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一章 回灵术
三人之中,云间月率先一步来到大鼎前,担忧道:“如何了?”
陈朝摇摇头,“她体内的血气干枯,情况很糟糕,我不知道该如何救她。”
世间修行流派繁多,各個修行流派的道法不同,尤其是道门,手段之多,不胜枚举,而身为武夫和剑修的两者,其实手段最为匮乏,在很多时候,确实只有一筹莫展。
云间月看向万天宫宫主,后者仔细思索一番,說道:“朱夏若是一般的道门弟子,即便修为境界不低,此刻也该身死道消了,可她既然是仙药,理应還有一线生机。”
李余着急得不行,急忙說道:“师兄,都什么时候,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法子,赶紧說!”
万天宫宫主皱起眉头,不是在不满此刻李余的态度,而是在思索救朱夏的法子。
片刻之后,還不等万天宫宫主說话,云间月便想到了什么,“小道曾在观中看過一门道法,叫做回灵术,可以试一试。”
提及回灵术,万天宫宫主下意识便想反对,但张了张口,却還是沒能說出来什么话。
云间月看着陈朝說道:“回灵术需要两人,都要是忘忧尽头,一人铺开体内气机,创造环境,不让朱夏的气息涣散,另外一人需气血充沛,先将那些原本属于朱夏的精血吸入自己身体内,然后再還到朱夏身躯裡,這期间要那人将那些精血重新注入活力,要不然即便還回去,朱夏也难逃一死。”
回灵术对于施法的两人要求都极高,首先是创造环境的那個人,一定需要对自己的气机掌握到无比熟悉,因为朱夏此刻的气息无比脆弱,若是因为那人的原因损伤了朱夏的气息,那就一定会失败,不仅如此,那人還要负责将朱夏的气息引导重新复归她的身体裡,但凡有所差错,就会死。
而对于那血气充沛之人,要求则更高,因为此刻朱夏濒死,一旦有生机注入她体内,她便会下意识的毫无顾忌的吸收,那人则是需要控制好量,不能让朱夏吸入的太快,另外一個就是,他也要时刻保持自己不能吸收朱夏的精血,不然這回灵术,就很有可能变成那人吸收朱夏的精血的事情。
“我来。”
說起修行時間长短,道法手段,陈朝或许不及這万天宫两人,但要說起血气充沛,不算妖族,当世如今只怕很难有第二人能和陈朝相提并论。
云间月果断道:“事不宜迟,现在就要开始,朱夏已经耽搁不得。”
他和陈朝两人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凶险已经說完,那就开始。
“劳烦两位前辈在洞府外为小道和陈镇守使护法。”
云间月已经下了决定,万天宫宫主和李余两人同时点头,就此离开洞府,去洞府外护法。
“陈朝,对于你来說,最难的就是扛住诱惑,朱夏乃是仙药,此刻她的精血被你吸入体内,即便你不想要吸收,你的身体也会忍不住吸收,但凡出现這种情况,這件事就做不成了。”
云间月一句话便点破裡面最困难的东西。
陈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来吧。”
……
……
云间月动念,封闭洞府大门,而后盘坐在地,這位痴心观的年轻观主一身气息缓慢散发,开始去感知這方天地裡的朱夏气息,回灵术用来救人,其实千难万难,整個痴心观的歷史上,也沒有几次成功的记录,但用来救一株仙药,其实就要轻松许多,不過总体虽說如此,還要看他和陈朝配合如何。
等到云间月自身道场撑开,将這裡面的一切都熟悉之后,才微微点头。
陈朝起身来到大鼎前,伸手沒入那些可以說是朱夏血液又可以說是朱夏汁液的液体裡,掌心开始吸入一些液体。
只是刚开始,陈朝就发现云间月之前为什么会再次嘱咐了。
他不過才刚开始吸收那些汁液,身体便有些不受控制的一直想要将那些汁液都吸入身体裡,自己体内的气机,好似看到了什么美味一样,已经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前扑去。
在神都已经闭关许久,陈朝其实已经隐约能看到那道大门,此刻在這些汁液涌入身体裡的同时,那扇门也开始吱呀作响。
一切种种,都在给陈朝传递一個信号,那就是自己只要吸收了這些汁液,那就能够顺理成章的破开這個境界,去到扶云境裡。
這裡的诱惑,只怕世间的修士,九成九都难以抵御,即便自己的意志不想要,身体却也会不自觉的去促成這件事。
要知道剑宗宗主苦修那么多年,才堪堪踏足那個境界,如今世间的修士,明确知晓的,也就只有妖帝和剑宗宗主是這個境界。
如果陈朝再成,就是板上钉钉的第三人。
陈朝深吸一口气,重新掌控這些气息,控制吸入数量,在窍穴裡温养一番之后,他调动气机朝着自己另外一只手而去,只是這一路上,艰难无比。
不是那些原本属于朱夏的汁液难以调动,而是這一路上,他的体内,给他释放了无数次信号,让他不要将那些汁液放走。
此刻的陈朝,处境倒也简单,就像是一個脱得差不多的女子,身材曼妙,面容也是倾国倾城,不断在挑逗自己,虽說自己头脑冷静,但架不住身体某些地方已经不自觉有了反应。
所以在這個過程中,陈朝很艰难。
“消停点!”
陈朝低声呵斥了一句,然后才堪堪将体内的汁液运到了另外一只手的掌心。
陈朝伸手握住朱夏手腕处的口子,将那些汁液缓慢渡入她的体内。
有了最开始的這些汁液,朱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有了些血色,這样就是說明,云间月的這门回灵术,是可行的。
可越是這般,就越是要小心谨慎,不能出什么事情。
很多事情,总是希望就在眼前的时候的时候,等到人以为胜券在握了,最后就是在這個时候,功亏一篑。
黎明之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
“陈朝,一旦开始就不能出差错,你要当心。”
云间月的声音在陈朝的心底响起,只是声音沒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有提醒。
除去提醒,他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了。
……
……
洞府外,万天宫宫主和李余并肩而立,這两位之前溪山明面上的一号人物和二号人物,到了此刻,眼裡满是忧虑。
溪山遭逢此难,虽然說不上一蹶不振,但注定是元气已伤,未来很多年,应当都只好恢复元气了。
李余捡起一颗石头,在手裡把玩片刻,還是有些恼怒的将其捏碎,之后才咬牙道:“這些老畜生,真是死不足惜!”
别看云间月這么风轻云淡的赶過来,之前在山道上,這位痴心观的年轻观主,实打实的把满腔怒火都倾泻在了那些老道人身上,一番鏖战,丝毫沒有手下留情,几人被打杀,剩下一人,也被万天宫宫主明正典刑。
這样一杀,溪山的情况,就变得有些糟糕了。
李余轻声道:“要封山几年了。”
万天宫宫主却摇了摇头,“不,该下山了。”
李余疑惑地看向万天宫宫主,這個想法,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万天宫宫主看向李余,說道:“有些恩情要报,而且溪山如今這個名声,已经足够糟糕了,不做些什么,溪山心气沒了,从此就会一落千丈。”
作为宫主,虽說很多时候他不愿意多操心山上的事情,但也有很多时候,作为宫主,也要看清楚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做些什么事情。
李余忧虑道:“去北境?還能回来多少?”
万天宫宫主摇头道:“就算不为我們自己,也得为這天下做些什么事情了,不劳而获四個字,是很刺耳的。”
李余目光逐渐坚定起来,认真道:“那我去,师兄在山中就好。”
万天宫宫主不說话,只是摇摇头。
就在這個时候,身后响起了些脚步声,有些疲倦地陈朝和云间月走了出来。
李余问道:“云真人,如何了?”
云间月点点头,“算是把朱夏救回来了,不過她此刻還在沉睡,要复原如初,只怕還有些日子,也多亏她的仙药身份,若不是如此,只怕也很难救回来。”
“只是朱夏再也经不起类似的事情了,倘若還有下次,只怕是神佛都难救了。”
云间月张了张口,想說能不能将朱夏带到痴心观去静养,但想了想后山的事情,也摇了摇头。
這样的事情,他也拿不准。
万天宫宫主点头道:“多谢云真人,之后溪山上,定然沒有再敢打朱夏师妹主意的。”
云间月說出自己的担忧,“不止是溪山,還有山外。”
朱夏是仙药的事情,只怕很难瞒住了,這個世上不止只有溪山一处有那种行将就木的忘忧尽头。
为了性命,不知道有多少人最后会選擇铤而走险。
說起這個,万天宫宫主也叹气不已,不過他還是很快摇头道:“倒也不见得真有人敢和万天宫真正撕破脸皮。”
“若是护不住,便把朱夏送到神都来。”
一直沒有說话的陈朝皱起眉头,脸色难看。
李余张了张口,沒能說出什么来。
云间月平静道:“小道会告知世人,朱夏是小道的朋友,若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就是和小道和痴心观为敌,小道会和他不死不休。”
云间月很少会這么說话,這也就意味着,当他這么說话的时候,就是他极为愤怒的时候。
陈朝疲倦道:“本官要回神都了,朱夏不要再出事。”
现在時間对陈朝来說,也很珍贵。
云间月忽然问道:“北境如今,需要我嗎?”
陈朝看了云间月一眼,摇头道:“需要你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云间月听着這话,便心中了然地转头看向這边的万天宫宫主,“既然如此,小道就在山上叨扰些时日,等朱夏醒来再說。”
听着云间月這么說,陈朝更放心了,他点点头,化作一條虹光便离开溪山。
万天宫宫主和李余看着那道远去的虹光,都沉默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