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怎麼好意思
也是後來溫也才知道,自己的院子離扶風苑倒不算太遠,不過是初次去時,常顯欺他不識路,故意帶他繞圈子罷了。
棲衡想是經過鍾卿授意,知他腿腳不便,走得稍顯緩慢。
原本一切無事,眼看再過兩個廊橋水榭便是扶風苑,誰知對面腳步匆匆走過來一僕役,轉過廊下拐角,眨眼便撞上了溫也。
溫也身形一晃,被僕役扶住了,可袖口中的盒子卻飛了出去,也是運氣不好,偏偏就磕到走廊旁的欄杆上
。
只聽噹啷玉碎聲響,溫也心涼了半截。
撞着他的僕役趕緊跪下,“小的該死,溫庶妃恕罪!”
棲衡撿起盒子遞給溫也,後者打開一看,好好一根玉簪碎成了兩截。
頭一遭送人玉便碎了,怎麼看都不太吉祥。這簪子說什麼也不能送出去了。
饒是溫也脾性再好,也忍不住低聲呵斥,“夜深路暗,你如此慌慌張張做甚?”
那僕役嚇得連連磕頭,“是,是側妃身體有恙,小的忙着去請府醫,心裏着急,不小心衝撞了庶妃。”
“事關側妃安危,小的也是無心之失,求庶妃饒命!”
這人如此一說,溫也不僅不能責罰他,還要立馬放他過去,否則便是耽誤側妃醫治的大罪。
溫也心裏氣急,面上卻不能顯露半分,只好道:“罷了,側妃身子要緊,你先去吧。”
那人感激涕零,連連磕頭,起身時卻在溫也手中木盒上瞥了一眼,隨即低下頭快步往府醫住處去。
棲衡冷冷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又很快將視線收回。
溫也心疼地把小木盒放回袖間,整理一番儀表,進了扶風苑。
進門時,鍾卿正在喝藥,滿屋子沉香味都掩蓋不住藥的苦味,鍾卿卻眉頭也不皺地喝了下去。
光是聞着藥味,溫也就覺得自己舌尖也發苦,看着鍾卿蒼白的臉,心裏更不是滋味。
這麼個風華絕代的人兒,本該在大月朝堂上大放異彩,何至於要在這方小院裏受這番苦。
棲衡走過去同鍾卿低聲說了什麼,鍾卿眉頭微微一擰,卻什麼也沒說,只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鍾卿用茶水漱口祛除口中藥味,擦了擦嘴角,才衝溫也笑道:“你來啦。”
聲音輕柔熟稔,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鍾卿。
溫也走過去,擔憂地看着他。
“你每日都要喫這麼苦的藥嗎?”
鍾卿讓他坐在一旁,耐心解釋道:“也不是常喫,我這身子熬不住猛藥,目前每日一碗便足矣。”
目前?
意思就是這麼多年不知道喝過多少種苦藥遭過多少罪呢。
溫也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擔憂全然浮現在臉上,眉頭輕蹙,“聽聞這麼多年,你母家遍訪名醫,竟也無法根治嗎?”
鍾卿伸手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勻,將他皺起的眉抹開,輕笑道:“小小年紀就皺眉,可不是個好習慣。”
鍾卿指節修長好看,指尖帶着微涼,撫在他額上有股奇異的觸感,溫也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捂着眉心,辯駁道:“我年紀不小了。”
鍾卿抵住摺扇輕笑,“你怎好意思在我面前說自己年歲不小”
溫也道:“你也不過才束冠,比我大四歲而已。”
溫也性子安靜溫和,也或許是周遭處境艱難,便顯得他愈發沉悶,十幾歲的年紀卻總把自己僞裝得深沉。
此刻少有見他一本正經跟自己較勁,不服氣自己說他年紀小時認真的模樣屬實率真可愛,鍾卿偏頭,不禁失笑。
溫也反應過來他在看自己笑話,臉色微微一紅,“景遷別再戲弄我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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