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雀巢
韩飞拿着木棒,时不时打断一些挡路的荆棘,发出啪啪的声音。
“上次我采集的草药就在前方的山头后面。”
忽然,他用木棒指着前面的山头,对着周超說道。
“也不知道冷晴现在怎么样了。”
周超一巴掌拍死一只飞到他身上的虫子,然后装作一脸担忧的說道。
韩飞闻言后思索片刻,說道:“沒事,她的症状虽然严重,但是曹魏已经吸出了大量毒素,只要我們及时把药带回去就好了。”
“是啊。”
周超怪笑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跟着韩飞前进。
他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腰间,衣服下面,有一把匕首正被他藏着。
只要再深入一点,确保你的惨叫声曹魏听不见,你就可以去死了,而自己离完成任务又近一步。
周超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忽然,前方的韩飞突然停下了身子,让沒有注意到這一点的周超撞到了他的身后。
“怎么回事?”
周超有些不爽,却看见了韩飞望着地面,像是在发呆。
他顺着韩飞的视线,看向了地面。
那裡有一個破碎的鸟蛋,蛋黄和蛋清像是在地上炸开了一样,而蛋壳更是破碎成了许多块,最远的蛋壳甚至在半米开外,這显然是从高空落下的。
周超還沒想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就发现了韩飞正缓慢抬头,看向了树上。
他也如法炮制。
发现哪裡有一個鸟巢,看了一会儿以后,韩飞若有所思的說道:“鸠占鹊巢?”
“什么占雀巢?”
周超愣了愣,他有些不明白韩飞在說些什么。
然而韩飞沒有回答他,而是看着鸟巢,直到看见裡面的那只幼鸟,费尽力气将其中的鸟蛋给踢出来。
“啪!”
地上又多了一滩碎裂的鸟蛋。
韩飞脸色骤然变得沉重无比。
“你怎么了?”
周超看着韩飞的样子,忽然警惕的看向四周,要知道上一次他露出這副神情,還是在面对暴风雨泥石流的时候。
“沒什么,偶有所感而已,只是可惜這些鸟蛋了。”
谁知道韩飞思索了片刻,忽然对着周超笑着說道。
“是嗎?那它为什么要這么做?”
周超不解,却很厌恶的看着那只幼鸟,仿佛很不齿它的残忍。
“为了生存吧,它選擇杀死自己的小兄弟姐妹,只为独自获得父母带来的食物。”
韩飞看着鸟儿带着虫子回来,巢裡却只有那只鸟儿张着嘴吧讨食,舔了舔嘴唇,怅然的解释道。
“真自私!我們走吧,别看了。”
周超說完,转身就朝着那道山上走去,步子稳定。
而韩飞则是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冷汗直流。
他感觉自己很危险。
准确来說,是跟周超单独在一起很危险。
鸠占鹊巢,意思是斑鸠不会做窠,常强占喜鹊的窠,趁喜鹊不在,悄悄的将鸟蛋产在它的巢穴。
由于两种鸟类的繁殖季节一样,加上斑鸠的鸟蛋和小鸟都比喜鹊大,可以更快的破壳而出,它们的幼崽成活率极高。
不只如此,幼年斑鸠破壳后,還会自主的将原本喜鹊的鸟蛋全部推出巢穴,任其摔落破碎,這样就它可以独自享用喜鹊带回来的食物。
等它就這般长大后,便毫不犹豫的离开。
這只占据喜鹊巢穴的小斑鸠让他忽然想到了许多事情。
比如這次的任务,比如之前原本七八個人的队伍裡那些人,像是被猎杀者一個個精准的猎杀,比如昨晚周超居然可以杀死刀哥,比如,为什么明明猎杀者都死光了,游戏却還沒有结束。
他是一個很多疑的人,从昨天周超杀死刀哥的时候,韩飞就已经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說,猎杀者都已经死亡,那么其余的玩家为什么還要在這丛林裡生存剩下的几天?
就像是三国杀這個卡牌游戏裡面的主公,忠臣,反贼和内奸。
玩家们是主公忠臣,而猎杀者是反贼。
反贼都死了,游戏却沒有结束,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這個游戏裡的身份,很可能不仅仅是玩家和猎杀者那么简单,也就是說,這些玩家裡面,很可能潜伏着一個隐瞒身份的内奸。
而他的任务,很有可能是杀光這裡所有的人。
這個想法太過于大胆,可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可能性极大。
在自己心裡,周超是一個胆小怕事的人,曾经被黄毛欺负的和孙子一样,吃饭都吃剩下的,在玩家裡面是最沒有话语权,最受人排挤的一個。
十来個人的玩家小队,大家都不看好他,可是周超却硬生生的活到了最后。
他不由得想起黄毛受伤之后和周超独处的场景。
黄毛被猎杀者杀死,可是周超却安然无恙的离开。
身上虽然也受了伤,可是并不致命,在韩飞看来,受了伤的黄毛战斗力也比周超强,可为什么唯独黄毛死了,周超却活下来了?
鸟叫……
韩飞眉头一皱,突然想起前几天一直跟随自己周围若有若无的那几声鸟叫。
难道說……
一個更为大胆荒谬的想法诞生脑海。
周超真的是内奸?他勾结了猎杀者?
想到這裡,他惊了自己一身的冷汗,仔细回想起来,曾经自己小队的玩家,好像也都是這么死的?跟周超独处,要么出去采药,要么出去打猎,可回来的永远只有周超一個……
他终于知道自己昨晚上为什么会异常的困了,一定是被人下毒了。
“是昏睡果!”
韩飞一经联想,立马就想起了自己曾经见到過這個果子,并且還跟周超详细說過叫他别吃。
知道昏睡果毒性的人可能還有曹魏。
不過两人对比,显然周超看起来更加可疑。
联想道曹魏還带着一個拖油瓶冷晴,并且从沒有对她不利,刚才的心急不安也不像是装的,他几乎不可能是。
那么這样說来,周超,就是那只伪装成喜鹊的斑鸠,也就是内奸。
他们這些玩家全部都是被蒙在鼓裡的喜鹊。
可惜他现在发现的太晚了,那只斑鸠已经快要长大,身边的周超也已经和自己独处,随时可能动手。
韩飞心中苦涩的想道,却不敢有任何行动。
现在的他,在野外和周超对上,基本必死无疑。
毕竟他可是杀了刀哥啊!况且,既然周超是内奸,证明他之前的软弱无能全都是装出来的,他的真实实力,谁都沒有见過。
虽然是偷袭,但也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怎么還不走啊?你在干什么?”
此时的周超见韩飞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跟上来,不由得笑着转身问道,看起来還是那么的憨厚,人畜无害。
可是這副原本让韩飞看着很顺眼的笑容,现在却让他觉得寒意十足。
分析完了周超的真实身份后,他只觉得从脚底升起阵阵寒意,他仿佛看见了周超眼底的冷漠杀意。
“沒事,来了。”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笑,然后就低下头朝着周超跑去,并且很快就跑到他前面去拿着木棒敲打着拦路的杂草荆棘,并且带路。
既然周超可以演戏,那自己也可以。
尤其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韩飞无比小心。
他低头是为了掩饰自己不自然的笑容,以免他起疑。
主动到他前面去则是让他放松警惕,不会想到自己已经看出了他的身份。
现在他不动手,应该是要等着自己找到草药以后或者再离远些,他才会动手。
甚至他可能会把现场伪装成一场意外,不過不管怎么样,自己现在很危险!
想到這裡,韩飞心中发寒。
怎么办?
自己该如何面对這個危机?
他脑袋飞速运转,整個人紧绷到了极点。
而此时他身后的周超,笑容敛去,面无表情的看着韩飞的背影。
“這家伙是不是猜出些什么了?”
他有些怀疑的看着韩飞,伸手握住了匕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动手。
韩飞可是从来都不会莫名的发呆,他刚才一定是在想什么事情。
周超回头看了一眼那個喜鹊巢,心想他看见一個鸟巢能想到什么呢?
他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时的周超眼珠疯狂转动,寻找着身边一切的有用信息,他急需想办法离开周超。
虽然這一切只是他的猜想,但是他不想冒险。
现在這样可是彻底把后背交给周超了,虽然沒有和他撕破脸,但是這种随时随地会被偷袭的滋味儿太不好受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思绪疯狂流转。
身边有木棒,有树,有一堆荆棘,有许多杂草,還有几处缓坡,缓坡下面有一條小河,看样子有点深,還有一些黏果……
韩飞在脑海中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琢磨了一遍,不過一分钟而已,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办法。
只能這样了。
韩飞暗叹一声,随后转身对着周超說道。
“昨晚上的饭菜真好吃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特别困,就好像是吃了昏睡果一样呢。”
他笑得很自然,话语也很轻松,然而听者有意,周超的身子立马就紧绷了起来。
腰间的刀匕首被他握住,随时可以出手。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呢,难道是曹魏干的?毕竟是他在煮饭嘛。”
周超也捏着下巴,做出了一副沉思的样子,心中却想着,难道韩飞发现了什么?
“你玩過三国杀嗎?”
韩飞突然說道。
周超一愣,然后本能的說道:“玩過啊,怎么了?”
“我觉得我們這個游戏很像是三国杀一样,哈哈,以我的立场来說,我像是君,曹魏和冷晴像是忠臣,我要讨好他让他保护我,而猎杀者他们则是反贼,你說像不像啊?”
韩飞打趣道。
“哈哈哈,是有点像,你這個比喻有点意思。”
周超附和道,然而這一次韩飞却沒有笑,而是定定的看着周超,眼神复杂。
“怎么了?”
周超忽然有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不想知道你是谁嗎?”
韩飞說着,将手中的木棒握紧,后退了几步,一脸谨慎的看着他。
“我是谁?忠臣啊。”
周超想了想笑着說道。
“周超啊,你要知道,在三国杀裡面,内奸也会這样子說。”
韩飞看着他冷冷說道。
周超神色一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這是什么意思?”
周超眉头一皱,突然沒有了往日的憨笑,眼神中出现了杀气。
韩飞心头一凛,果然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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