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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来客

作者:长安街的药铺
女红這活沈禾确实不大上手,但却会绣手帕。

  就這活当初学的时候,還学了大半個月。

  她娘对于外边花银子买的东西兴趣不大,往年她买了首饰衣裳還让沈母念了两句,思来想去還是自己动手绣方手帕,尽管她娘也不缺,但到底也是她的心意。

  麻烦的是,若是在家裡做,那定是要让她娘见着的,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到底還是想在生辰当天再拿出来。

  朦胧的月光透過窗柩映进屋裡,沈禾抱着被子在床上侧了侧身,柔光打在她的脸颊上,一片柔和静美。

  沉思了一会,最后心下打定主意,反正明日也要去侯府,不若上午早点结束讲学,抽時間绣绣手帕,如此,前面担心的問題也就解决了。

  她掖了掖被角,這才放心睡了去。

  翌日,沈禾拿了小布袋装了针线料子出了门。

  早上起来帮沈母一道洗了衣服,母女俩又說了会话,所以到侯府时也比平日裡晚,离侯府尚有几步路,远远便看见从外边回来的傅景晏,府裡的小厮正低头对他說着什么。

  想起昨日之事,沈禾不禁咬了咬唇。

  她放慢了步伐,攥紧手中灰布袋子,脚下的速度当真是慢,想着自己這样走到那府门前,那男人估计也差不多进了府。

  不料,正门前,傅景晏沉沉的声音远远传了過来,“地上有银子呢,盯着走不动了?”

  沈禾忙抬头,别别扭扭地加快了步子,走到他面前,“大公子,您又开玩笑了。”

  傅景晏将马鞭扔给旁边的小厮,随后伸手在她发散在肩后的乌发上抚了两下,低头,眸光在她手上那個袋子上扫了扫,从前這人都是空手過来的,“這裡边是何物?”

  怕他要拿,沈禾将东西往怀裡揽了揽,“一点小玩意。”

  见她一副护着宝贝似的模样,傅景晏微嗤,却也沒說什么,這般藏着掖着,最后总归他還是有法子知晓的。

  傅景晏方才收到了京城来的文书,

  便去了自己屋裡处理处理,沒了那人在后边,沈禾轻轻松松地给傅君宝讲完了学,两個月来,傅君宝身上更加肉乎乎了,也长了点個头,不過,還是一副肉团子的模样,沈禾瞧着觉得這娃娃越发可爱的紧,時間真是過得快呀。

  许是下学太早,往常便是下了学傅君宝直接让人带去用午膳,這会直缠沈禾同他玩,沈禾這会是沒時間了,又是劝又是哄,最后只好带着小白团子一道去了凉亭裡。

  她拿出针线,将各色线分开摆在石桌上,选了一样穿好,便拿起了手帕。

  帕子是棉质的,用起来也舒服。

  “先生,小心刺手,娘每次做這個都会刺到手,好疼的。”傅君宝坐在对面的石墩上,两只小短腿打着晃。

  沈禾下了针,挑起第一根线,手法不算熟稔,看着還颇有些笨拙的模样,傅君宝鼓着两边肉肉的脸颊看着她,眸子乌亮乌亮的,她沒忍住,放下针,摸了摸小团子柔软的发,“君宝,真乖。”

  “不過先生你别怕,娘說只要我给她呼呼一下就不疼了,君宝也可以给先生呼呼。”

  院子裡满是傅君宝奶声奶气的话,沈禾偶尔搭上一两句,大多时低头走针。

  傅景晏进来时便看到這一大一小坐在亭子裡,偶尔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一侧的梧桐叶枯萎了大半,随风坠落下来,飘飘荡荡,落在他们身侧。

  沈禾一直低头忙着手上的活,也未发现傅景晏已经朝這边走了過来。

  直到身后压過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熟悉的男性气息滚进她周围的空气裡,沈禾只觉心跳漏了一截,手一抖,针眼歪进了搁在手绢下的食指指腹裡,她轻声“啊”了一下,随后條件反射般要将指腹送进嘴裡,只是指尖才抵唇边,便让身后的傅景晏带着手腕抓了過去。

  她抬头看他,见他低头,以为他要舔了那冒出的血珠,忙道,“大公子,您别——”指上痛灼的地方突然一凉,沒有想象中的温热。

  傅景晏取了丝绢将她的指腹裹住,打了一個活结,低头对她道,“我吓到你了?”

  明知故问。

  才收回手,傅君宝下了墩子,肉乎乎的小手搭了過来,嘴巴在指腹上呼了起来,“君宝给先生呼呼,不疼。”

  沈禾脸色缓了下来,对傅君宝笑笑,“嗯,真的不疼了。”

  “君宝,今天准你玩会蹴鞠,快去吧。”傅景晏突然道。

  傅君宝本就爱玩這個,平时又被他拘着,這会得了允许,便屁颠屁颠地蹬着小腿跟着丫鬟去了花园。

  沒了傅君宝,凉亭了一时静下来。

  沈禾不敢多瞧他,努力将注意力全放在绣活裡。

  “這便是你今早藏掖着的东西?”傅景晏看她那有些笨拙的手,“针法生疏了点。”

  “我又不经常做這個。”

  “這是给你娘做的生辰礼物?”他在她旁边坐下。

  “嗯,想不出其他的了。”

  “明既如此,那你明日,便不必過来了。”

  沈禾正想同他說此事,明天打算在家陪着她娘呢。“多谢大公子。”

  “這般客气,拿我当外人?”他语气有几分不满。

  沈禾换了线,实话实說,“您难道不是外人?”

  傅景晏觉得牙齿有点痒痒,多半是让這人给气的,又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一下,凑過身去,大手扶上她的后脑,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外人能对你做這些?”

  索性周围沒人,沈禾捂着嘴,杏眼瞪他,“你……你怎么能這样?”

  “别同我较劲,沒多少時間了,赶紧绣。”某人舒坦了,自觉十分好心地催了催。

  沈禾說不出别的话,最后只好跟個小媳妇似的低头继续绣手帕,耳朵红彤彤的。

  她虽手生,但好在绣只是一朵兰花,倒也简单,完工时已经過了吃午饭的時間。

  她才收完最后一针,手上那帕子便让旁边的男人拿了去,仔细端详一番,白色帕子一角,便是一朵浅绿色的兰花,绣工虽不精致,却也看的人心裡舒服。

  他将东西递回去,“瞧着尚可。”

  沈禾第一次自己独立绣了手帕,心裡莫名一股成就感,“我觉得也不错。”

  “回头给我也绣一個。”

  沈禾哪裡肯,语气有些别扭,“您方才還說我手工差呢,您若需要,大可直接找绸缎庄子裡手工好的姑娘做。”

  傅景晏听她這语气,似是带了点别样的情绪,他环着她的肩,“我用的东西,都是我娘亲手做的,将来成了家,总不能再让我娘做,做妻子的总该给夫君做,沈禾,你說是不是?”

  沈禾将东西胡乱揽进小布袋裡,闷声道,“那和我什么关系?”

  “给我绣朵栀子花。”他不理会,兀自道。

  栀子花?

  沈禾有些惊讶,万沒有想到這人竟喜歡這個。

  她不知道,在傅景晏看来,她就犹如那栀子花。

  清香诱人。

  他還记得,当初在正院裡,她拿出那白色帕子,风将那淡淡栀子味带进他口鼻间的空气裡。

  呼吸都是香的。

  還有那次,在承隐寺,他扶住她,那熟悉的栀子香,是她独有的。

  “嗯?”他低声又问了一道。

  沈禾抱着东西起身,红着耳朵道,“再說吧,不定有時間。”

  待沈禾离开后,傅景晏着手准备起明日给沈母的生辰礼,他有些头疼了,本就极少给女人送东西,更何况這位還是自己要讨好的沈夫人。

  最后不得不去正院找了傅夫人商议。

  傅夫人一听,看他竟对此事上了心,顿感欣慰,觉着对沈母不了解,送的东西到底是中规中矩一些方稳妥点。

  府裡库房中有一盒之前陛下赏的南疆天枣,這东西滋润补颜,实用且合适,傅夫人唤人去取了過来。

  “不過,景晏呀,你這直接提了东西過去,到底不妥。”

  傅景晏点头,這一方面自己也有想過,“娘,您放心,這由头我已想好。”

  “那便成,明日何时去?”傅夫人将那盒南疆天枣用东西再裹了裹。

  “下午。”原是打算中午過去,依沈夫人的性子定会留自己用饭,只不過,沈禾同她娘相依为命這么多年,這种时候,他若去了,到底還是会引的不自在,倒不如让沈禾陪她好好吃個饭,谈谈心。

  她娘生辰那日,沈禾起了個大早。

  洗衣做早饭,擦擦桌子扫扫地,平日她娘不让她做的,她全给做了。

  沈母起来,就看她拿了扫帚在院子裡扫地。

  “今日怎起這般早,不是不让你干這些嗎?赶紧放下,還得去侯府,别迟到了。”說着要過去接。

  沈禾不松手,“娘,我今天不去侯府,您是不是又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母确实不知道。

  “娘,今天您生辰。我同侯爷說了,今天不去了。”院子不脏,主要是柳叶太多。

  “你這孩子,我還以为是何事,怎因此误了侯府的活?”沈母這般說着,语气裡虽有几分斥责,心裡到底還是欢喜的。

  “我中午给您做长寿面。”沈禾抱着她的胳膊,笑着說道。

  沈母眼角亦是染上笑,“行行行,都由你。”

  中午沈禾下厨做了一碗长寿面加一個鸡蛋,其余几個菜都是沈母做的,午饭母女俩一起动手,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几個。

  沈禾又拿出了傅夫人之前让人送過来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娘,這酒您就别喝了,今天我高兴,我喝一杯,以后每一年我還要陪您過生辰。”

  說完浅浅饮了一口。

  “别說這话,哪能陪娘一辈子,将来還是要嫁人的,”說到這,沈母又叹了口气,上次回拒了隔壁张婶,那人当场便冷了脸,幸好這几日她同张成去了外边看货,不然每天碰上总归尴尬的,不過,更让她心焦的還是沈禾的亲事,“阿禾呀,娘知道你孝顺,放心不下我,可你要明白,這姑娘可不能一直留在家呀,你张婶這是行不通了,明日我去庄子上托人继续打听打听。”

  沈禾一阵头疼,起身回了屋裡,将徐掌柜给的东西奉上,“娘,咱今天不說這個。這是徐掌柜让我给您的。”

  沈母脸色微变,慢慢伸手接了過去,将锦帕打开,裡面躺着一直做工精致的簪子,她摇摇头,脸上却是笑着,“這东西,我哪還能戴。”

  “娘,您還年轻着呢,怎么就不能了?”她娘也才三十又四,不過這些年操劳了点,肤色看着沒有年轻那会光彩。

  “阿禾,這徐掌柜——”沈母沒說下去,這种事,哪裡好說。

  “娘,您别管我,這事我无所谓,只要那人待您好就成。”她又将自己昨日绣的手帕递過去,“娘,這手帕您有不少,多我一條也无事。”

  沈母看着那手帕,眼底渐渐红了,“好好好,娘以后就用你這條。不過,你這手工一看便生的很,下午无事,娘再教教你。”

  沈禾点点头,应下。

  心底却莫名其妙想到上午傅景晏让她给他绣一朵栀子花。

  栀子花,她也喜歡呢,夏天爱用這花瓣泡澡。

  正好待会随她娘练练手,回头再给他绣一條。

  下午,沈母果真在院子裡教她做刺绣。

  沈禾這次学的很认真,再加上较之以前,這会還是有点基础的,学了一会,看着便好了许多。

  正低头看着沈母手中的动作,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奶声,“先生,婶婶。”

  她被惊得立刻放下手裡的东西,回头一看,只见傅景晏抱着傅君宝站在篱笆栅栏外边,他正眯着眼看自己。

  他怎么来了,還将傅君宝一块带来?

  她楞着的空档,沈母去开了门。

  听到那边傅景晏温声道,“沈夫人,昨日听沈禾說起你生辰之事,之前君宝也托你照顾一段時間,遂今日无事,便带了君宝過来给你贺生了,這一点心意。”

  “侯爷,您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快裡边請吧。”

  沈禾坐那正腹诽着,這人一本正经的调调,倒是装的有模有样。

  果然,肩上搭過来一只手,傅景晏凑在她耳边道,“這般意外?别楞了,进去吧。”

  他靠的近,沈禾吓的往沈母那裡看,院子中哪裡還有沈母的影子,早带了傅君宝进了屋裡。

  她起身,拉开些两人间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說:侯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禾:“心机man,看你這次要做什么。”

  侯爷要开始過岳母這关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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