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脱不了干系 作者:未知 第72章 脱不了干系 众人的视线,齐齐的往苏南星那边瞧去。 只见苏南星的面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淡无色,冷冷清清的,沒有多少暖意。 林雪茶的一颗心,不知为何有点七上八下的。 像是被人吊在树上,剧烈摇晃着,不得安稳。 老皇帝老糊涂了,苏南星定然是不糊涂的。 她若真的入住他的府邸,那她的名声,可就真的不能要了。 不過,依上次,苏南星与老皇帝针锋相对的模样,老皇帝此言,多半会遭到苏南星的拒绝。 果真。 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站起身来,从红木座椅上走出。 他的面色异常寡淡,唇色也泛着淡淡的白,沒有血色。 他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林雪茶,随即,又缓缓的望向老皇帝,勉强恭敬的拱手道。 “将死之人,還是莫要误人清白为好,儿臣身子有些不适,告退。” 林雪茶微微怔住。 苏南星却是转了身子,挺直了背脊,往殿外走去。 蓦然间,有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涌出。 不浓,很淡。 但足以,令她感受到,那份酸涩之苦。 那是,对苏南星的。 她只顾着自己的清白与名声。 却是忘了,苏南星是一個,传言活不到弱冠之年的人。 他的心理防线本就偏低,敏感程度,亦比常人要高出很多来。 而她的推辞,落在他的耳裡,无疑的,生出了几分嫌弃的意思。 老皇帝也是一愣,随后便沉下脸来。 “丫头,是這般想你师父的,所以才推辞的么?” 林雪茶忙起身,跪在了地上,“回皇上话,雪茶万万沒有這般想過,只是……” “行了。”老皇帝毫不留情的截断了她的话茬,冷声道。 “你若不想抗旨,明日便搬到老九那去住,老九身子不好,身边也沒個人照应着,朕赐予他的婢女,他又不喜用。 朕思来想去,便只有你合适,你身为老九的徒弟,理当多加照顾着他,若是连你也那般看待老九,那可真是……” 老皇帝的语气,隐隐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后边的话,虽然沒有說出来。 但,林雪茶却是极为明白的。 当年,苏南星被宫中数十位御医,断言活不過弱冠之年。 老皇帝何其恼怒,一下子便斩杀了在场的所有宫婢,太监及其御医。 只是…… 苏南星的身子确实不好。 不论怎般调理,不仅不见好,還愈发变差。 他這才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实。 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苏堇的眸色微微深了深。 林雪茶应声,“雪茶,遵旨。” …… 林雪茶是随苏南星来的。 苏南星先出了宫门,但太后寿宴還沒有结束,林雪茶走不得。 想来,苏南星应该会先坐马车,回九王府罢。 林雪茶走在宫道上,想着适才太后拉着她的手,与她說的话。 “你母亲走的太快,都還沒有看着你长大,便香消玉殒,可是丫头,你一定要记得,纵使你失去了母亲,你還有哀家,說来你也不信,哀家与你母亲,关系极好,在哀家,還沒成为太后之前,你母亲,不知为哀家,默默做過多少事情。 哀家感激她,便让皇后,将你母亲,赐予安平侯做夫人,却是想不到,你母亲竟是如此早逝,如今安平侯府裡,那個独大的妇人,若是敢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不敬,抑或伤害于你,你尽管与哀家說,只要哀家一日尚存,那些狼心狗肺之人,就妄想欺你辱你分毫!” 犹记得,太后說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是透過她,盯着皇后說的。 为什么? 难道当年母亲之死,太后也是知情人么? 可听太后的话裡,好像也沒有知道多少的样子。 只是知道,此事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原来,太后不喜安平侯夫人,是這么回事。 林雪茶深深的呼了口气。 为何突然觉得,越是去找寻十年前的真相,便感觉,谜团越是深不见底呢? 皇后杀母亲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如今,莫名其妙跑出来一個太后,又与母亲纠缠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忽然间觉得,也许她的母亲,原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的宫婢。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温润儒雅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 “玥兮郡主,請留步。” 林雪茶顿住了脚步,她转身回眸,却见那人正疾步朝她走来。 少年一袭淡蓝色长袍,面如冠玉,俊美柔和。 林雪茶微挑了眉头,“代史大人。” 李初然朝她拱了拱手,朝她道,“郡主是随璟然殿下来的,想必如今,是沒有马车回府了,若是郡主不弃,初然愿送郡主一程。” 就這事? 說的那么正经作甚 林雪茶很想笑。 但碍于人家就是学這一行的,文绉绉的說话,才符合李初然的官职。 于是,她也一本正经的回道,“雪茶求之不得,那就有劳代史大人了。” 李初然将林雪茶的眸色,收入眼底。 唇角微动,他朝她做了一個手势,“郡主,請。” 李初然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口处。 林雪茶沒多看,大大方方的,上了马车。 李初然的视线,往外瞥去,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在宫门口的一处,安稳放着。 他眸色一闪,掀开车帘,也上了马车。 千雾坐在马车外的一侧,紫卉坐在另一侧。 两人的视线,皆齐齐的望着李初然那一辆马车。 紫卉眯了眯眼,低声问道,“郡主怎么上了旁人的马车,那個家伙有什么好?” 千雾凉凉的回,不過显然也是故意压着声音的,语调偏低。 “你该问,眼下该怎么跟主子交待?” 紫卉道,“要不,趁他们還沒有走,我下车,把郡主請過来。” “……” “收好你的眼神,那個叫李初然還是李初九的,甚是得郡主的心,大观音寺的那次偷窃案,可不就是郡主,替他遮掩過去的么。 此次,可真不能再让她,与那個男人有任何的交集了。” 林雪茶极为多疑,疑心病甚重,能得她相助的人,要么是她需要合作的人,要么,便是得她赏识的人。 她已经有主子了,自然不必再去结识她需要合作的人。 那么,此人,便是林雪茶赏识之人…… 這怎么成?! 林雪茶是她家主子的女人。 怎能赏识其他男人? 若說她家主子差劲,那還說的過去。 問題在于,她家主子比那男人,要好上千倍万倍。 眼下,林雪茶還上了其他男人的马车,撇下她家主子,走了。 就更不成了! 紫卉心裡越想越不对劲,“不行,我得去請郡主過来。” 她正要跳下马车,去拦下快要越過他们的马车。 谁料,她這一個跳下马车的动作都沒完成,车帘就传出一道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听得清楚。 “回府。” 紫卉眼睁睁的看着,李初然的那辆马车,从他们身边驶過。 她咬唇,皱着眉头应道,“是,主子。” …… 李初然的马车,要比苏南星的马车小上许多。 不過,他的马车上,并沒有什么东西。 所以,看起来挺宽敞的。 李初然唇角,勾勒着温润的笑意,“上次,在大观音寺,初然谢過郡主出手相助。” “代史大人客气。” 林雪茶漫不经心的回道。 瞧她那模样,李初然也不恼,反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初然也曾說過,若是郡主有事,大可寻初然相助,不知郡主,是否還记得?” 林雪茶点了点头,“代史大人如今,不就正在帮助雪茶么?” 就這样? 送她回府而已,怎能与她自毁名声去救他,相提并论? 李初然轻敛了眸光,“其实,初然不是很明白郡主。” 林雪茶望着他,细长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 他低醇的声音,缓缓溢出唇角,“郡主不惜以自毁清白的举动,助初然躲過了一劫,却不问初然缘由,亦不要初然报恩。 即便,只当郡主那时不知为何,看见初然便随意救下了,可,之后的事情,太子也說了,初然是去盗取国宝的,然郡主還是沒有去告发初然,初然,想知郡主为何,要那般做?” 林雪茶眼波微动,声音不疾不徐。 “救一個人,需要理由么,本郡主听說,当年本郡主失足掉进湖裡的时候,代史大人也是奋不顾身的,跳下来,将本郡主救起。 当时的代史大人,可曾向本郡主要過报恩,抑或,给出救本郡主的理由?” 李初然怔了怔。 所以林雪茶,是在還恩么? “這可還恩,所付出的牺牲,会不会有点大,毕竟,那是郡主的清誉。”他问。 林雪茶有些哭笑不得,“代史大人如此纠结,便是因为,本郡主是毁了清誉去帮你,逃過一劫的。 所以,代史大人良心不安,觉着不公平,有所亏待本郡主,這才要本郡主,要求你去做什么,是么?” 李初然红了耳根,却是凛然道,“郡主误会了,初然的母亲,曾不止一次告诫過初然,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该有始有终,既然是初然,毁了郡主的清誉,那理应由初然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