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乡下【求月票,求订阅】 作者:未知 夜色如水,夏季的蛙叫从那大片大片的田地传出,一阵接着一阵,此起彼落,有如雷鸣。 一辆mpv车子在无人的道路上驶過,进入到這個偏远地区后,车流就越来越少,沿途距离很远才会有一個萧索的小村庄,在這凌晨时分,都处于澄静,只有偶尔的犬吠显示出村落裡還有人烟。 车上本来已经睡過去的两個孩子,因为這蛙叫声而醒了過来,出生以来基本都在城市生活的他们懂得汽车的引擎声和喇叭声,但对于這种大自然的声音,還充满着好奇。 “那是什么在叫啊?”三岁大的菜丫头问道。 “青蛙。”余琪抚着女儿的脑袋,說道:“就是《青蛙王子》裡的那种青蛙。” “呱呱呱呱。”六岁大的儿子小虎头模仿地叫了一通,呱噪的同时又带来着欢乐。 但开着车的郭鹏斌還是制止道:“别吵着你奶奶、外公外婆他们。”三個老人都靠着椅背就睡過去了,颠簸了快十個小时,腿脚都沒法舒展,這对于他们老迈的身体是一场煎熬。 小虎头压低了声音,只是身子向前,凑到前排驾驶座的父亲耳边,又呱呱呱一通。 郭鹏斌沒理儿子,嘴角微笑,喃喃地跟自己說:“快到了。” 手机导航上显示距离目的地河尾村只剩不到十公裡,很快就能到达。 這一路上,郭鹏斌负责开车全速前进,余琪负责用手机时刻刷着新闻,沒有继续出事;花旗国就发生在新约克的事情给出了很多說法,天机局也发表了聲明,谴责生命意志同盟的暴行,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他们都会作战到底。 那些說法与聲明,让世人更加了解到所身处的這個世界的复杂,黑暗力量,异人,维度入侵…… 說真的,郭鹏斌和余琪并不能真正理解多少,却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连天机局也无法保障大家的安全。 而且,异人還在各個地方不断地涌现,那种怪异的啸叫越来越多。 余琪知道是因为不断刷着一個提供示警地圖的網站,是异人也好、患者也好,哪裡有新的啸叫发生,就作为一個红点显示在示警地圖上。而东州的红点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了,比他们出发的时候多了十倍不止。 而河尾村,他们的目的地,暂时還沒有出现红点,這一带范围也都沒有。 只剩最后五公裡的时候,郭鹏斌停下了车,又给权叔打去一個电话,权叔的年纪不到六十,是村裡有手机的人,很快就接通了,郭鹏斌问道:“权叔,我們差不多快到了,今天村子裡……有发生什么事嗎?有沒有什么怪叫?” “怪叫?沒有。”手机传出权叔的话语,“還是那样子,你们到哪了?” “快到村头了。”郭鹏斌结束通话后,与老婆他们說了声,就继续开动车子。 尽管這裡的路很烂,五公裡還是很快跑完,夫妇俩透過挡风玻璃,借着车头灯的灯光,看到那些组成村落的黄泥屋,有人在村头的路边打着手电筒,应该是权叔他们。郭鹏斌不由喜道:“到了,到了,老婆,叫醒妈妈他们。” 两個孩子好奇地张望着,余琪把几個老人叫醒過来,大家都听到前面村头等待着的几個人的叫喊声。 “鹏斌!”一個中年男人叫喊道,摇晃着手中的手电筒,声音中有着喜悦:“這裡啊。” 车头灯光使他们的身影都有点模糊,驶得近了,郭鹏斌才看清楚了他们的面孔,权叔,红叔和波叔。权叔是亲人,红叔和波叔则都是他老父生前的好友。有些年头沒见了啊…… 到了這個时候,郭鹏斌才忽然有些复杂莫名的心绪,自己早就应该回来村子看看的了。 车子缓缓地减慢速度,并停了下来,郭老妈已经摇下了车窗,望出去与這几位也许久不见的老熟人打起招呼来:“回来了,鹏斌說最近外面危险,很多乱七八糟的病,就回来住一段時間啊。” “想住多久就多久。”权叔乐呵呵的点头道,黝黑的面容满是笑意,“你们家房子都還在,之前放了些杂物,今天给你们搬了,有床、有灶头……不過你们在城裡住久了,可能不太惯……” “怎么会呢。”郭鹏斌连忙道,那两间黄泥屋前些年是确切转让了出去的,人家完全可以不给他们住,亏得权叔为人淳厚而已,“有個地方住,就很好了,以后還要多拜托权叔你们。” 两個小孩探头探脑的,他先带大家下了车,再介绍了這三個叔伯,“快叫人。” 這次小虎头和菜丫头倒也乖巧,虽然年纪小,好像也是懂事的,叫過了三位叔伯,让权叔他们都笑容更盛。 最可能住不惯的不是老丈人、丈母娘,他们年纪大了,即使不是现在這种时势,能到這种空气清新的乡村住一段時間,也是挺好的;最可能住不惯的是他老婆,還在余琪不是那种刁蛮女人,此时亦很有礼貌。 夜色已经很深了,村子裡常年沒有年轻人,轿车非常少,有的车辆是些农用柴油三轮车,屋子之间的路多数還是泥路,而且這些黄泥屋建得比较密集,他们家這辆mpv驶不进去了。 当下,车子就停在村口,郭鹏斌和权叔等几個男人,从后车厢裡搬出一箱箱行李,搬向位于村中的两间黄泥屋。 余琪看到這两间相邻的黄泥屋的时候,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也明白现在是個什么状况,心头還是有些难受。 两间屋都是一屋高,老旧破落的黄泥外墙,老旧破落的瓦片屋顶,以及同样老旧破落的一扇木门,在屋外有個荒破的小院子,长满了无人打理的杂草,堆放着一些水缸、木柴等的杂物。 插在屋外路边的电线杆摇摇欲坠,有电线通向两间老屋,但因为年久失修,权叔他们也說不好還能不能通电。 进屋子后,郭鹏斌开了装在木板上的旧电闸,被蜘蛛網缠着的电灯能发出昏黄的灯光,這顿时让他们都松出一口气。以现在的气温,如果沒有电,沒有风扇,很难睡得好。空调就别想了,只不過屋内连风扇也沒有,幸好红叔家裡還有一個闲置的落地电风扇、权叔那边也有一個小风扇,都热诚地去搬過来借给他们用,才解决了這個問題。 自来水是有的,放掉了一开始陈旧已久的水管浊水后,水质就慢慢变清。不過“厨房”基本就是屋内的一個旧灶头和屋外院子的几個锅台;而且沒有独立的卫生间,厕所是院子外不远处荒地上的一间小茅屋。 以這样的居住环境,住几天可能沒問題,但住久了,問題肯定会很多…… 在权叔他们沒注意的时候,余琪叹了一口气,沒有掩盖心中的失落,跟丈夫說道:“要做很多改建啊,起码得有個独立卫生间……我們那房子,月供還不能断呢……” 郭鹏斌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說什么,先继续把行李搬好进去。 两间黄泥屋,他们一家和他妈妈住大一些的這间,老丈人和丈母娘住旁边小一点的那间。 权叔、红叔和波叔忙前忙后,在這盛夏时节,即使凌晨的夜风清凉,他们也忙得一身汗,赤膊、挺着发福的肚腩,像在田裡干活的时候那样。直到都忙活好了,见這家人初步安顿下来了,三個叔伯才要走人回家。 临走的时候,权叔說道:“你们先住着,有什么缺的、要修的,明天跟我說,我带你们去镇上找人搞好。” “好。”郭鹏斌点头应下,其实只想整個村子封闭起来,短期内不与外面接触,包括离這裡最近的镇子。 在权叔他们走后,奔波了一天的众人也该睡觉休息了。 两個孩子一开始還好奇巴拉地看看這裡,看看那裡,有很多的問題问着爸妈,但毕竟是几岁小孩,很快就累了,余琪哄着两個小孩睡到屋内那张靠近门口通风最好的小破木床上,开着那個借来的发出叽嘎声响的老旧落地风扇。 她给两個小孩讲了一個童话故事,就让他们安心睡,自己去另一间黄泥屋那边帮父母收拾东西。 而郭鹏斌的母亲嫌屋内太热,瞧過孙子孙女后,便像多年以前那样,搬了一张竹席铺在外面院子一处刚刚打扫干净的地面,就在那裡睡了。周围的漆黑、蚊虫什么的,她這個老农妇受得了,就图那清爽的夜风。 郭鹏斌站在黄泥屋的门口,看着母亲睡在那裡地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鼻鼾,已是睡熟了。 他望了望黑不见底的黑夜,心绪翻腾,叹了一口气后,走向那边的木床。 菜丫头也睡着了,但小虎头還在转来转去、探头探脑的,看到他走来,小声說:“爸爸,我睡不着……” “怎么了?”郭鹏斌坐到床边,注意着避开风扇吹风的位置。其实他开了一天的车,精神高度集中,而且一直绷紧神经,早就疲惫不堪,這一坐下来几乎都要睡着,“热的嗎?床太硬了?风扇太吵?還是外面的青蛙吵?” 小虎头听着都是摇头,“就睡不着……” “想家了嗎?”郭鹏斌轻声,伸手去抚了抚儿子年幼的面孔,“這裡就是家了,爸爸以前啊,就是在這裡长大的,也睡你现在睡着的這张床呢……爸爸知道,你還住不惯,但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們都要勇敢点,知道嗎?” 小虎头似懂非懂,终究是点了点头,用力地闭上眼睛,小小的面孔有着坚决,“知道,我是男子汉。” “嗯,睡吧……”郭鹏斌不由微笑,或许是屋内真的太闷热了,连那颗最近不时凛寒的心,也多了几分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