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五章 可惜不练剑
“宗主在和谁一战?”
有剑修从闭关中醒来,感受着那无边的剑气,一時間有些迷惘。
“难道是郁希夷那臭小子又回来了?”
当今世间,他们真是想不明白到底還有谁敢那般胆大妄为会来剑宗挑战這位剑道境界注定已经无人可以比肩的剑道第一人。
“不是,是那位镇守使大人造访剑宗。”
有剑修知道事情的始末,开始为同门讲解事情的始末缘由。
“不是說這位镇守使大人一直在神都闭关嗎?怎么如今又出现了?”
“他已经走到了忘忧尽头,距离扶云境不過是一步之遥了,如今出现,想来是为了想要借着這一战而登临崭新的境界。”
“宗主這般人物,怎么会同意?”
“那镇守使這么年轻,就要成为那個境界的修士了?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吧,歷史上有人曾经做到過這样的事情嗎?”
剑宗的剑修们议论纷纷,对于陈朝的举动,有佩服也有些不解,但更多的還是震撼。
如果陈朝真的在這個年纪成为那個境界的修士,那就注定是史无前例的。
“只怕沒那么容易,武夫修行本就不易,他在這個年纪到了忘忧尽头,就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其实也說不准了,他本就已经创造過了那么多奇迹,如今要是再有一桩,倒也好似不是不可以接受。”
其实說了這么多,這些剑修最想做的是看了一看那一战,但怎奈两人在一开始便深入云海,留不下什么痕迹。
他们注定无缘那一战。
……
……
還沒从震撼中回過神来的少年宋寻听着同门们的声音,终于把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他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师父,“师父,和宗主一战的是個年轻人?”
老剑修点点头,笑道:“是啊,很年轻的人,比郁希夷那家伙都要年轻,只是這么年轻的家伙,现如今已经是当世最强的几人之一了。”
宋寻想了想,好奇道:“那就是师父你說過的镇守使大人?”
這些年,陈朝的名声越来越大,不仅是在武夫中,就连年轻的剑修们,听說過陈朝的事迹,也很难不对他生出敬佩的心思。
像是宋寻当时才上山,其实就在自家师父的口中听過陈朝的名声了,不過当时他一心想要练剑,想着的就只有那位剑宗宗主,对于别人,的确是沒有放在心裡過。
“师父,這一战,他能不能赢宗主啊?”
宋寻刚问出這個問題,其实就有些纠结,宗主如今在他心裡无比厉害,要是师父的答案击碎了自己的想法,那该怎么办?
“要是施展开来,都不压制境界,不死不休,宗主肯定能赢,但要是同境,就不好說了,再說了,這次即便不能赢,只要那镇守使大人不死,迟早有一天,宗主是要输给他的。”
虽然是剑宗弟子,又是剑修,但老剑修行事从来是一板一眼,在這种事情上,不愿意打马虎眼。
這個世上的大部分修士其实都看得出来,如今的剑宗宗主虽然是人族明面上的第一强者,但是陈朝這位镇守使,太過年轻,又太早走到了如今這個高度,只要有時間成长,他越過剑宗宗主是時間問題,甚至很有可能這位镇守使大人某天会成为歷史上最强的修士也說不准。
毕竟他還年轻,而年轻,就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宋寻啊了一声,“這么了不起啊?”
老剑修看了自己這弟子一眼,眼裡有些怜惜,這個时代,所有年轻人和陈朝身处同一個时代都是悲哀,那位道门双壁之一的云间月已经那般出彩,放在沒有陈朝在的任何一個时代,都足以拔得头筹,可惜却生在了這個时代,就注定是要被陈朝压着,光辉被陈朝所掩盖。
而自己這弟子,按理說以后也不会有那么高的高度,但不想出头是一回事,想出头而头上却有一座大山压着不得出头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的确会是所有這個时代的年轻修士的悲哀。
不知道为什么,宋寻想了想,忽然笑道:“师父,咱们能见证這么一個了不起的人,很好啊!”
老剑修看着自己這弟子,犹豫了片刻,伸手欣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心宽是好事啊,一辈子沒什么烦心事,总是好事。”
……
……
世上总有些事情会被人记很久很久,像是当年在神都,无恙真人联合剑宗宗主出手,最后败在了大梁皇帝的手上,更早的时候,大梁皇帝横渡漠北,和妖帝的第一次交手。
如今的這一战,或许都比不上那两次,但总会被人记在心裡,即便剑宗宗主不以为意,陈朝也会记很久。
云海之上,两人对立。
一辈子痴心于剑道的那位剑宗宗主如今到了這個境界,早就是微微动念,天地间无物不可为剑。
云海之中,无数云气都缠绕剑气,或者說,根本就变成了剑气。
在這位剑宗宗主面前,陈朝脸色无比凝重。
這一战,虽然同境,但明摆着是一场生死之战。
陈朝微微直起腰,一道龙吟之声缓缓在他身后升起,一條雪白真龙虚影渐渐出现,就在陈朝身后,仰头而观天幕。
一身气血已经沸腾的陈朝此刻好似一座大山,横立在天地间。
看到這一幕,剑宗宗主反倒是有些感慨,他练剑多年,虽說這些年,一直在有條不紊地往前走去,但实际上他最大的遗憾,就是那些年闭关時間太多,而沒有和当世强者交手,像是无恙真人,当时被认为是板上钉钉的方外第一人,而剑宗宗主被认为是唯一有可能在同境裡击败他的人物,可在那些年,剑宗宗主也不曾真的和无恙真人有過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至于唯一的一次交手,也不過是点到即止。
至于和大梁皇帝那一战,虽然可以說得上是酣畅淋漓,但实际上来得太晚了些。
而且有太多别的因数在這裡面,让那一战并沒有那么舒坦。
如今无恙真人已经身死,那位大梁皇帝也不知所踪,剑宗宗主成了這個那個时代的最强者,可一人站在那边,对他来說,其实也有些寂寥了。
而這些时日,其实有個想法一直在他心头不断蔓延,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
无非强忍而已。
“宗主,该回神了。”
陈朝的声音忽然在云海裡响起,這位年轻的武夫看向這位走神的剑宗宗主,倒是不生气他此刻的走神,也沒有将其视作不尊重。
剑宗宗主淡然道:“那我就先起一剑,看看你這位当世最强武夫到底如何。”
随着剑宗宗主开口,一道道剑意从他的袖口裡钻出,朝着四周而去,在瞬间便铺满天幕。
然后剑宗宗主抬了抬眼,那些剑意便铺天盖地地朝着陈朝身后的那條雪白长龙虚影杀了過来。
一時間,剑意森森,云海四散。
剑道第一人的威势,就在此刻,显露无疑。
這要是换郁希夷来看着這一幕,只怕就要破口大骂這位宗主就知道摆谱了。
不過此刻陈朝却不会說些什么。
他看着那无尽剑意,微微眯眼,一身气机已经运转到了巅峰,那几乎融合了数种修行流派的气息在陈朝的体内不断流淌,供养四方。
忘忧之上的扶云境,他不算第一次面对了,之前在漠北,他就和妖帝打過交道,之后在痴心观外,他甚至和郁希夷以及云间月杀過一位扶云修士。
他沒有心魔。
只是即便如此,在最开始,陈朝也沒有挡住那万千剑意的奔腾。
寻常的剑仙,能引动一條剑气长河就已经足够震撼,但眼前的剑宗宗主,每一道剑意就是一條剑气长河,這万千剑意的齐齐而动,云海裡就好像有无数條的剑气长河流动。
宛如星河流动。
陈朝身后的白色真龙嘶吼不断,但激发而起的那些气机,在這无数的剑意之中,几乎可以不用提及。
一條雪白真龙,被万千剑意洞穿,支离破碎!
剑宗宗主微笑问道:“還在试探什么?”
陈朝深吸一口气,沒有說话,只是身后已经出现了一尊参天法相,无数日月星辰在那尊法相四周环绕。
宛如神人。
剑宗宗主微微抬头,看着這一幕,感慨道:“這就是你用来应付妖帝的手段啊?”
陈朝平静道:“不知道有用否?”
剑宗宗主摇头笑道:“不好說,不過你若是扛得住我的剑,就可以一试。”
說着這话,剑宗宗主捏了一個剑指,身侧缓慢有云气汇集,凝结成一柄飞剑。
然后這位剑宗宗主就握住了這柄飞剑,看似随意挥动,实际上就是递出一剑。
看着那一剑远去,剑宗宗主感慨道:“可惜不练剑。”
這般出彩的年轻人,要是個剑修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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