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岚县
他嫁给叶云初后,叶云初每日要上值,他要去给镇南王妃請安,王妃本就对他沒有好感,自然是要为难他。府邸的人又都是王妃的亲信,他有苦也說不出来。王府的人向来会看眼色,见王爷跟王妃都不待见他,自然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心裡窝火,碍着王妃的身份也是日日要去請安伺候的。叶云初不在时,王妃晌午用膳时,還特意喊了他去给他侍宴,就是站在王妃的身后给他布菜。
這明明就是侍从丫鬟做的事,现今让他来做,就是作践他。
王妃請了人来赏花了,虞时言心中松口气,自己回了屋子裡。他用自己攒的钱买了一個铺子做了点布料的买卖,每個月還有几個钱可以花,不至于要借叶云初的手。他沒把受王妃欺负的事告诉叶云初,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熬着。
“侧君,你先暖暖膝盖吧。”侍夏把暖帕子贴在虞时言的膝盖上,膝盖上青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這日子還沒有侧君在侯府的日子好過,至少夫郎不会让侧君早上就去立规矩,也沒克扣侧君的月例,现今嫁到了王府,這般受人欺负。”
侍夏抹着眼泪。“以前我瞧叶世子待侧君好,以为侧君嫁给他就好了,反正在侯府也沒人在意侧君,如今有個自己的家,想必就更有盼头了。這样的家還不如侧君自己過日子好。”
虞时言忍着膝盖上的痛,心下也已是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跟叶云初接触了,這般嫁进高门大户,非要受這罪。什么君子温润如玉,虞时言想着京城裡对叶云初的评价发出一声冷笑。
他嫁到王府已是瘦了许多,只有那双眼睛還有些光。都是狗屁,叶云初分明就是一個孬种,他不信叶云初看不出半分,王妃待他不好。看不出来還是等着他去认错,跟他重归于好。
這样一個人有甚好的。
虞时言心中大恨。该是让虞澜意好好看看,他想嫁的是什么人,這样的人他当初就不该阻了虞澜意的路。
千般万般的苦果都在他身上了。
虞时言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他受了王妃的作践才知道,他在侯府過得是怎样的好日子,心裡是有悔的。他想到虞澜意嫁给郑山辞,去了偏远的地方,他也抬不起头来。
“侧君到用膳的时辰了,王妃让您去布菜。今儿天气好,您也甭在床上躺着了,别让王妃等久了。”王妃身边的丫鬟說了一通,也不等虞时言回来,自己敷衍的一福身走了。
侍夏担忧道:“侧君,您的腿,而且還有那么多人在,要不今儿告病。”
虞时言擦了眼泪,把膝盖上卷起来的袍子也放下来,“要是真告病了,她准儿会把府医叫来给我看病,要沒病又少不了要罚跪,挨一通骂。”
“我去给她布菜,不就想作践我么?”
他换了一身衣裳,把头发用发带扎起来就走了。
到了正堂,果真是许多光鲜亮丽的哥儿跟小姐都来了,围绕在王妃身边跟花蝴蝶似的。虞时言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几個公侯小姐跟哥儿,他心中了悟,這是来选叶云初的正室来了。
他一踏进来,屋子裡静了静,這安静故意让人难堪。
虞时言面不改色叫了一声母妃就在王妃身后候着,等她的吩咐,看着也是乖巧懂事的。
王妃懒懒的指着几個菜,虞时言上前去给她夹菜。
一位夫人捂着嘴笑,“這不是陛下赐婚给世子的侧君嗎?看来不讨王妃的喜歡。”
“有甚喜歡的,不過是一個妾室。”王妃笑了起来,“妾室多着,又不是什么宝贝的东西,正室只有一個。身上一点侯府哥儿的气质都沒有,看着就是一副穷酸的样子。”
另一個夫人笑起来,“听說他阿爹還是爬床的哥儿,世子還未娶正室,就把世子勾過去,也是個狐媚子。”
虞时言攥紧了筷子,他只是不喜华丽的衣服,在她们面前就是一副穷酸的样子了,王妃又让他夹菜,虞时言忍下来,麻木的任由人去评判他。
“对了,以后云初娶了正室,你作为侧君可要好好伺候世子跟世子夫人。”王妃装作不经意的提醒道。
虞时言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乖巧的应下来了。
王妃是看重长阳侯的家世,但她是一惯不喜歡虞澜意的,這小哥儿太吵闹了,沒半点哥儿的样子,這個虞时言又是一個狐媚子。要說长阳侯府,只有虞长行有出息,還是太有出息了。
王妃意兴阑珊挥手让他退下。
当天夜裡,虞时言就发了高烧,高烧不退。叶云初下值回到家中一直守在虞时言的旁边,虞时言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他的额头满是汗水,脸色苍白着。
叶云初抓住他的手,“我在,时言,我在。”
侍夏立在一旁,心底也是心疼。他再也不想少爷嫁进高门大户,哪怕是一個寻常百姓家裡也不必受這作贱,少爷进来后就是被拿捏着走。而世子要上值,跟少爷作对的是世子的母妃,世子难不成会跟他的母妃作对么。
叶云初让府医来看,還去請了太医,都說是熬過今晚就好了。叶云初一直陪着虞时言,让心腹去打听了今天发生的事,他沉默片刻抓紧了虞时言的手。
“世子爷,您沒事吧。”
“我沒事,让厨房温着粥,等会时言醒了就端来。”叶云初看着虞时言的样子,虚弱苍白,完全不像之前那個样子了。他知道虞时言高傲敏感,還让他做了妾室,叶云初看见他這副样子,心裡也难受。
所幸虞时言的烧退了,他去找了母妃,让母妃高抬贵手。王妃面上答应了,心中却是大恨。這狐媚子把他儿子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才让他做了什么就装病起来,真是小家子气。
虞时言高烧退后,他還是沉默不语。王妃院子裡的人来给他敷衍的行了一礼說這几日他病了,王妃就不用他日日去請安了,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說。不然又变成她的错,伤了她跟世子之间的母子情分。
听着侍从的话,虞时言一声不吭,扯着被褥自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侍夏把门关上了,闭门谢客,任谁来也不开门。
……
虞长行今日烦扰,虞夫郎又给他拿了几個哥儿的画像。這些人說实话,从小都在一個京城长大的,什么脾性虞长行也知道。
他喜歡性子安静,温柔的,但他心中知道他又不喜歡那样太過安静温柔了。虞长行的腰间挂着佩剑,他从皇宫裡出来,還未放下佩剑。
他要去武器铺子买一把小巧的匕首,留着等虞澜意回来送给他防身。
他去时正好撞见了安哥儿也在挑选弓箭,安哥儿见了他盈盈一拜,“虞大人。”
虞长行颔首同样见礼。
两個人各自挑选自己需要的武器,虞长行看了一款镶嵌了一块淡绿宝石的匕首,他不喜歡花裡胡哨的,虞澜意喜歡這唬人的。
“這把弓箭不适合你,要力气大的人才能拉开。這把弓箭小巧一些,以你的力气可以拉开。”安哥儿正在试图拉一把弓箭,身后传来虞长行低沉的声音。
安哥儿愣了愣,他脸红的应了一声,說:“多谢虞大人指点。”
虞长行沒再說什么,他拿着匕首离开了。
安哥儿买了那把需要很大力气的弓箭,又买了一把小巧的弓箭。他今日是来给大哥选弓箭,因为马上就要秋猎了,大哥的那把弓箭坏了。
哥儿本就不会学弓箭這些,安哥儿拿着一把小巧的弓箭,摸了摸上面的纹路。
安信侯世子拿到了弟弟给他买的弓箭,他掂量了一下笑着說:“這把弓箭挺好的。”
這时他看见安哥儿手裡還有一把弓箭,目光闪了闪问道:“你也想射箭么?”
安哥儿点点头。
“好,我教你。”安信侯世子心情很好,好不容易安哥儿从退亲的阴影走出来,学射箭,這就是小事一桩。
……
新奉县
范平带着自己的商队离开了,财神爷走了,工房跟户房的人還在忙着把厂子扩建了。范平临走前郑山辞又向范平要了一些鲜花种子,范平应下了,下次来新奉县就可以带過来。
有了水泥路跟岚县的距离拉近了,马蹄却是受不了。工匠打造了一批马蹄铁,趁机又赚了一笔。岚县跟新奉县的来往密切,有些商人還想去岚县做生意,郑山辞想了想,他要亲自去一趟岚县,跟岚县的县令谈一谈。這還是他从京城到新奉县后,第一次离开新奉县。
虞澜意从账本裡抬起头来,“我也要去。”
郑山辞想了想去也可以。
“我跟徐哥儿一起去,他要去岚县谈生意。等你去县衙忙完了再来找我。”虞澜意心想带着郑山辞還有些不方便,還是跟徐哥儿一起去逛好玩。
郑山辞点点头,他還问了郑清音跟郑山成、林哥儿想去岚县么,铺子的事有忠心的掌柜在,偶尔也可以松快松快。
郑山成:“我就不去了,我留着守家吧。清音多去瞧瞧。”
林哥儿:“我也去岚县看看。”
郑山辞点点头,留郑山成一個人在家。郑山成看了林哥儿一眼,原来夫郎也想去玩了。
翌日一早,郑山辞只单单带了旺福一個人去,谭和要主持修路的事,他离了县衙,江主簿跟丁宣走不开。
自己一個人去還要自在一些,旺福好歹還会点拳脚功夫。
他们一行人坐着马车就走了,四個哥儿坐一块去了,郑山辞一個孤单单的坐一辆马车。虞澜意同郑清音他们坐一块,他跟徐哥儿坐一起是想陪着徐哥儿去看看岚县有沒有出色的男儿,抓回徐家做赘婿。
徐哥儿想好了,要家世清白,贫寒之人。
到了岚县已经夜晚了,岚县的夜市繁华,他们這一行人是不能住驿站了,定了客栈。定了四间上房,郑山辞跟虞澜意是同一间房。
岚县的人還很热情,他们用了晚膳就出门去逛街了。
郑山辞看见岚县的商铺比新奉县多太多,以前他還不会比较,现在暗地裡比较一番。
岚县的人也比他们那多。
“卖糖葫芦了!”
各种叫卖声不断,许多人都是喧闹的,郑山辞手上拿着虞澜意买的小玩意,他听见一声卖辣酱的声音。
“新奉县出产的辣酱,快来买啊!可好吃了。”
郑山辞不知自己是在等什么,但听见這句话的时候,他立马就转身看向了那個小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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