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亲疏远近 作者:千年书一桐 亲,欢迎光临书河 短篇综合 杨济华和杨济宁到底還是沒有留下来吃這顿饭,金珠自然也沒能贸然去打听黎想的家事,好在她也不是一個好奇心胜的人,很快就放下了這件事,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 黎想這三天都沒有過来,金珠不知道他是因为要避嫌還是因为自己的心情沒有调整過来,不過金牛每天下午从江边赶鸭子和鹅回家时都能看见黎想拿着口琴坐在江边不停地吹着,身边放着他的画夹。 金杨和金柳听了本来是想去看看他的,被金珠拦住了。 村子裡已经有了谣言,這個时候他们再凑上去显然不合适,不光会给黎想带去困扰,也会给他们自己带来麻烦。 那天的事情就是一個明显的例子。 不過金珠仍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连夜给他赶出了两件长袖和两件短袖外加两條夏天的裤子,正当她犹豫這些东西该不该送去,该怎么送去时,黎想再次上门了。 “阿想哥,這两天我和大姐去把鸡公都卖了。”金杨一直以为是那只鸡公惹的祸。 要不是金珠坚持要吃鸡,就不会让黎想和她站在外面杀鸡,也就不会让村民看到,更不会传到周水仙的耳朵裡。 当然,金杨也不是责怪金珠,她知道金珠也是为了犒劳一下他们几個,可谁想到会闹出這么多事情来? 說来說去,還是怪周水仙,见不得他们几個過一点好日子。 這一次的鸡肉事件再次加深了金杨对周水仙的怨念,更坚定了金杨想要挣钱的念头。 “這么快就都卖了?”黎想看向了金珠。 “也是赶巧了,正好碰上有個北方的旅游团点名要吃烧鸡公,那几人看见我們家這么大的鸡公,高兴坏了。连价都沒還就买走了。”金珠笑着說。 說来也是巧,当地的人吃烧鸡公一般是吃叫鸡,就是還沒有发育完全的鸡公,也就二斤来重,那几個人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才看到金珠和金杨卖的公鸡有六七斤重一只,毛色十分光亮。一问還是自己家养的。那几個人二话沒說就都拎走了,六只大鸡公卖了六百二十块钱,比金珠和金杨预计的多了一百块钱。 “可惜。要是那只鸡不吃還能多卖一百块钱。”黎想說到這眼神暗了下来。 那天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恶梦一样,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舅舅竟然是被自己的外婆打断了腿才不回家的,而他這些年却一直误以为舅舅是因为嫌弃他的出生才不肯回家的。 說起来。這一切悲剧的发生归根结底還是因为他的出生,是他的出生给他妈妈带来耻辱了。给這個家庭带来了耻辱,所以外婆才会迁怒于舅舅,所以妈妈才会跳江自杀。 可是,如果可以選擇的话。他也不会要一個這样屈辱的出身。 他也是无辜的。 這三天,他每天下午都坐在江边凭吊他的妈妈,也追问過他的外婆。他的父亲究竟是一個什么样的人,可外婆除了摇头就是眼泪。她說她要知道是谁祸害了她的女儿,她早就提着菜刀上门去把对方砍了,還等到今天? 金珠看出来黎想心事重重的,正不知如何开解时,只见金柳晃着脑袋說:“這有什么可惜的,我大姐說了,千金散尽還复来,意思就是钱是挣不完的,花了還会有,鸡也是這样,吃了再养就是。” “哟,這你倒是记住了,赶明天二姐再去买几只鸡仔来,你好好养着等過年卖了。”金杨扯一下金柳的辫子。 金杨确实动了心思再养几只鸡,因为春天她买的那批阉鸡如今也长大了三四斤了,估计国庆节时就能卖出去,這样一来,過年就沒得吃了。 “二姐,讨厌,你老是扯我的头发。”金柳嘟着嘴不满地瞪了金杨一眼。 “二姐,三姐不养我养。”金牛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自从春天那会家裡的鸭子开始下蛋后,金珠把功劳记在了金牛身上,金牛就一直自信满满的,他对這個家也有贡献了,而且還是大贡献。 “好,還是我們金牛懂事。”金杨夸了句金牛,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什么话?好像我不懂事?”金柳的小嘴巴翘了起来。 金珠见黎想羡慕地看着這一切,知道他准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沒父沒母也沒個兄弟姐妹,身边只有一個年過六旬的外婆相依为命,所以从沒有体会過這种兄弟姐妹之间的其乐融融。 “好了,你们三個别闹了,去楼上把阿想哥的东西拿下来。”金珠吩咐說。 待金杨三個上楼了,金珠這才问黎想吃過了晚饭沒,什么时候走還缺什么衣服等。 黎想一一回答了。 “放心,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黎想看出金珠眼裡的担忧,反過来安慰金珠。 這也是他临走前来见一面金珠的原因,他就怕金珠担心他。 “這就好,记住一句话,只有你自己变得强大了,你才有能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护住你想护住的人。” “我想护住的人?” 黎想看着金珠,待要再进一步確認什么,金珠却已经意识到自己說错了话,“呃,我的意思是你妈妈的死你不要太自责,還有你舅舅的腿,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等你以后有本事了,把你舅舅找回来了,让他和你外婆团聚,我想麻婆已经原谅了他。” 金珠的话刚說完,金杨三個拿着东西下来了,两人也就沒有再继续那個话题。 黎想看见金杨抱下来的衣服,一点也不惊奇,反而笑着问:“衣服都做好了怎么也沒人给我送去,我要是不来這一趟岂不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不会拿去卖了?”金杨翻了個白眼。 “金杨,等我从省城回来,我一定给你买一個漂亮的文具盒。”黎想冲金杨一笑。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我呢,我呢,阿想哥?”金牛一听漂亮的文具盒,也窜到了黎想跟前。 他早就想要一個漂亮的文具盒,因为金宝的文具盒就是他妈妈从广州带回来的,金宝沒少在金牛跟前炫耀。 黎想摸了摸金牛的头,“你也有份。還有金柳也有。” “那我大姐呢?”金杨促狭地问。 “别。别,我不用,他们也不用。你别乱花钱了。”金珠听了忙摆手,并瞪了金杨一眼。 开玩笑,這送来送去的不是私相授受是什么? 可是话說回来,金珠送了這么多亲手做的衣服给黎想。又算什么? “我走了,我会掂量着办的。”黎想也不跟金珠废话。摸了摸金牛的头,抱着一堆衣服转身跑了,离开时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谁知黎想前脚刚走,杨淑玉后脚就冲了进来。 “杨金珠。你這個骗子,你還說你跟阿想哥沒什么,沒什么你为什么给他做衣服。沒什么为什么你送他东西他就要,我送他什么他都不理我?” 原来杨淑玉今天下午刚从县城回来。還沒来得及去找杨琴便从自家窗户裡看见了黎想在江边画画的背影,她兴致冲冲地拿着东西去江边找黎想了。 這次回家之前,她已经从她姑姑那裡听說黎想要去省城参加数学竞赛,所以她特地去了一趟县城的书店,给黎想买了好几本高中奥数的辅导书。 可黎想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神情令杨淑玉很受伤,他不但沒要她的书,也沒给她一個笑脸,自顾自画了一個小时的画,然后又坐下来吹了一個小时的口琴,而杨淑玉就這样傻傻地坐在旁边陪了他两個小时,直到她弟弟来江边把她喊了回去。 回到家裡,杨琴才从她婆的嘴裡知道了麻婆和周水仙吵架的事情,而她婆之所以告诉她這些,是不想她掺和到黎想和金珠的事情裡。 自己的孙女刚进门连行李都沒收拾就跑去江边找黎想,回来就噘着嘴生闷气,老人家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在想什么? 其实,老人家早就看出了自家孙女的那点小心思,也正因为此,她才会跟自己的丈夫說,看看能不能用恩情笼络住黎想,毕竟黎想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 可现在看来,十之八九是不能如愿了,所以老人家必须掐掉自己孙女的那点小心思。 可杨淑玉并不理解老人的良苦用心,因为她自己本身仍处在一种混沌状态,她還不清楚她对黎想是一种什么情感。 但是有一点杨淑玉很确定,那就是她看不得黎想难過,看不得黎想受苦,一心希望黎想能出人头地。 因此,饭后她又拎着那兜书去了黎想家,可黎想沒在,她把书交给了麻婆,陪麻婆說了会话,刚要离开时正好碰上黎想兴冲冲地抱着一堆衣服裤子回来了。 那是一堆新衣服新裤子,村子裡现在除了金珠還有谁会裁缝? 可杨淑玉還沒开口问黎想那衣服是不是金珠做的,黎想却先拉下脸来撵杨淑玉了,杨淑玉从黎想家出来直接跑到了金珠家。 “淑玉,你先坐下来冷静一下,听我跟你說。”金珠自问很坦荡,她对黎想一方面是为了报恩,一方面也确实是同情他的遭遇,若說别的心思,金珠暂时真的沒有。 现在的她只想努力挣钱,好好念书,把弟弟妹妹们带大,别的,只能是交给時間了。 可气头上的杨淑玉根本听不进金珠的话,就凭黎想能要金珠的衣服不要她的书,這远近亲疏闭着眼睛也能分出来。 “你說的好听,以前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你都能找出一堆的理由来狡辩,我都信了你,可事实呢?你個骗子,亏我還拿你当朋友,你明明就跟阿想哥在一起了,你還不肯承认,你。。。”杨淑玉越說越委屈,呜呜地哭了起来 “淑玉,我再說一遍,我跟阿想哥现在真不是那种关系,這几天我因为這件事够头疼的,你就别来给我添乱了。”金珠有些不耐烦了。 在学校裡這件事就闹得金珠不得安宁,本来以为放假了能躲一個清静,谁知刚一放假就被闹了一通,這才几天,杨淑玉又找上门了。 說实话,如果不是看在杨济华的面上,金珠真想直接把她撵出去,她也不想想,她是黎想的什么人,有什么权力来质问金珠? “什么叫现在不是?那以后呢?以后就是了?”杨淑玉压根沒看出金珠的不耐烦,不依不饶地想追问一個保证。 “以后?以后的事情谁也說不清楚,我不敢保证什么。” 金珠当然看得出黎想对她确实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只是现在的金珠不会接受,以后的金珠会做出什么样的選擇她自己都不清楚。 “好,好一個說不清楚,我就不信,我会比你差?”杨淑玉說完這句话咬着牙跑出去了。 金杨到底大一些,她早看出来黎想对金珠的不同,所以在杨淑玉走后上前抱着金珠說:“大姐,你别怕,阿想哥不会变心的。” 金珠听了這话敲了一下金杨的头,“少废话,去煮粽子去。明天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做,做,能不做嗎?我還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呢。” 那天圩日的时候她和金珠去卖鸡,沒来得及包粽子,倒是把家裡的玉米掰了煮熟了拿着去卖了,沒想到卖玉米卖糍粑卖粽子的人不少,而买的人多半是一些游客,所以金杨滋生了一個念头,不光圩日可以去卖东西,平常日子也能去。 所以她才說這個暑假要大干一场,她想试试自己的能力,看看她這個假期能挣到多少钱。 可现在的問題是,黎想沒在,金珠不放心她一個人去田家寨,而金杨一個人又沒办法同时带着金柳再带着几十斤重的粽子和玉米。 金珠倒是說要陪着她去,可金杨却觉得金珠不会叫卖,去了也帮不上她多大的忙,反而耽误了她在家做衣服的時間,一個上午金珠能做两條连衣裙呢,那就得是五十块钱。 “有了,我找杨静姐去,她家种了不少玉米,她妈妈每年都要去卖玉米,我问问她去。”金杨想到了一個法子。 她本来也打算去杨大壮家买一些生玉米来煮了去卖,因为自家菜地的玉米一共也沒几棵,两天就该掰完了。 金珠见金杨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她也收敛起心绪,带着金柳进了灶房去煮粽子。(未完待续) ps:谢谢克丽丝塔儿的礼物,也谢谢司曼曼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