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醉翁之意 作者:千年书一桐 《》 纠结了一個晚上,金珠還是决定了收下了這套书。 因为要說私相授受,其实是金珠在先,金珠给黎想做了這么多衣服,黎想都收了下来,還有金珠送黎想的那套画具,黎想也沒有拒绝。虽說金珠给自己找的理由是答谢恩人,其实說到底還是因为金珠同情黎想的身世和遭遇,說白了還是那個词,惺惺相惜。 既然黎想沒有拒绝金珠送的东西,金珠也就沒法拒绝黎想送来的东西,否则的话,金珠担心自己不但会让黎想分心,而且還极有可能会伤到他,再說了,人家黎想也沒說這套书是单送给金珠一個人的,人家是送给金珠姐弟四個的。 金珠倒是也考虑過把书钱给黎想,可思虑再三她觉得這么做也不合适。 黎想是一個自尊心相当重的人,金珠给他做的衣服买的画具他都沒有跟金珠算账,如果因为這套书金珠跟他算账的话,只怕他会把以前的账都跟金珠算清楚,真要那样的话,岂不是弄巧成拙,反加重了黎想的经济负担? 思前想后,金珠打算给黎想做一件冬天的外套還了他這份人情。 第二天一早,金珠一看雨停了,便和金杨去楼下抓鸭子和鹅。正赶上苗年,外地游客多,金杨要去卖掉一些鸭子和鹅,尤其是鹅,因为天气冷了,家裡的鹅基本不怎么生蛋,十天半月也难得下一次蛋,可鹅的食量是很大的,养起来很不划算。 再說了,都到苗年了,還有不到两月的時間杨大山他们又该回来了,与其等着那個时候便宜了孙小燕,還不如他们现在落袋为安。 “金杨,要不,我們杀一只鸭子吃吧。”金珠跟金杨商量。 怎么說也是過苗年,虽然家裡沒有长辈。但金珠觉得他们更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杀鸭子?大姐,一只鸭子還能卖七八十块钱呢,大姐要是馋了我去买点猪肉回来。”金杨忙摇头。 “鸭子和猪肉是不一样的,平时吃点肉。過年得吃鸡鸭鹅,苗年也是年。” 金杨听了這话侧着头看着金珠,见金珠的眼睛看向了鸭圈和鹅圈窝裡那刚铺上的干爽稻草,忽地一下明白過来了,笑着问:“大姐。你该不是想给阿想哥补补吧?” “乱讲什么?你看看都几点了,你還去不去卖鸭子?”金珠說完脸扭向了一边,刚才她的眼前的确晃過黎想那干瘦的身子。 “去,去,我這就去,大姐,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是不敢杀。”金杨丢下一句话,忙上楼去喊金杨了。 金珠犹豫了一下,到底還是留下了一只鸭子。把剩下的鸭子和鹅放了出去,喊金牛赶去了江边。 金珠等到九点多也沒见黎想過来,正想把鸭子抓了去找杨大壮帮着杀一下时,金牛拎着一只篮子进门了,篮子裡有一块约摸两三斤重的猪肉和一條两三斤重的鲤鱼,說是杨小兰给他的。 原来他在村委会那边跟村子裡的小伙伴们玩耍时正好看到杨小兰一家开车来了,杨小兰便喊住了他,给了他這只篮子。 金珠一听知道他们一家应该是回娘家吃年饭来的,原本周水仙是想昨天請客的,因为吴露去了县城。所以便往后推了一天,這事昨天去县城的车上吴露提過。 有了這肉和鱼,金珠也就放弃了那只鸭子,打算做一道红烧肉和酸辣鱼。正忙着时,只见金杏来了,說是周水仙的意思,让金珠几個過去吃饭。 “請我們去吃饭?”金珠纳闷了。 既然請他们去为什么還要送這肉和鱼過来? 不過金珠很快明白過来了,這肉和鱼是杨小兰送来的,估计杨小兰一开始沒有把握能劝得动周水仙。便先给金珠几個送了点肉和鱼来,因为不拘怎样,她想让金珠几個也過個年,改善一下伙食。 只是這周水仙为什么会同意倒是令金珠有些不明白了,元宵不請,端午不請,中秋不請,去年的苗年也沒請,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請? “不去,我們自己過。”金牛先一步拒绝了。 金牛是被周水仙的打骂搞怕了,上次在杨小兰家,金牛就因为拒绝周水仙翻他兜裡的钱,被周水仙恶狠狠地骂白眼狼,并差点又把金杨打了,他也有心理阴影了。 金珠就更不想去了,打发了金杏回去报信,自己卷起了袖子赶紧干活,她必须在金杨和金柳两個回来前把红烧肉和酸辣鱼這两道大菜做好。 谁知金珠正切肉准备下锅的时候杨小兰来了。 见金珠在切肉,杨小兰忙从金珠手裡拿下刀,說:“你這娃,听小姑妈的话,這肉留着你们明天吃,今天跟我一起去你婆家。” “小姑妈,我們就不過去了,省得婆看见我們也是不高兴,最后大家都吃不好。”金珠笑着說。 “谁說会不高兴?這次是你婆特地又让我来喊你们几個的,說哪有過年的时候放着几個孙子孙女不管的?這說出去也不好听不是?所以呀,如今她也想明白了,這不,又打发我跑一趟。” 金珠一听是为了這個原因,她就更不想去了。 她本来就对周水仙沒有什么感情,加上周水仙夏天闹的那一出更是彻底让金珠寒了心,還有吴露這個人金珠也是从心底裡感到厌烦,相看两相厌的人即使勉强坐在了一起,可如果沒有一点欢乐祥和的气氛也就失去了年节日大家聚在一起的意义。 “小姑妈,你就别再說了,我們真的不去,刚刚连金牛都說了不去,金杨和金柳就更不喜歡去了,她们看到婆就害怕,哪裡還能吃进东西?” 杨小兰见金珠把话說到這地步,便知道是劝不动了,“你這孩子,我,你婆她,她。。。” 后面的话杨小兰說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母亲的行为。 想說她是一個沒有念過多少书的人吧,可那個年代村子裡的穷人有几個念過书的?想說她从前穷惯了吧。可谁不是那么穷過来的?想說她是年纪大顾不過来吧,可她明明不到六十,村子裡有的是比她年纪大的老人在照顾四五個孩子。 总之,杨小兰语结词穷了。沒法为自己母亲的偏心、自私和抠门辩护。 “你這娃,算了,二姑也就不勉强你了,用二姑帮你做点什么嗎?” 杨小兰其实已经猜到了這個结果,所以她才会提前从家裡给金珠送点肉和鱼過来。 “不用了。我們几個做惯了,很快。”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可是听在杨小兰的耳朵裡却是說不出的心酸。 虽說像金珠這样的留守儿童每個村子都有不少,可是一般家裡都有老人帮着照顾一下,像金珠几個這样完全靠自己的還是比较少见,更何况,几個孩子還要自己挣念书的钱。 “来,小姑妈帮你做這道红烧肉。”杨小兰眼圈一红,二话不說抢過了金珠手裡的刀。 杨小兰把红烧肉做上了之后又手脚麻利地把鱼剖了,一边做一边问金杨和金柳去做什么了。 “嗐。我正要跟你们說呢,你们家有多少只鸭子和鹅都给我留着,我家這几日都住了不少客人,点名要吃大鹅呢。” “家裡還有鸭子和鹅各六只,今天她们一样带去了两只,就不知能不能卖出去。” 金珠打算把去年的那批鸭子和鹅都卖掉,今年春天养的则打算再留一年,夏天买的那十只小公鸡苗如今已经长到二三斤了,早就送去让杨大壮找人阉了,打算春节前卖掉六只。自家留四只過年足够了。 杨小兰听了金珠的话稍稍心安了一些,這說明金珠几個的日子沒有她想象得那么差,不說别的,這些鸭子和鹅就能卖到小两千块钱。加上這些鸡鸭鹅這一年下的蛋,金珠一家這一年光养殖的收入少說也有五六千块,足够几個孩子過日子了,更别說金珠一年的稿费和奖金也拿了两千来千块,几個孩子暂时是不用发愁了。 “小姑妈,我爸那最近有电话来嗎?”金珠想了想。问了一句。 孙小燕是六月份做的手术,這马上就要到半年的時間了,万一他们很快有了孩子,金珠就得早做打算了。 “你不說我還忘了,你爸刚刚给你婆打了個电话,好像听你爸的意思,今年他们暂时不打算回家過年了,說是孙小燕动手术花了不少钱,身子也沒大养好来,就不来回折腾了,反正回家也住不了几天,有這路上花的钱他们在那边還能好好過個年。” “這话当真?”金珠一听這话秀眉立刻一扬,這对他们来說绝对是一個好消息。 “這娃,听到你爸不回来就這么开心?”杨小兰瞋了金珠一眼,不過想到那两人临走前闹的那一出,杨小兰也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其实,杨小兰估计孙小燕不想回家的理由是不想给金珠几個钱,虽說杨大山的钱都在她手裡,给不给她說了算,可她毕竟担着一個后妈的名声,一大年了回家不给几個孩子拿一点钱也說不過去,就算杨大山不敢有意见,可别人呢?村子裡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說来這两人也够自私的,别人她杨小兰不清楚,可是她家田长顺那两年出去打工,哪年不往家拿三万来块钱,這两人在外面打工,少說一年也能挣個五六万块钱,竟然一千块钱都不舍得给孩子们花。 都說有后妈就有后爹,可有后爹同样也有后妈。李小莲這几年也沒来看過一眼孩子,更别說给孩子们买点啥了,摊上這样一对沒点责任心父母,真是白瞎了這么几個懂事的孩子。 金珠见杨小兰满是心疼地看着自己,笑了笑,对她来說,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她的要求本就不高,只要他们不来算计她,足矣。 杨小兰走后,金珠刚用饭盒装出半盒红烧肉打算让金牛给黎想送去,谁知杨小红突然带着吴露上门来了。 金珠以为对方又是来做說客的,沒等对方开口,便先說:“大姑,我們真的不去,饭我們都快做好了。” 杨小红一听,笑了笑,早在进门前她就闻到了一股酸辣鱼和红烧肉的味道,“小日子過得不错,有年有节的,难怪看不上你婆家的饭菜了。” “婆家的门槛高,我們四個进不去,只好自己管自己了。” 一旁的吴露听了這话撇了撇嘴,刚要說话,忽见金牛正坐在餐桌上有模有样地写毛笔字,忙走過去看着他写。 “谁教的你写毛笔字?”吴露惊讶地问道,這個时候的她被桌子上一篇娟秀的大字吸引了,压根忘了跟金珠斗嘴。 “我大姐和阿想哥。”金牛颇为自豪地說。 因为在他心裡,黎想就是家人了。 吴露听了這话诧异了,“金珠也学毛笔字了?” “大姐二姐三姐都学呢,都是阿想哥教的。” “哟,金珠,這阿想跟你们关系這么好了?”杨小红问。 “嗯,他同情我們沒人管,时常来帮我們做一点力气活。”金珠選擇了說实话。 “难怪听露露說,你学习进步很大,也是他教的呗?”杨小红很快想起了暑假看到的那一幕,上下打量了金珠一眼。 脸還是那张脸,眉眼也還是那张眉眼,可眼前的人干净、漂亮、自信,跟以前那個邋遢、平庸、懦弱的金珠明显不是一個人了。 杨小红好奇的是,究竟是黎想影响了金珠改变了金珠還是改变后的金珠吸引了黎想。 一想到那么优秀的一個小伙子居然被金珠笼络住了,杨小红就有些忿忿不平的,因为有了這個数学联赛全省第一的荣誉,黎想很有可能被帝都的q大或者是帝都大学录取,以后就不是他们這样的人能高攀得上的。 金珠见杨小红闭口不谈去周水仙家吃饭的事情,反而对黎想的事情感兴趣,她也想起来暑假那天的事情,莫非這杨小红還打着让黎想给吴露当家教的主意? 想到這,金珠的嘴角微微扯了扯,這杨小红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图的不是家教,而是黎想這個人吧? 杨小红见金珠不答反笑,正要开口问金珠笑什么,只见黎想背着一個包急匆匆地进来了。(未完待续。) ps:谢谢开心络巴、司曼曼、雯雯心心、我爱猪patpat、轩辕御谶、q青青河边草q、琴素、双清柳渡、紫漾、小祺祺祺祺飞、泡泡龙爱小苹果、百合就是我众位亲的月票,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