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商队来了
郑山辞去上值,虞澜意今天抓着他的衣襟抓得特别紧,郑山辞還扯不开。
郑山辞:“……”
郑山辞用自己的枕头替自己,虞澜意手指松开,抓住了枕头的左上角,抓出了一個小揪揪。
郑山辞立马逃了。
他到了县衙,朱典史带人去打捞尸体了,他前来回禀了郑山辞,“郑大人,雨太大了,我們只打捞了五具尸体,還有三具尸体被冲不见了。”
郑山辞心想這也是无妄之灾,都是戚县丞的遗留問題。他說:“让县衙出点钱,把死去的人安置了,另外让工房的人把断桥修一修。”
朱典史拱手离开了。
丁宣穿上官袍前来拜见郑山辞,郑山辞把他扶起来让他坐下,“你来得正好,這些日子文书都是我跟江大人处理,你来了,就可以处理一部分的文书。”
丁宣伸手接了文书。
郑山辞微笑:“另外住宅的话,你找户房的人挑一挑,我們县拎包入住。”
丁宣瞬间觉着手裡的文书不重了。
“对了,让旺福带你到处转一转,介绍一下,我們膳堂每日是三菜一汤,偶尔要是不可避免会加值,我会让膳堂的人准备夜宵。”
丁宣激动的抱着文书。包吃包住,還有俸禄拿,郑大人還是一個和蔼可亲的上官,丁宣瞬间觉得自己幸福了。
“多谢郑大人提点。”
旺福跟着丁宣走出门。郑山辞一看自己案桌上的文书少了很多,心中一叹,果然還是要多個人多份力。他快速的把事务处理完了,這次沒有带着江主簿出门,找了丁宣一同出门。
丁宣换了一身便服,跟在郑山辞身后。
“郑大人,我們上哪儿去?”
“就在集市裡随便转一转,再去看看水泥路,我估摸着路已经修好了,谭和带着人也应该回来了。”郑山辞看见集市裡的人都按照县衙划分的位置在进行摆摊。之前百姓们沒有按照划分的位置摆摊,随意乱摆摊,看起来就很乱。郑山辞看见了,就让户房的人做出了规定,给他们特意划分了区域,其他的地方就不允许摆摊了。
這样看着整整齐齐的,总比东一個西一個的好。朝廷对摊位费、租金跟税费都有要求,只是县令一般不会对這些小事做要求。這样有空隙可钻,不少小吏就靠着這個压榨百姓。所以郑山辞就把摊位费這些全部统一了,還会时不时来看一眼。
丁宣看见這些蔬菜都是新鲜的,水润润的,想着等下值后他来买些菜回去做饭。县衙只管你的午膳,晚膳一般都是要回去自己吃,只有加值时,才会留顿晚膳、還有夜宵。
丁宣是从岚县過来的,他看见了从岚县到新奉县的水泥路,心裡很震惊。還向马夫打听了,马夫說是新上任的新奉县县令做出来了。
现在他踩在水泥路上,硬邦邦的水泥路,不像泥土一样,踩在坑裡還会把鞋底弄脏,雨水冲刷過的水泥路,越发的干净了。看见水泥路上远远的马车驶過来,這道路平坦顺畅,要是大燕全是這样的水泥路,這将会大大缩短各地之间的距离。
“郑大人修的路真是鬼斧神工。”丁宣拱手心中佩服。
“新奉县在沙土之中,要想变得繁荣起来,必须跟岚县相连通。”郑山辞看见郊外還有百姓在田地裡挖地,他笑了笑。
“丁大人难道不想做出一番政绩出来么?”
丁宣就是向来混吃等死的,如今对上上官的眼神,丁宣心裡也生出了一股豪气壮志。儒家讲究修身治国平天下,他们学的是儒家之道,秉持着儒学的精神,积极入世,上官竟是這般有志气,丁宣心裡也打足了底气。
丁宣:“想,郑大人,下官也想做出一番政绩。”
戚县丞走了,丁宣来了。现在新奉县的县衙已经沒有短板了。
郑山辞看见一個老农给田裡挖了一條道,把田地裡的水排出去,看见郑山辞也沒怕,他看他们一直看着便解释道:“田地裡的水多了,容易把药材泡坏,還是先把水排出去。”
老农带着水囊喝了一口水,心情很好的样子。
郑山辞问:“我看老人家你们种的是枸杞,你的枸杞已经成熟怎地不拿到县衙去卖?”
老农看了一眼自家的枸杞,他說:“等再熟一些再卖,好的枸杞呈鲜红色或是暗红色,外观饱满有光泽,我家的枸杞還差点。這药材的品相不好,要少很多文钱。”
“我們村的一個混子,他家裡有几亩地,他听說县衙鼓励我們种植药材,他也跟着去买了点,伺候那几亩地還算尽心,结果给他挣了二两银子,把他高兴坏了。可惜他早年把田地卖了,不然多种几亩地,银子就更多了,還能攒点钱讨個媳妇。”
“以前老人家种過小麦么?”
老农邀他们一块去树桩上坐,闻言拍了拍大腿,“当然种過了,我們是津兴镇,都是我們镇的种小麦。小麦也是让县衙收了去做税,上交给朝廷,根本卖不出价。听說郑大人让我們都种药材,我們心裡都高兴,說来也奇怪,以前种小麦的时候,天天尽心伺候,這庄稼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用了郑大人說的沤草肥跟粪丹好多了,而且种植药材不费劲,它们长得嫩绿,好似天生就该生长在這片土地上。”老农越說越高兴。
郑山辞心想是天生就该生长在這片土地上,因为因地制宜。
“多亏了郑大人,他還請药农来教我們怎地伺候药材,不然也种不到這么好。郑大人考虑得太周到了,药材给的价格也公道。”老农說起新县令满满的都是赞赏。
郑山辞别开了脸,轻咳一声,耳朵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村子裡士兵的遗孀怎么样?”
“她们都去纺织坊了,听說郑大人還要扩一扩纺织坊,要不是家裡的人不争气,针线活不好,去纺织坊也是一條出路。”
“听說郑大人還在修住宿院了,這般以后她们以后就可以住在院子裡了,以后就是城裡的人了。”老农眼中闪着羡慕。
這住宿的事,郑山辞還忽略了,是郑清音给他說的。郑清音說下午回去的時間太晚了,還要回镇上、乡裡,女子跟哥儿一個人单独回去总会怕的。
收了贪官跟城中大户的钱,县衙裡有钱又有地,郑山辞就直接让户房的人跟工房的人商量着修一座院子给她们住。
工房的人要再加点人手,以后估计用的地方還多着。
郑山辞回到县衙,江主簿正好来找他,江主簿见了丁宣也是见了礼。丁宣是正八品的县丞,比江主簿的官位高。
郑山辞又想到了他的岳家,长阳侯府。罢了,不想了。
“郑大人,昨天已经排查了工房的账本,抓了一些人已经关进大牢了。按照大燕律,他们该处死。”江主簿把一份名单交给郑山辞。
郑山辞看了工房的小吏足足有十個人,還有工房的工匠有二十余人,郑山辞心中发冷。他初任官职,就抓了几個贪赃枉法的小吏,也在户房抓了人,這次断桥的事又把工房的人牵扯出来。
“都解决了吧。”郑山辞說道。
……
谭和回来了,他先去拜见了郑山辞,把修路的事汇报后,郑山辞让他下去休息了。郑山辞在想新奉县的产业,药材是他们想要打出的名声,但各地都有药材。郑山辞打算把三個坊都扩一扩,榨油厂、纺织厂、辣酱厂。另外還有一個特色,郑山辞打算让百姓种植鲜花,做香水跟香囊,做一個香水厂。在古代香料是极为珍贵的,一般供给富商跟贵族享受,沙土地可以种植一些不常见的鲜花,做出的香水比香料更方便,這就是走高端的路线。
這個厂子郑山辞想自己来开,然后交给郑清音跟林哥儿来打理。還有酒肆,郑山辞也想把酒肆做大,毕竟烈酒的味道也是独一份的,只要酿酒的方子在手裡就不怕被人超越,說服虞澜意把酒肆开成酒厂。
另外修路還要继续让谭和修,把县城、镇、乡裡的距离缩短。
郑山辞把自己今后的目标确定下来了,他心裡更有底了。
……
虞澜意起床后,他吃了早膳。今天小厨房做的是醪糟汤圆,汤圆是厨房自己包的,软软糯糯的,芝麻在舌尖上像是要融化了一样,醪糟带着丝丝的酒香跟甘甜,虞澜意连带着汤一起喝完了。
他出门去酒肆,看见酒肆的生意不错,還有人排着队,让伙计打酒喝,都是些汉子要的烈酒,他们也沒多要,有的就要一斗,有的是把葫芦装满。酒肆旁边开的是一個饭馆跟包子铺子,包子的香气远远的飘過来,虞澜意发现他又有点想吃了。
昨晚被吓到了,他根本就沒吃多少。虽說一碗汤圆下肚了,但走到這裡来他還是费了不少力气。虞澜意說道:“金云,给我买三個包子。”
金云:“……”
金云麻木了。
“少爷,你要什么馅的?”
“我要酱肉包。”虞澜意语气轻快,他最喜歡吃酱肉包了。
金云找店家买了三個新鲜出炉的酱肉包用油纸包着,他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在酒肆找了一张桌子,开始吃包子。這家的包子铺,开了二十多年了,虞澜意還挺喜歡吃這家铺子的。
酒肆裡的宋掌柜,原先只是一個账房先生,江主簿门清,說宋先生是一個耿直的人,所以被赶出了县衙。郑山辞就請宋先生来酒肆裡做掌柜。做掌柜的,只要忠心就成,余下的对他们来說大抵不算重要,能力平常,酒好,這就成了。
宋掌柜见了虞澜意来,就把账本给虞澜意。
“东家,這是這個月的账,還請您過目。”
虞澜意:“……”
虞澜意并不是那么想看账本。他還是让金云拿着打算带回去看看,這都是他的钱。
如今百姓的手裡有钱了,他们更舍得花钱了,虞澜意觉得今日赶集的人多起来。有不少夫夫跟夫妻都是来集市买肉、糕点,欢欢喜喜的跟過年一样。
他看着也觉得高兴。
修路的人跟着谭和回来了,手裡都有十多两的银子,在村子裡镇上都是大大的长脸,一趟下来十五两银子,不少人盘算着下次修路把自家的儿子也塞进去,這要去挣一趟,這就是五年的钱啊。
“你们啥时候再招人去啊?”有人忙不迭问道。
“叔,谭大人說了,要在县衙裡贴告示的,說的优先我們這些修過路的人,郑大人也是這個意思。”修路的汉子憨憨一笑。
這也是這個道理,他们修路已经有经验了,又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许多人叹气,他们听說要修路修到岚县那,心裡還是虚的,沒想到就错過机会了。以后郑大人真需要人,他们立马第一個上去报名。
修路的汉子回来,家裡又是做了一顿好吃的,把银两交给家中父母,自己還留了银子给自己的小家。在古代不分家,都是要交家用,家裡开明一点的父母会让孩子自己留点钱给小家,有的父母则是要所有的钱都留在家裡,小家也不能留钱。
给家裡交了十两银子,小家還有五两银子。汉子躺在炕上,他看见妇人在给他整理衣柜,他坐起身把五两银子给她。
“家裡的钱留给你,以后家裡缺什么,你自己置办。”
妇人接了银子笑着点点头,“相公,你也累了,先睡吧。”
“等等,你過来。”汉子招呼妇人坐過来从自己的鞋底又拿出了一两碎银,說是回来的路上,谭大人给他们多发了一两银子,让他们回去吃顿好的。他今年去修路,赚的银子多,交给父母是应该的,但他還是藏了一两银子。其余几個兄弟今年沒赚這么多钱,他给着银子也心疼,足足十两,這够三年的收成了。
妇人沒想到向来老实的相公還藏了一两银子。
汉子:“你悄悄的留着,明年小宝就到开蒙的年纪了,我想把小宝送到镇上的学堂裡学点本事,以后会认字,也不做庄稼汉了,找镇上找個活做。”
妇人听了相公的话,眼中亮了起来,狠狠的点点头,她笑着說:“我們多攒点钱,让小宝去读书。”
“等县衙出了告示,我就继续去修路。你给我多缝一件衣裳,要结实一点的。”
妇人把银子藏好,好声好气的应下来。银子给了,为孩子将来做打算,一切都好說。
百姓手裡有钱了,商铺的人也高兴,东西有人买了,手底下的人手不够就多雇几個。县衙散出去的钱会以税收的方式再次回到县衙的手裡。
……
虞澜意拿了一本账本,他跟着掌柜的去集市上选酒米,掌柜的說一般都是岚县来的米,新奉县的米不够饱满。這选米也是一個活。掌柜跑了好几趟,都要把米翻来覆去的看。虞澜意却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都是一個色的。
掌柜:“……”
宋掌柜教虞澜意自己看酒米的好坏。好的大米有光泽,透明部分大,腹白小,一般是细长形,大小均匀,坚实丰满。粒面光滑、完整。還要看米粒裡是不是有结块、发霉、還有虫蛀的痕迹。另外還要闻香气。正常的酒米有香气,沒有其他的味道,劣质的米有霉变的气味、酸臭味跟腐败味。還要尝,好的米是微微甜的。
虞澜意看着宋掌柜拿米生咬了一下。
虞澜意:“……”
他觉得他一辈子都做不到這样。
宋掌柜挑好了酒米,让店老板用推车运到酒肆裡。他给了银子,還多买了几個酒桶一并送過去。
“酒肆的烈酒卖得俏,东家,我們多酿点酒。”
虞澜意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宋掌柜拱手:“多谢东家夸奖。”
当时宋掌柜說了很多如何选米,虞澜意听不懂,但他觉得很厉害。心裡想把他說的话记下来,但宋掌柜說完后,他发现自己一点都沒记住,只记住了宋掌柜生咬酒米的那一幕。
虞澜意心想這可不行,他要做一個好东家。
郑山辞回到家中时,虞澜意還在看账本,一副很认真的模样。郑山辞偷偷的瞅了虞澜意一眼,见他還坐得端端正正的,心裡纳闷。
“郑山辞,怎样才能快速的对账本?”虞澜意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向郑山辞求助。
郑山辞给虞澜意列了表格,让他快速的对账。
虞澜意:“哇。”
虞澜意這次信心满满,郑山辞见他认真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新奉县的路修好了,范平带着商队从岚县驾着马车過来,人都還是震惊的。這路還真让郑大人修好了,這水泥路不怕雨水了,而且平坦,這是大大的方便了新奉县跟岚县的来往啊,以后新奉县要說缺了什么东西,一天就能到岚县,這脚程根本不算什么事。
不少岚县的百姓稀奇,更有商人嗅到了商机,准备去新奉县做生意,他们還是沒有莽撞,打算先去新奉县探一探底。看新奉县有什么好买卖。
范平掀开车帘看水泥路,還有风沙在吹,但這风沙已经阻止不了新奉县了,這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范平对新奉县的药材更加期待了,沙土地本来就适合种植一些药材,现在全县的人都在种药材跟辣椒、大豆、還有梨树這些,這個数量很大。
而且跟县衙直接合作,对方反悔或是遇见什么不便的地方大大的降低,比较稳定可靠。范平先是到岚客栈,让底下的人休整片刻,他就去县衙,先是找了江主簿,他跟江主簿更熟一些,再让江主簿带他去见郑大人。
江主簿见了范平也是欣喜的,忙不迭說道:“范东家裡面請。”
范平见了礼跟在江主簿身后。县衙裡的人不知怎么還是忙碌的,来来回回在走廊裡走着,他看见一個办公的屋子,一個人都沒有還有些惊讶。
江主簿解释說:“是工房的人,他们被郑大人叫去修院子去了,纺织坊要扩建变成纺织厂,需要的人手多,在县衙门口還贴了告示招人呢。”
范平:“纺织厂?”
“范东家還是有兴趣,等会可以跟郑大人聊一聊。”江主簿点到为止。
范平颇为感兴趣应了一声,到了郑山辞门口,旺福先去回禀了,才让他们进去。
范平给郑山辞见礼,郑山辞虚扶了一把,三個人坐在椅子上,茶几上有一壶热茶发出清香。三個人的心思都沒在上面。
“郑大人,您說的让他们来收药材的,我能不能看看药材的成色。”
郑山辞笑道:“范东家,你先喝茶,我让旺福去把库房的药材取一部分给你瞧瞧,你再看着出价吧。”
范平暗叹自己性急,他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茶。
旺福带了几個人把几捆药材摆上来了。范平站起来看這些药材,夏季在沙土地成熟的药材有防风、枸杞、柴胡、黄芪。范平竟然看见還有知母跟丹参。
知母跟丹参這都是紧俏的药材,還是贵重的药材。知母味苦,性寒,可清热泻火,生津润燥。丹参是用途广泛,功效主要是活血止痛,除烦安神。《本草纲目》谓:“能破宿血,补新血。”
黄芪這些药材也珍贵啊。
而且他现在看见的這些药材品相极佳,更能卖上一個好价格。
范平心中一狠,不管有多少,要都是這样的品相,他全都要了。
“郑大人,我看這些品相都是极好的,我可否冒昧的提出一個請求,我想去库房看看。”
郑山辞面上一笑,“范东家,這边請。我們特意修了一個库房专门放药材的,都是按照药农的說法放置药材。”
两個守库房的人见了郑山辞见礼,郑山辞让他们把库房打开。
范平跟着郑山辞一道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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