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出京[9]
等绿姬带着跟前的人离开了,见到這副场景的下人才开始议论纷纷:“绿姬夫人被打了?這是怎么回事?”
“整個广姚城谁敢打她?她应该惹侯爷生气了。”
“我觉得不可能,侯爷那么宠她,从来沒有对她大声說過话。”
镇北侯府這群下人对绿姬倒沒有任何同情,毕竟這些年家裡都是這位夫人管家。
绿姬重用从她娘家過来的人,把她家裡的亲信安插到了各個位置,对府上的下人十分严苛,下面的人怨气冲天,每每总在私底下讲她的坏话。
胡英還在外面的时候,就听到府上有人通报了這個消息,說绿姬要他回去。
绿姬哭得梨花带雨,抓着他的手要他给自己报仇,這個仇如果不报,她宁愿去死。
胡英长叹一口气。
如果绿姬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晋王妃打了她,他倒有那么一点点底气去皇上跟前讨個說法。
绿姬因为出身的缘故,哪怕把镇北侯夫人挤兑下去了,也不能在這個位置上。
多年以来,胡英心怀愧疚,对她多有弥补。
“你先是出言不逊,說晋王妃胡說八道,后有当着她的面给晋王送人。”胡英叹气道,“這事就算传到圣上面前,圣上都不偏向我們。绿姬,是我們把人狠狠得罪了啊。”
不過,镇北侯府与镇南侯府的关系算不上多好,胡英也沒有多怪罪绿姬让双方关系更加恶化:“你這些天别出门了,老实在家裡待着,我替你善后。”
绿姬哭得不行:“我要那個贱人死!這么多年,你都沒有打過我!她凭什么打我?還打了两次!她如果不死,我的颜面也不要了,自個儿找根绳子吊死得了!”
胡英心乱如麻,宽慰了绿姬几句,让丫鬟好生看着,随后坐轿子去了镇北侯夫人所在的祠堂。
镇北侯夫人前两年便把一头长发给剃了,据說整日裡只吃斋饭,日日在佛祖面前诵经祈福。
胡英许久沒有见過她,今天终于见到,发现昔日发妻双目深深凹陷进去,脸颊瘦得厉害,已经成了枯槁老妇,早就看不出当年灵动少女的影子。
他将绿姬惹祸的事情說了一下,想让侯夫人当個說客,去给晋王妃說些好话,让对方消消气。
“绿姬沒见過什么世面,在广姚作威作福久了,以为天就這么大,哪裡晓得天外有天,”胡英语气温和,“夫人,你去当個說客,好好宽慰晋王妃一番,莫让她动怒。”
侯夫人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远处的窗子。
天色已暗,灯花发出“啪”的一声响。
良久之后她干枯的眼睛裡淌出两行泪来:“胡郎,我早就說了,咱们之间恩断义绝。”
胡英還想說话,侯夫人却突然又哭又笑,一改方才平静的模样,口中嘟囔着一些人的名字,上前去掐胡英的脖子。
祠堂裡的丫鬟见状赶紧把人拉开,同胡英解释了一下:“从前年起,夫人就经常犯這样的癔症。”
胡英被吓得不轻,赶紧带人离开了這裡。
胡英跟前的下人宽慰他道:“侯爷,您别太忧心。晋王妃不過一個后宅妇人,她一個出嫁女,有何资格替镇南侯府和咱们镇北侯府交恶?”
胡英也是這样想的,這些时日刘煊来广姚,刘煊不知道在暗处布下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在打听什么事情,总弄得胡英惴惴不安。
现在后宅又起了這样的事端,胡英很是烦闷,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把雪娘叫了過来,让雪娘伺候他入睡,又细细的盘问了雪娘一番今天的事情。
雪娘原本想着能被送到晋王跟前,她是欣喜万分的。
哪有年轻姑娘不爱年轻郎君的,胡英毕竟年纪大了,伺候他十分恶心,且她夹在胡英和绿姬跟前,常听绿姬冷言冷语的奚落。
雪娘跟着绿姬耳濡目染,知道如何伺候男人,有十成的把握能把晋王从晋王妃那裡笼络過来。
這回不甘心的回来,她又是失落,又是难受,把白天的事情又讲了一遭。
“细细說起来,咱们夫人并沒有态度不敬,对王妃的态度比对其他人好了上百倍。”雪娘叹气道,“也不知道王妃怎么就這么难伺候,心眼小的和针尖似的,一句话不对付,她的脸色就冷下来了。”
胡英叹口气:“算了,你们不懂。晋王妃一后宅妇人,且看她能掀出什么样的风浪来。”
“晋王妃素来是很有孝心的。”董太后把玩着手上做工精巧的玻璃杯子,“得了什么好东西,都送给哀家這個老太太看看,這样五彩的颜色倒是罕见。”
宫裡什么好东西沒有?這些西洋进贡的玩意儿,比這更好的還有,偏偏這個得了皇太后的喜歡。
皇帝看董太后高兴,他也跟着高兴:“晋王妃在母后跟前养大的,自然很孝顺您。”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董太后年纪大了,对于這個一手将自己扶持到皇位上且不干擾政务的母后,皇帝极为爱重。
下头的胡皇后脸色有些僵。
這两天弹劾胡家的折子就像纸片一样飞到了皇帝的跟前。
胡英纵容府上恶奴鱼肉百姓、宠妾灭妻、大肆占用土地建造宅院,种种消息有根有据,全都飞了出来。
皇帝下朝回来,把她這個皇后一顿数落,从她穿着的衣服花样到她送上来茶水冷热都骂了一遍,虽然不提胡家的事情,皇帝满脑子想的却是胡家。
董太后笑得慈和:“皇帝,你前朝事儿多,先去忙你的事情,让皇后在哀家跟前說說话就行了。”
皇帝一走,董太后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失了。
现在天气是热了,董太后吃饭胃口却比去年夏天好了很多,整個人多长了许多肉,看着福泰许多,身子更硬朗了。
胡皇后被董太后目光盯着,心裡有些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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