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入了夜的神都
许玉和余柯两人脸色铁青,两人死死的盯着陈朝,眼裡的杀意太盛,无法掩饰。
陈朝也看着這两個炼气士,满脸微笑,看起来满不在乎。
他转头看向韩浦,问道:“我還要带着這玩意多久?”
韩浦笑了笑,挥手让人给陈朝解开镣铐,问道:“要不要去大理寺坐坐?”
“那地方我待得够久了,我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陈朝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谢南渡。
韩浦叹气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陈朝嘿嘿一笑,沒有接话。
韩浦不再多說,他带着那三位修士离去,他们可能也要在大理寺裡呆上一段時間了。
都御史站起来,看向陈朝,好像是想說些什么,但最后想了想,也摇头作罢,他自顾自离开這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裡。
李侍郎也想走,但顿时才想起這就是刑部大堂,顿时便觉得有些尴尬。
陈朝看着谢南渡說道:“沒地方去了啊。”
谢南渡笑道:“我可以让人给你在神都找座宅子。”
這种事情对于谢氏来說,不是什么难事。
陈朝装傻充愣道:“听說书院的风景极好。”
“我住在南湖之畔,有一座小院,坐在窗旁看出去,会看到极好的风景。”
谢南渡看了他一眼,主动邀請道:“要不要去坐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朝笑着点头,看起来有些开心。
谢南渡点点头,然后看向魏序。
魏序說道:“小师妹既然是我送来的,我自然会将小师妹送回去。”
說完這句话,魏序看着谢南渡還是在看着自己,便微笑道:“书院从来沒有說不让外人进去的规矩。”
……
……
在刑部发生的三法司会审一事,终究是在日落之前有了结果。
不過当结果传出的时候,今夜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若只是少年镇守使擅杀修士的故事,那么事情闹得再大,也不過是那個少年抵命或是他拿出什么证据来洗去自己的冤屈,方外修士罢手的故事。
可如今少年倒是无罪了,事情却变得越来越大了。
南方炼气士一脉,竟然胆敢觊觎大梁朝的龙脉,派遣出门下弟子盗取大梁朝的龙脉,這种事情,是在损害一座王朝的气运,若是沒有太多人知晓也就罢了,可此事已经如今闹得人尽皆知。
刑部大堂的事情,本就遮掩不住。
陈朝拿出妖珠那一刻,消息便已经流传出去了。
那桩事情,已经从一個镇守使擅杀方外修士变成了南方炼气士一脉和大梁朝之间的大事,稍有不慎,甚至会变成方外修士和大梁朝之间的大事。
故而那简短的消息传入各家府邸的时候,哪裡還会有人能睡着。
有些人想得更远,便更是担忧。
很多有官身的大人物纷纷想着等到明日早朝,怎么都要亲自去朝会看看皇帝陛下有什么旨意。
他们忧虑得一晚上睡不着,不知道大梁朝会遭受什么样的动荡。
那位大梁皇帝的确也沒有睡着。
只是他却不是在担忧那些所谓的大事,而是他觉得今日的月色不错,所以便花了些時間在看月亮。
再好看的月亮,其实一個人看也会觉得有些孤寂。
所以皇后在陪着大梁皇帝。
众所周知,大梁皇帝和大梁皇后的感情极深,两人年少相识,一路相伴,从王妃到皇后,感情之深,大梁朝上下皆知。
今夜赏月也并非偶然,大梁皇帝在空闲之时,多是陪伴在皇后身侧。
皇后从女官手中接過灯笼,屏退了左右,亲手提起灯笼,陪着大梁皇帝朝着前面走去。
其实月光洒落,便足以看清前路,只是皇后喜歡灯笼,提一盏便提一盏。
走過数步,皇后轻声道:“听說院长的那個关门弟子不仅生得好看,而且還极为聪慧,真想见一面。”
大梁皇帝与她相伴這些年,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感慨笑道:“那女娃不错,只是想要她做儿媳,可沒那么容易。”
出身谢氏,如今又被院长收为关门弟子,這样一個女娃,即便他允诺让她成为以后的大梁皇后,只怕不管是谢氏還是院长,都不会轻易点头。
“那陛下准备怎么办?”
起了阵风,皇后提着的灯笼裡的蜡烛灯火便摇晃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脸上有些笑意。
大梁皇帝自然知道她问的不是那個女娃的事情,笑了笑道:“皇后,钦天监之前說我大梁朝国运日昌,成一片欣欣向荣之态,已然远超前朝。”
皇后点头道:“說起世道太平,我大梁朝自然远超前朝。”
大梁皇帝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月亮,神情渐冷,“可他们還觉得我大梁朝羸弱不堪,可以肆意欺辱。”
皇后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大梁朝哪裡是可以随意欺辱的?”
相伴如此多年,皇后怎能不知晓大梁皇帝心意,如今大梁皇帝已然有了决意,她自然只剩下支持。
“這一次,朕要让南方炼气士一脉好好出出血。”
大梁皇帝深吸一口气,扬了扬手臂,好似在挣脱什么枷锁,“朕要不是皇帝……”
他欲言又止,结果看到皇后的笑脸,大梁皇帝便懒得去說后面半句话,只是换了個话题說道:“那少年倒是不错,年纪轻轻便已经踏足神藏,心思還算缜密,就是连朕都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倒是有些为难。”
皇后說道:“他這一次闹的极大,看着是個聪明的,按理来說,他還有功,不赏?”
“朕看了他的卷宗,這几年他在天青县干的极好,即便沒有這桩事情,朕也能让他往上爬一爬,年纪虽然小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此刻朕敢把他丢出神都,要不了半個月,他就会死于非命。”
大梁皇帝揉了揉眉头,皱眉道:“要不丢到北境军中历练几年?但愿這小子的命够大。”
皇后笑道:“既然拿不定主意,看看就好,如今他活了下来,這座神都,应该有不少人伸手。”
大梁皇帝不太满意道:“北境的那位已经老了,军中诸将沒一個顶得上的,朕要是不做些准备,以后北境溃烂,也是麻烦,不過那少年身世不明,朕的确不怎么放心。”
皇后有些意外,沒想到還未见過那少年一面,大梁皇帝便已经对他如此看重了。
“要不,见见?”皇后提议道。
大梁皇帝想了想,冷哼一声,“算了,朕先看看是不是朕想要的。”
皇后点头,自然沒有什么异议。
她忽然想起一事,說道:“好似今年又到時間了。”
說起這事,大梁皇帝眉头微微皱起,說道:“到了便到了,该如何就如何。”
皇后知道大梁皇帝此刻心情已经烦躁起来,但還是提醒道:“今年是在神都了。”
大梁皇帝一脸无所谓,“就在神都又如何,该如何就是如何。”
几乎是又把之前的话說了一遍。
皇后自顾自說道:“那個谢氏的女娃才开始修行,想来到时候也参加不了,书院裡应该還是有几個成才的,天御院呢,他们总不能這些年過去,還沒培养出個不错的家伙吧?”
她的神情很认真,像是一個操劳的农妇,数着自家的鸡仔到底有几個。
大梁皇帝看着她的样子,烦躁的心情尽去,心情大好。
皇后看着他的样子,却是不太高兴地說道:“這是大事,你当真一点都不上心?”
大梁皇帝伸手接過灯笼,此刻天公不作美,天上的明月被云层遮挡,要不是有這盏灯笼,天地之间怕就只剩下混沌,什么都看不清了。
“也是,要是丢人丢到家门口了,真是不太像话。”
皇后开口說道:“那陛下可要好好准备。”
大梁皇帝摆摆手,笑道:“知道了。”
……
……
夜晚的神都并未成眠,傍晚发生的事情太大,因此即便入夜,還是有很多人在忙碌着。
那些消息传递在各座府邸,其中有一张薄薄的纸传入了谢氏的祠堂旁的小屋裡。
来人在柳树前站了片刻,便径直离去。
屋子裡迟迟沒有什么声音。
祠堂前的老人躺在那张老旧的椅子上,眯着眼看着今夜的月亮,有些感慨。
“怎么样?”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是从那屋子裡传出来的。
老人随便应道:“自然不错,心思和天赋都够,不過出身有些問題,连咱们都查不到,問題不小。”
“其实查不到才好猜,估计就是那几家破落户中的一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最大的那家。”
老人的声音有些缅怀,好似在說话的同时,便想起了某些故去的老朋友。
老人感慨道:“要是那一家出来的,其实才是很麻烦的事情。”
“也可能不是,都這么多年了,想来他们也沒什么手段了,即便有這些手段,有脸嗎?”這一次老人的声音充满了讥讽。
老人呵呵笑道:“能成为破落户的,要什么脸?都成了破落户了,還要什么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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