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康熙倒了,毫无征兆,除了梁九功,谁都不知道原因。
太医院的人全吓的腿软,每日一次的平安脉案被佟佳氏狠狠的砸到李素仁头上,扶着身旁的宫女摇摇欲坠,恨不得生吃了太医院這群人。
“皇上身子一向康健,风寒都不常见,這次怎会突然吐血晕倒,可是你们平日疏忽,不上心。”
這话說的委实冤枉,他们疏忽谁,也不敢疏忽皇上啊!
太子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李素仁与一众太医跪在地上,冷汗直往外冒:“回娘娘,皇上此次吐血昏迷,与平日的旧伤无关,应当应当”
太子:“应当什么?”
李素仁:“应当是受了刺激,一时承受不住打击,才会如此。”
听闻康熙晕倒时,佟佳氏還未起身,穿上衣服就急匆匆的赶了過来,此时制粉未涂,青丝散落,转头看向梁九功,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梁九功,昨日皇上去了何地,见了何人,听了何事,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若是少了什么,当心你的皮。”
别說扒了梁九功的皮,就是砍了他的脑袋,他也不敢和外人說秋暖的事情,此时跪在地上道:“佟妃娘娘,皇上昨日哪裡也未去,用過晚膳便回了寝宫批阅奏折,一夜未眠,直到该上朝的時間,才起身,只是奴才還未唤人进来,皇上就吐血倒了下来。”
太子盯着李素仁道:“是否是因为皇阿玛操劳過度?”
這個关头,梁九功应当不敢說谎,更何况昨日康熙若去了别处,见了外人,他也隐瞒不了。
李素仁懦懦道:“或许是有這個原因。”
“佟妃妹妹,太医正在裡面,我們赶紧让梁九功起来吧!若把他押在這裡,乾清宫乱哄哄的沒人管,皇上醒来会生气的。”
佟佳氏气的胸膛起伏,刚想发怒,德妃乌雅氏就拭了拭眼角的泪珠,劝道:“佟妃妹妹,皇上還昏迷不醒,還是让太医们再去瞧瞧,我們让他们跪在這裡,也无济于事,一切等皇上醒来再說。”
乌雅氏身为四妃之一,叫一声佟妃妹妹還是可以的。
德妃开了口,其他嫔妃也都开口劝着,佟妃怕谁,直接跟她们吵了起来。
皇太后是刚刚得到消息,扶着嬷嬷的手赶来,不曾想一来就看到這裡乱糟糟的,吵闹一团,直接发了火。
心裡叹气:還是要康熙立個皇后才好,要不然有点什么事,這后宫就群龙无首了。
等到一屋子人散开,只留下了四妃和佟妃,佟妃咬着唇,气的不行,把手裡的帕子当成德妃的脸,左右撕扯。
面对皇太后,梁九功還是那套說词,不知皇上昨日一切如常,为何会吐血病倒,死死守着這個秘密。
天還沒完全亮呢,秋暖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整個乾清宫灯火通明,气氛紧张,所有宫人都小心谨慎,唯恐自己在這個当口出了過错。
现在還不到自己当值時間,秋暖沒敢往前凑,等到见到月英,才问她出了何事。
月英如实相告,秋暖傻了眼,吐血,我的天,歷史上也沒說康熙有吐血這一說啊!
他不是前两年還北征噶尔丹的嗎?這身体說出問題就出問題了?沒有一点点防备。
月英就看着她這個“罪魁祸首”一脸懵懂,诧异的表情,无声叹息,這是把天捅破了,自己還不知道。
若刚才梁九功透漏一点,她现在应当已经身首异处了。
太子顾不得身上還未愈合的伤口,出来主持大局,一道道命令下发。
封锁消息,京城内紧外松,虽然面上镇定,心内却慌成一片。
康熙昏倒时,正是百官上朝时,消息瞒也瞒不在,此刻整個乾清宫气氛沉重,殿外站着朝中大臣与众阿哥,寝宫外间是皇太后与几位嫔妃。
秋暖脚步都不自觉的轻了起来,梁九功看到她,心中一窒,忙退出来,示意秋暖跟他往外走。
他的脚步略急,秋暖只能看到他磕红的额头,更觉今日事情危机,那些娘娘阿哥们,连梁九功的面子都不给了,等下自己一定不能往上凑。
走至无人的廊庑,梁九功才停下来,转回身望向秋暖,停了半晌才道:“你這两日,莫要进寝殿,只在殿外应待着。”
秋暖也并不想往前凑,只是在這個当口,梁九功单独把她叫出来說此事,有些反常。
低头应道:“是。”
梁九功也知自己此番的安排异样,补救道:“此处无外人,我便也与你說上两句,你长的艳丽,又是安嫔娘娘举荐的,用意为何,你自心知。”
“此番寝殿内有几位娘娘坐镇,佟妃娘娘原就心烦,若再看到你,再添了烦闷,可就保不齐怎样,皇上现在還未醒,到时哪怕你无辜,也无人保你。”
說完视线在秋暖肤如凝脂的脸蛋上停顿了片刻,意有所指。
秋暖莫名的打了個寒颤,之前听两個小宫女嚼舌根,說佟妃娘娘最喜毁人容颜,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如此一天。
对梁九功感激道:“多谢梁公公提醒,奴婢一定谨言慎行,不往娘娘跟前去。”
梁九功:“嗯,现下皇上還未醒,還是少生波折为好。”
心下却道:虽不知皇上与秋暖谈了何事,但却是因秋暖心伤吐血的,万一醒来后看到秋暖再引起悲伤事,病情加重,那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秋暖原以为,梁九功心裡应当是对她不喜的,哪怕平日在康熙面前也和她說笑几句,但总归会记恨她的。
今日的特意提醒,秋暖觉得可能是自己狭隘了。
低下头道:“梁公公,我来乾清宫第一日时,不懂事给你添了麻烦,秋暖在這裡向你认個错。”
梁九功未想到她会如此真诚的表达歉意,那一日的事他倒是未忘,若她是普通的宫女,自然不会管她的死活,只是,谁让她是后世人呢!
不過谁能不喜歡,别人把自己当回事呢!更何况从小就是奴才的梁九功,哪怕现在康熙還未醒,他的眼裡也带了丝稍纵即逝的笑意。
跟在梁九功身后回去后,秋暖就未再进去,直接候在了殿外。
快要入冬,今日天无暖阳,天空灰蒙蒙一片,殿外有几個大臣已年過半百,头发白了大半,秋暖低下眼帘装作未看到,這不是她一個宫女应当操心的事情。
阿哥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处,四阿哥顺着三阿哥的视线望過去,殿门外一個小宫女垂着头,嘴唇紧抿,仿佛是有了为难之事。
“秋暖這是怎么了?”
三阿哥摇摇头道:“不知,我去问问。”
說着抬脚往前,四阿哥道:“我与你一起吧!”
两人走到跟前,秋暖才发现,忙行礼道:“三阿哥,四阿哥。”
三阿哥:“可是有什么难办之事?”
秋暖心下发紧,她刚才已垂下头,也并未做何动作,不知三阿哥怎就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
连忙回到:“奴婢并未有难办之事。”
四阿哥背着手道:“当真沒有?”
秋暖心裡思量了一番,自己在三阿哥和四阿哥面前提一嘴,应当不妨碍吧?
她沒有特意去說,只是他们刚巧過来问,自己回答了而已。
微微抬眼小声道:“不是为难,就是奴婢刚才看到有几位年迈的官员,站了许久有些微微的晃动,所以想着是否可以搬些板凳過来,但奴婢不知是否合规矩。”
說完心下有些慌,這样說应当沒問題吧?三阿哥与四阿哥性情好像都還不错,若是来的是大阿哥,大臣们就算站晕了,她也不会开口。
三阿哥与四阿哥闻言转身去看,随后一同向寝殿走去,此事确实不合规矩,他们也不能做主,但也不能放任這些年老体迈的大臣就這样站着,若不然一個個全倒了,也是难办。
两人走进寝宫,给皇太后与几位娘娘见了礼,便向裡间走。
太子坐在康熙病床前,眼尾泛红,他是康熙一手带大的,康熙是他的精神支柱,這個时刻的他,不知道若是康熙真的醒不過来,那他将要如何。
三阿哥:“二哥。”
在康熙面前,他是個儿子,在外人面前,他是稳重的太子,起身道:“何事?”
秋暖估摸着三阿哥和四阿哥应当是与太子商量這個事情去了,低调保平安,两位阿哥应当不会提到她吧?
大约過了一盏茶的時間,太子扶着皇太后出来,其后便是殿外的大臣,三三两两的转身离去。
等最后一個大臣走后,皇太后也在奴才的搀扶下,离开了乾清宫。
最后便是后宫娘娘们,佟妃是怎么劝都不听,一心要陪着皇上,闹着要等康熙醒来,德妃她们几人不愿落人于后,也不愿离去。
梁九功又出来了趟,让秋暖回侍舍,有事无事都不要再来,能上值时,他自会让人去传话。
秋暖也害怕碰到佟妃,当下就急忙回了侍舍,迎来了当宫女的第一次假期。
日落西山,整個紫禁城风声鹤唳,几人回到侍舍,冬雪打开方帕,小声道:“秋暖姐姐,今日赶了巧,有两块糯米凉糕,我给你留了一块。”
清香软糯的糯米,裹着豆馅,秋暖拿起咬了一口,绵甜不腻口:“特别好吃,谢谢冬雪。”
冬雪看她喜歡,自己心裡也欢喜,不過现在皇上昏迷未醒,她也不敢笑出来:“秋暖姐姐喜歡就好,以后要是有了,我再给你带。”
她们俩姊妹情深,丝雨在一旁直接嗤笑道:“冬雪你对秋暖可真好,我与如兰就不是你的姐姐了?更何况秋暖以后說不定就是十阿哥的人了,怎么看得上你這一块省下来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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