当时赌博成瘾,欠了那么多钱,她怎么会跟那個男人扯上关系,现在好了,你高兴了,她不听我的话了,要一错再错下去,我该怎么办?”
“妈,你能不能不要說了?他都已经走了,你還跟他說這些话干嘛?”
“是我這個当妈的对不起你,我其实沒有脸指责你,我打你骂你都等于在說自己沒用,要自己的女儿来承受這些东西,可是沈离,小离,算妈求你了行不行?你要是還要跟他在一起,我這辈子算是沒法活的安生了。”
這一夜格外的漫长难熬,我坐在床上发呆,想我妈跟我說的那些话,忽然就悲从中来了。之前其实也已经很累了,因为我們在一起就仿佛千夫所指一样,所有人都沒有看好那段感情,在舆论的风尖浪口,是韩召南撑起来一把伞替我遮挡,让我坚强,我才会一路撑過来的。
可是现在,我妈对我說,分手吧。
对我来說,就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可以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說過的话,看我的眼光,但是我妈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不在意她的话。我躺在床上,想起很多人的脸,韩琴,方家正,韩召南的妈妈,安素素,甚至還有刚从北京回公司的叶峻,他们都站在天平的一边让我分手,现在還多了一個我妈,而天平的那一边,只有一個韩召南。
我到底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
无形空间裡,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几乎让我无法呼吸,我在天快要亮的时候打给韩召南,我第一遍沒有打通,第二遍的末梢总算他接了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地在那头喂了一声:“沈离?深更半夜的你打给我干嘛?”
“韩召南,我必须得跟你說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要现在說?”
“我妈知道了当时你给我六万块的事情,甚至方家正還告诉她我們两個去海边的事了,所以她把我們的交往想成了一场钱色交易了,现在逼着我分手,我……”
“怎么会這样?那你跟她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嗎。”
“沒有那么简单的,她认定了我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不仅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了你的钱,還从你女朋友那裡把你给抢来,所以现在差不多就要跟我决裂了,她态度坚决,韩召南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沈离你不要告诉我大半夜的打给我是想跟我提分手的。”
“我当然不是那样想的,但是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們不然假装分手了,先瞒着我妈一段時間,最近你不要送我回家了,還有就是不要主动打电话给我,平时除了工作時間我們尽量不要在一起,這样也许我妈就能相信了,不会让我太为难。”
“你在开什么玩笑,按照你的說法,我們跟普通的同事有什么区别,哪裡還是情侣的样子?我不同意。”
“你为什么不能替我考虑一下?一定要让我那么难做嗎?”
“沈离你错了,我不是让你为难,而是不赞成你這样消极应对的办法,我为了跟你在一起,排除了很多方面的压力,我妈也不同意,可是我還不是一样坚持了。为什么你不可以呢?其实只要态度坚决一些,根本沒有那么多的問題。”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能让我妈伤心。”
“所以我就可以随便让我妈伤心?所以我为了做了那么多,你都沒有想過为我付出一点?這样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們直接分手算了。我本来是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可是你非要把话說到這個份上,我還有什么好說的?”
“你是在跟我商量对策嗎?如果是商量,我說不同意,你就应该尊重我的意见才对。你拿分手威胁我干嘛,以为我听到這两個字就能答应你的提议了?我告诉你不可能,大不了一拍两散罢了,我可沒有那個心思陪你玩地下恋情,偷偷摸摸的谁受得了。”
我丧气地挂了电话,韩召南有时候就是這么霸道,我知道按照他的性格,很难接受假分手,但是真的沒有更好的办法了。
這一夜之后我几乎沒睡,闭着眼睛脑子裡乱哄哄的,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都晕乎乎的。這无边的黑暗吞噬我的伤悲,空气裡有一双窥探秘密的眼睛,在嘲笑我的怯懦。
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一起床,从房间裡出来,我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我洗漱好坐下来,她把筷子递给我:“吃吧。”
我低头喝粥,她在我对面出神,半天才說一句话:“我不该打你。”
“沒事。”
“昨天沒睡好吧。想清楚了嗎?”
我沒有讲话,她把我的手拽過来,很用力地握着:“做错事情不怕,怕的是一直执迷不悟,他能跟上一個女孩儿分手,就能跟你分手,這样的男人靠不住,他的家庭我們家裡也攀不起,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你明白嗎?”
我還想再說一些话,比如他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他很靠谱,很有能力,但是我的手背忽然察觉到温热,一抬头,她脸上的眼泪落在我手面上,我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来了。
這是一個阴天。明明已经過了早晨八点,天色仍然昏沉,我从公交站出来,刚想往公司裡走,忽然有人拉着我快步往前走,上了他的车。我沒有抗拒。
韩召南沒有发动汽车,我們就這么坐着,他先开口的:“今天夜裡是我冲动了,对你說的话比较伤人,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要說对不起,也该是我說。”
“我虽然跟你道歉,但是我的立场是不会改变的。你必须要学会面对這一切,我早就說過,我們在一起确实是很难,阻碍有非常多,但是不是已经度過了一些难关了嗎,事在人为。”
“你不了解我妈,她的脾气非常犟,而且她认死理,有些古板教條,如果觉得我們在一起不对,就說也說不通的。我昨天都已经那样跟她說了也沒有任何用,我努力了的。”
“要是她一辈子不答应,难道我們要一辈子不能公开在一起?如果你觉得困难,我去你家,我跟她谈,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我就不相信沒有机会。”
“她不会想要见你的,說不定我刚把你带回家裡去,她就把你轰出来了,更不要說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话了。”
“你又来了,你永远都是那么悲观。那我們那样在一起還有什么意义?”
我揉揉眉心:“韩召南你知道嗎,我昨天想到我們的关系,甚至觉得我們从一开始在一起就是一個错误,开始的太仓促,因为彼此有好感就确定了关系,之后問題多多,现在又多了一個我妈,我真的很迷茫。”
“我知道原因,你从一开始就沒有過希望,一個你认定了会失败的合同,永远都沒有办法谈成功的。死人怎么救的活?”
因为早上的谈话又是不欢而散,我們好几天沒有搭理对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冷战。
我這几天都沒有跟他一起吃饭,也不主动打电话,他也不打给我,我們都互不退让。
去上班的时候险些迟到,差点沒有赶上电梯,幸好门及时被人给抵住,一脚踏进去才发现裡面的人是韩召南,他瞥了我一眼,沒有讲话。我也就不讲话。
妖孽是跟韩召南一起的,看到我們這样甚是幸灾乐祸。
“呦,這是吵架啦?”
我抬头看电梯的显示楼层,不搭理她。妖孽踢踢韩召南:“早分早好,兄弟我无條件支持。”
“你给我闭嘴。”他终于冷冷开口。
妖孽不以为然:“我最近认识一個妹妹,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错,不過不是我的类型,我看适合你,要不要找個机会把人家约出来你们……”
我终于受不了了,看着叶峻面无表情地說:“你烦不烦?别人的事情轮得到你操心嗎?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好大的脾气啊,沈离你也别忘了,這裡可是公司,你可是我的下属,有這么跟上司讲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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