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我們都需要朱夏
那就是如今的世上所有的修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加起来,只要是同境一战,在一丈之内,都得输。
而且還肯定是惨败。
眼前年轻人的身躯坚韧程度,已经到了一個世间修士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
他曾在如此近距离的一剑击中眼前陈朝的小腹,他這位剑道大宗师的剑注定应该无比锋利,按理說就应该一剑抹過陈朝身躯,要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结果却让他骇然,那一剑抹過,在陈朝的身上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而且从他递出那一剑的剑气轨迹来看,剑宗宗主的剑气根本沒能深入陈朝躯体,便被他浑身遍布的一种特别气息阻挡在了外面。
那应该就是陈朝从那戎山宗的遗迹裡得到的秘法。
剑宗宗主到了此时此刻,也有些好奇眼前這個年轻武夫的体内气息流动了。
和陈朝之前所說的其实差不多,這本就应该是一次双赢的交手。
深吸一口气,剑宗宗主横剑在身前,拦下陈朝那不讲道理的一拳。
那纯粹以一口剑气凝结而成的飞剑,在陈朝的這一拳下,剑身往后弯曲下陷,却沒有折断,而是将陈朝的拳头直接包裹起来,四周八方的剑气在這裡不断侵扰陈朝的身躯。
剑宗宗主趁着陈朝失神,然后整個人抓住這一瞬即逝的机会往后退去数丈,而后這位天下剑道第一人,负手而立,一缕缕云气在自己身前再次汇集,形成一柄寻常飞剑。
剑宗宗主伸出手指在剑身上抹過,然后屈指弹在剑尖上,一道剑鸣声响彻云霄。
然后剑宗宗主握住那柄云气凝结而成的飞剑,但還是有些遗憾。
他练剑多年,从最开始才开始接触剑道,到如今已经是天下剑道第一人,這么多年過去了,从需要用剑到现在的万物都可为剑,這一路上,其实剑宗宗主還是有遗憾。
那就是他从来沒有拥有過一柄真正意义上的名剑。
他一直认为剑道本身和剑沒有太多关心,所以当同龄的剑修都求着师长带他们去剑气山求一柄飞剑的时候,他只是在练剑。
而后名震天下,要行走世间,同代的师兄弟们說剑仙就应该有一柄好剑的时候,剑宗宗主還是摇头。
到了如今,再也无人能在剑道上对剑宗宗主指点什么了,他也不需要所谓的名剑了。
可他突然想要一柄剑了。
不一定是名剑,只要是一柄和自己契合的剑就好了。
提剑在手的剑宗宗主气势一提再提,一剑又一剑递出,一條條剑气此刻就像是一條條从他的衣袖裡撞出来的长龙,在天幕下四处游动。
而陈朝這边,也握住了云泥的刀柄,对着那些看似肆意游动在云海裡的剑龙一刀又一刀斩出。
刀剑相撞,恐怖的气息在這裡散发出来,将两人身侧的空间瞬间都撕扯的七零八落。
陈朝一边躲避那些剑气余韵,一边在观察那些剑气的轨迹。
“现在看還太早了些。”
剑宗宗主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陈朝,淡然地說道:“想看到你想看的,你就需要先击败我。”
同境之争,再看一万遍也沒意义,陈朝要看的是那在忘忧之上的东西,那样的风景,只有在這個境界击败剑宗宗主的时候,才有可能会让他递出那么一剑。
陈朝微笑道:“宗主不要那么着急。”
……
……
剑宗。
虽說注定沒有办法看到那一战,但不知道有多少剑修此刻都齐齐看着天幕,通過那偶尔洒落的剑气,猜测着如今的战况。
“不管如何說,那位年轻的镇守使大人能撑到现在都沒有落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宗主那脾气是出名的不近人情,就算是压境一战,也是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不要如此看轻那個年轻镇守使,要知道,郁希夷当初也是和宗主一战,忘忧境界,结果如何?”
“那位年轻镇守使绝不会比郁希夷差,這一代的年轻人裡,他几乎已经是稳稳坐在头把交椅上了。”
“世间第一武夫的說法肯定沒問題,就是不知道是否能扛得住宗主的剑了,不過不說我长他人威风,那人实在是太年轻了,即便這一次宗主取胜,等下次,過些年,他只怕就不会输了……”
剑修们七嘴八舌的說话,但认知還算是客观,并沒有因为自己是剑修就一味的偏向剑宗宗主。
老剑修看着自己弟子,笑着說道:“阿寻,知不知道那位镇守使大人有句话,传遍世间?”
宋寻摇摇头,好奇问道:“师父,是什么话?”
老剑修微微笑道:“当时在北地,那位镇守使大人說,倘若妖族破开北境长城,那么他要做死国第一人。”
宋寻一怔,有些不确定道:“是吹牛吧?”
老剑修摇头道:“是当真那无数的修士說的,要是不作数,那可就真一辈子别在世间行走了。”
宋寻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道:“师父,我這会儿能不能换個偶像,以后我就喜歡他了,成不成?”
老剑修哈哈笑道:“有什么不成的,现如今在這剑宗裡,将他视作偶像的,又何止你一個?”
……
……
溪山。
万天宫。
那座洞府裡,随着洞府门前的一朵野花绽放,大鼎裡,那個昏迷许久的女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苍白,有些虚弱地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自己想见的那道身影,而是看到了一個盘坐在洞府门口的暗红色身影。
那人听到响动,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到洞府深处,微笑看着朱夏,“醒了?”
朱夏看着這位痴心观的年轻观主,轻声问道:“他呢?”
云间月笑了笑,大概是猜到朱夏醒来之后,第一時間就要询问陈朝,所以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說道:“像是如今這個时候,他是最忙的,千裡迢迢赶来溪山,救下你之后,就自然要千裡迢迢再离开,在溪山肯定不能逗留。”
朱夏眸子裡有些失落,虽然知道這会儿他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失望這种东西,就是這样,就算是知道有一万個正当的理由,也不影响自己失望。
所以那些放下一切,只为了某人的不失望而做事的家伙,才会那么让人挂怀。
云间月微笑道:“相见的人见不到,失望倒是正常的,不過那個人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已经来過了,就不该怪他了。”
朱夏摇摇头,轻声道:“不管他是不是来過,我都不会怪他的。”
“更何况他来過了,想来他心裡是有我的,想来一听见這個消息,就马不停蹄的来了。我很高兴的。”
朱夏轻轻开口,用力站起身,从大鼎裡走了出来。
云间月看着朱夏,心想你想的和我想的,大概還是不一样,但既然你要這么想,我又何必去說破這個东西?
“他现在在哪裡,返回神都了嗎?”
朱夏来到洞府门口前坐下,然后看了看云间月。
云间月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也走了過来坐在她旁边,从怀裡拿出一些吃食。
朱夏喜出望外,脸颊出现两個梨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云间月平淡道:“你会不饿嗎?”
“他离开溪山之后,兜兜转转,应该是去了剑宗。”
云间月从朱夏手裡抢過半截糕点,尝了一口,笑道:“怪不得你那么喜歡吃东西,原来是一株仙药,吃得多,都是为了成长。”
朱夏有些恼怒道:“可我为什么自己不知道這种事情?”
云间月想了想,說道:“应该是那位老真人特意用了某种道法,将你的记忆都封了起来,毕竟依着你的性子,要是知道你是仙药,那肯定是很麻烦的,你藏不住,就会很凶险。”
提及师父,朱夏又有些伤心起来,在陈朝和云间月之前,她觉得只有自己师父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
“而且你要知道你是仙药,說不定在老真人垂暮的时候,你就让他吃了。”
云间月看着朱夏,他太了解這個女子的善良了。
朱夏问道:“他去剑宗做什么?”
她的思维跳得很快,而且說到底,她最关心的只有他,不会有什么别人。
云间月說道:“這個世上,明面上只有两人是忘忧之上,一位是他之后要杀的,所以现在只好去找另外一位取取经了。”
朱夏想了想,问道:“之前你们是不是在說,吃了我就可以破境的?”
云间月不回答這個問題。
朱夏问道:“他为什么不吃了我呢?我要是被他吃了,我不会生气的,我很开心。”
吃了我,你就可以破境,去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那为什么不吃了我?
這是朱夏的問題。
云间月想了想,很认真地看着朱夏笑着說道:“因为我們都想看着人间有一個朱夏,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有她在就行了。”
是啊,当初在神都第一次和朱夏见面,之后一起买蜜枣的时候,陈朝就感慨過,人间有朱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朱夏吃着东西,有些不解,“有我又有什么用?”
云间月又很认真想了想,說道:“有了你,才会让人觉得守护這個人间很有意义。”
人间就在這裡,有了朱夏,這個人间就更好,就更值得让人守护,沒有朱夏,反倒是差点意思。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无忧无虑的活着。”
云间月說道:“很显然,他也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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