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谁的葬礼】 作者:未知 2023年,12月2日。 柳城,南中大街。 包十一进门便听见周韵和女儿笑笑的說话声,周韵正耐心地教笑笑喊自己妈妈,远远听着就带着一丝期待。 “笑笑……妈妈!” 笑笑的声音不同于以前的咿咿呀呀,虽然還有些含糊,但是仔细却是能听见话裡面的那两個字。 “笑笑,喊妈妈。” “麻……” …… 包十一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周韵低着头哄着笑笑,手裡拿着拨浪鼓,摇晃的声音干脆响亮。 笑笑伸手想要拿拨浪鼓,可是却够不着,小嘴一撇,很是不开心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包十一就站在那,望着眼前這一幕。 不知为何,他心裡有些难以言明的感觉,或是酸涩,或是喜乐。 距离不远不近,他就像一個旁观者,无人察觉地看着這一幕。 阳光就那样安静地透過窗户,落在客厅裡,灿烂笑容如阳光一般明媚。 還不等包十一多想,笑笑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包十一身上。 胖乎乎的小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朝包十一伸出那胖乎乎的小手,嘴裡咿呀地喊着,很是欢乐,像是要包十一快来抱她。 包十一笑着走過去,伸手将笑笑抱了起来。 周韵一看,包十一回来,笑笑就這么开心,白了包十一一眼,說道:“小沒良心的,你一回来,眼裡就只有你了。” 笑笑根本就不知道周韵的话,只是紧紧抱着包十一,小脸咧嘴笑得像個胖苹果,眼睛裡闪烁着耀眼星星。 …… 周韵知道包十一去见曾胜导演,不禁问道:“怎么样?” “导演怎么說?” “他還奇怪,我怎么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急着写故事,现在看了我新写的這個故事很满意,他是希望能赶紧准备起来,這個故事很让他感动。” 周韵沒看過剧本,下意识地說了一句,“關於葬礼,關於死亡,不是感动,应该是悲伤吧。” 包十一笑了笑,沒回答,只是低头和笑笑玩着玩具,将拨浪鼓给笑笑。 周韵看着包十一和笑笑父女俩,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剧本,上面清楚地写着三個字—— 《入殓师》! 周韵拿過剧本,翻看起来,看着剧本前面写的大纲,由于乐队解散,大提琴手林悟就此失业。他和妻子美香一起离开燕京回到了老家山形县。然而即使在山形,沒有实用一技之长的大悟還是很难找到工作。 “年龄不限,高薪保证,实际劳动時間极短。诚聘旅程助理。”一张條件惹眼的招聘广告吸引了林悟,不料当他拿着广告兴冲冲跑到nk事务所应征时却得知——“那個是误导,我們要找人给去那個世界的人当助理。” 事务所老板向林悟說明了工作性质,所谓的“旅程助理”其实就是入殓师,负责将遗体放入棺木并为之化妆。 周韵眼神微凝,看见最后那一行字,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肃然,說道:“入殓师?” “是啊,就是入殓师。” 周韵回头望了一眼包十一,问道:“怎么会想到写這样一個故事。” “因为一個得了抑郁症的神……朋友。” 脑海裡系统听见包十一的话,冷漠地說道:“谁和你這個短命鬼是朋友,要不是因为你短命……嘤嘤,我也不会這么命苦……” 话到后面,系统的声音又变得哀怨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說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選擇你這個短命鬼,如果我不選擇你這個短命鬼,我的宿主也就不会這么早死,我的宿主不早死,我也不会沦落到這么一個伤心的地步,和你一样短命……嘤嘤……” 对于系统的一番悲惨命运的表述,包十一内心沒有一点波动,林歌大师附身,林歌无动于衷式的冷漠,甚至還有一点包十一式的鄙夷和恶寒。 周韵根本就不会知道在她和包十一之间還有一個神经病系统正在朝包十一哭诉。 她看着剧本,心裡其实有些疑惑,不知道包十一所說的那個得了抑郁症的朋友就是是谁。 “短命鬼,你和恋尸癖一定要替我办一场隆重的葬礼,你要知道为我办葬礼,也是为你办葬礼。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你,为了我們俩死后的世界能够走得更好一些……。” 脑海裡系统那声音听着仿佛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坚强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命运。 对于系统的抑郁症,包十一表示他沒有办法阻止,就算是他想替系统整理一下遗容也沒有法子。 “短命鬼,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嘤嘤……所以你也要陪着我……” 虽然說,对于抑郁症患者要有耐心,要有同情心,但是作为报复社会的代表,负能量的集合体,包十一只会是—— “宿主屏蔽了你的声音,并向你打了個冷漠的哈欠。” …… 客厅裡面很安静,一切静好,阳光就那样明媚依旧,灿烂依旧。 包十一看着正在看剧本的周韵,那個故事裡面的男主角是入殓师,为死者入殓。 就像当初的沈明一样,死亡之后,有人来整理化妆,然后再和亲人最后告别离开。 最好的样子离开這個世界。 可是,就算是再好的样子又如何,终归是离开。 再也不会回来。 這就是离别的意义。 周韵像是有所察觉,转過头望向包十一,目光相遇。 女儿笑笑坐在中间玩着拨浪鼓。 时光就像是在這一刻定格,在那相遇的目光中,眼睛深处洋溢着的笑意如风一般拂過,掀起那丝动情的涟漪。 一切仿佛恍然,一切恍若时光停滞。 包十一嘴角轻轻上扬。 其实,就像神经病系统說的一样,那不是系统的葬礼,那是—— “爸……啊,爸……” 那两個字既是开始,也是答案。 笑笑伸出小胖手,小手裡握着的拨浪鼓,摇晃着,那鼓点高低错落,叮咚悦耳,像是最原始的祭祀。 包十一伸手摸了摸笑笑的头,笑了笑。 是啊,那也将是他的梦幻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