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圣心[10]
楚氏越发后悔,早知道许念巧如此轻佻,就该选個性情端庄的。
她如今還沒有离开皇宫,忍不住挑开了這层事实,眼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太過冲动,就怕有人撞见,把消息传得满天飞。
楚氏咬了咬牙:“先回去。”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温温柔柔的嗓音:“你们两個要出宫?”
楚氏脸色一时变了。
许念巧看是文姒姒,委屈得扁了扁嘴,强忍着才沒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楚氏笑道:“晋王妃,您怎么出来了?”
文姒姒笑笑:“我听說巧姐姐怀了身孕,心裡很是关心。姑姑還不知道這回事吧?”
许念巧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她沒有怀過孩子,只觉得這些日子吃不下东西。
她身边的丫鬟死得死叛得叛,在太子府裡一個信得過的人都沒有,想回娘家也被拦着不让出去,一封信一张纸也流不出去,楚氏想着太久不让她出来露面不好,就带她来胡皇后面前走走。
胡皇后和许念巧梁子那么多,许念巧心裡头再委屈,满心思的把胡皇后当成刁难自己的毒妇,也不会和她說。
许念巧眼泪哽在喉中,脸偏了過去,怕自己一說话就掉泪,梗着脖子不說。
楚氏知道许念巧和文姒姒关系不好,便开口道:“多谢晋王妃关心,等回去之后,我們便让许夫人過来看看。”
文姒姒笑道:“怎么還让姑姑過来?正好我许久沒有见到姑姑了,不如让巧姐姐坐我的马车,一起回许家看看。”
许念巧這段日子真被楚氏和太子打怕了,往文姒姒這边挪了挪步子。
楚氏脸色一沉,已经知晓文姒姒刚刚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只是对方怕污了名声,不想受牵扯,所以装作不知道。
“晋王妃,還是不必了,我們有——”
话音未落,楚氏被一巴掌打得偏過脸去。
文姒姒脸上笑意骤然消失:“我和你說话,是告诉你,不是征求你的同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拒绝我?”
楚氏跟前嬷嬷大惊失色,赶紧扶住她:“晋王妃,我們侧妃娘娘怀着身孕,您怎可如此跋扈?便是我家王爷在這裡,都不会动她分毫。”
“好凌厉的口齿,”文姒姒看過這個嬷嬷,如此熟悉的面孔,哪怕前世還是今生都难忘记,“楚氏,我要她的舌头,今天拔了送去晋王府让我瞧瞧,這件事情便罢了。巧姐姐,和我走。”
许念巧不自觉的跟在了文姒姒的身后,与她一起出宫上了马车。
這阵子许念巧枯瘦。
许家再不愿意帮助临清王,临清王和楚氏不想再留许念巧,如今等同是把她软禁在了府上,只许她出入宫裡一些场合,不许她回娘家,更不许她同娘家书信往来。
恰好许念巧的父亲因为临清王薄情寡义,正生着她的气,一直不想搭理她。
文姒姒倒了一杯茶,把桌上的玫瑰酥推過来。
许念巧狼吞虎咽的塞进去一個,吃着吃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文姒姒,”许念巧用袖子摸了一把眼泪,“为什么偏偏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我自然知晓。”文姒姒淡淡的道,“我還知道,倘若我落入相同的处境,你会踩我一脚。”
许念巧恶狠狠的道:“你想让我感激你?别做梦了!我做鬼都不会放過你!”
文姒姒一笑:“我知道。不過,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刘赫么?”
许念巧冷笑:“你把我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他颜面扫地,這就是对一個男人最大的报复了。”
“這不是报复,這样做,我报复的是你许家所有出嫁和未出嫁的姐妹,是你在为官上沒有大污点的父亲。”
文姒姒淡淡的道,“临清王失了颜面,以后最多就是登不上皇位,一辈子荣华富贵做個闲散王爷,被人背后說几句,說他的人在他面前却连個屁都不敢放,你說這叫报复?這报复的分明是你许家上下数百口人,你在拿全族性命和皇权赌气。”
许念巧眼泪又掉了下来,又不甘又愤恨。
她要嫁给刘赫的时候,文姒姒說刘赫并非良人,可她偏偏不信。
在许念巧眼裡,当时的刘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会对她笑,喊她“许小姐”。
她哪裡会想到,這样一個人,最后会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
文姒姒握住她的手:“柳下笙歌庭院,花间姊妹秋千。巧姐姐,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你小时候同我那么要好,有一天,你却不理我了。”
许念巧梗着脖子:“我讨厌你,看不惯你罢了,沒有为什么。你永远不知道,在外人眼裡,你這样的人有多可恨。”
“是嗎?”文姒姒笑了,“关系能变差,就不能变好了么?你听我說,皇上并沒有生你父亲的气,我能让你父亲重获圣心。你们父女关系变差,是不是因为這個缘故?你按我說的和你父亲谈一谈,让你父亲听我的,我替你报复刘赫和楚氏,到时候,你想让他们生,我就让他们生,想让他们死,我就让他们死。他们生死在你一念之间,這才是真正的报复。”
许念巧咬了咬唇。
文姒姒擦去她的眼泪:“巧姐姐,你告诉我,你更恨我,還是更恨刘赫与楚氏?”
许念巧回想自己這一两年大起大落,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了文姒姒的肩膀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文姒姒拍了拍她的背:“你记住了,以后不管对谁,你都一口咬定,肚子裡的是刘赫的孩子,是刘赫酒后冒犯了你,包括你的父母,你都要這么說。”
许念巧哽咽着点了点头。
文姒姒把许念巧交到了文氏的手上,這才回了晋王府。
她刚坐下喝了口茶,临清王府便送来一個锦盒,文姒姒打开一看,果真是她要的东西,她不喜歡见血,让人收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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