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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鞋面上绣着彼岸花

作者:未知
第一次听到轻笑声时,郭易行還能用自己出现幻听来解释。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到那俩忠心的手下,依旧站在门后,保持着该有的动作,這证明沒发生什么意外,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的沉稳了。 可当那個轻笑声,第二次响起时,郭易行就笃定不是幻觉了。 同样的幻觉,不可能接连出现两次的。 但那個发出轻笑的人呢? 为什么沒有看到? 郭易行再次迅疾转身看向窗口时,仍旧沒有发现什么,一种从沒有過的惊悸,从骨子裡攸地升起,让他头发刷的就竖了起来。 “小郑!” 郭易行第二次转身沒有看到人后,马上站起来拉开椅子,喊站在门口的手下。 小郑是门后左边那個黑西装,也是负责保护郭易行安全的‘侍卫首领’。 郭易行喊小郑的声音不是太高,却保证能让门外那俩手下也能听得见。 但小郑俩人,還有套间窗前的那俩保镖,却都沒有任何反应,就像忠心守护始皇陵的兵马俑那样,只是肃然站在那儿。 砰,砰砰! 郭易行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急促跳跃声,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就像决堤的洪水那样,在血管中呼啸流淌--這是极度紧张下才会有的惊悸反应。 “小、小郑!” 全身都在发冷的郭易行,再次颤声叫了小郑一句后,猛地转身扑向了套间那边。 在套间门后的挂衣架上,放着他的手包,裡面有把手枪。 他在扑向套间门口时,仿佛看到了一道人的残影--或许,這也是幻觉吧? 嗯,肯定是幻觉,太紧张,太害怕所致。 郭易行什么都顾不上了,扑进套间后一把扯過了挂衣架的手包。 因为极度紧张,手包掉在了地上。 他本能的弯腰去拣,弯到一半时,却又停住了动作。 如果有什么危险,就是趁着他弯腰拿手包时袭击他的最佳时刻。 沒有危险。 客房、套间内都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外,甚至都听不到自己的喘息声,就像站在窗前的那俩保镖,也被時間给凝固住了那样。 郭易行呆愣数秒,才慢慢的弯腰拣起了手包。 当沉甸甸的手枪被他抓在手裡后,所有的紧张都攸地消逝:手枪一类的杀器,总能给人平添太多的镇定,還有安全感。 郭二少手枪内,始终都装着弹夹,只需打开保险就能射击了。 咔嚓一声悦耳的响声,保险被打开,手枪处于了待发状态,郭易行也彻底冷静了下来,横向跨出一步,贴在了套间门后的墙壁上。 厚实的墙壁,才是守护后背最忠实的保护神。 深吸了一口气,郭易行抬起头来时,就看到一個身穿灰色衣服的人,就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视线中。 或者說突兀的是郭易行:這個人,好像已经站在這個地方几百年了,从沒有动過,是郭易行忽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這应该是個男人--要想通過体型来辨别男女很简单,因为所有女人都只有两种身材,一种是窈窕的,一种却是水桶型的,可谓是泾渭分明。 无论是哪一种女人,都不会像眼前這個男人,尽管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魁梧,强壮,可在被人看一眼后,就能感觉到這幅*内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郭易行之所以說這是個男人,是因为从他脸上看不出男女:他倒是沒有蒙面,但脸上却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的质量很低劣,仿似臭美老娘们在自己脸上化的浓妆,风一吹,粉子就会扑簌簌的掉下来。 再低劣的面具,也能起到让人认不出的效果,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 “你、你是谁?” 郭易行傻愣愣的盯着這個人,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清醒了過来。 他在问出這句话时,全身所有的感官神经也同时复活,绝对是出于本能的,攥着手枪的双手猛地抬起,对着這個人的面孔,就用力扣下了扳机! 如果手枪扳机是塑料的,郭易行肯定能直接扣断。 幸好是钢制,所以在他几乎使出全力扣下扳机时,扳机沒有断,如他所愿的发出了一声轻响:咔! 這是手枪撞针撞击子弹的声音。 郭易行既然会玩枪,那么当然知道手枪子弹的秒数,高达数百米。 子弹出膛后,不管眼前這個人多么的装神弄鬼,在這么近的距离,也休想躲开。 他甚至已经提前看到,急速破空的子弹,会在瞬间划出一道眩目的幽蓝弹道,抢在這個人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把這张丑陋的脸打烂,血花四溅! 咔--嚓,撞针发出的声音,完全响過,却沒有子弹出膛。 子弹呢? 草,子弹呢! 咔嚓,咔嚓! 郭易行接连扣下扳机,撞针不停的在响,却沒有子弹出膛。 “你在找子弹嗎?” 郭易行疯了般的扣下扳机时,那個人始终静静的看着他,可能是觉得他当前的动作很有沙比的嫌疑,或许是不耐烦看他表演了,慢慢抬起了右手。 白板一样面孔的人,在說话时的声音很轻柔,也很好听,還带着吸引女人的磁性。 幸好郭易行不是女人,所以才沒有被他的声音所吸引,看向了他的手。 白板人的手中拿着一個弹夹,拇指稍稍一动时,就会有一粒金色弹头,从裡面蹦在木地板上,又弹起来,发出悦耳的咚咚响声。 我的手枪在我的包裡,他却拿走了弹夹,在我下属面前。 郭易行下意识的看向了窗前那俩手下。 那俩忠心的保镖,依旧站在窗前,兵马俑--哦,不,是沙比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盗圣,白展堂。 当這個名字攸地从郭易行脑海中腾起时,他所有的恐惧就像退潮的海水那样,哗的一下全部消散,随后就有了从沒有過的疲倦,身子一歪,差点出溜在地上,幸好及时靠在了墙上。 大哥今晚說過了,盗圣是从来不杀人的。 只要死不了,就沒啥可怕的不是? 還有就是,郭二少也沒做過像丁白康夫妻那样的缺德事,貌似不该遭到那样的悲惨下场。 确定自身安全无忧后,见過世面的郭二少,实在沒理由再害怕,哪怕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只要擦掉,就像擦走恐惧。 啪的一声,郭易行把手枪扔在了地上,看着白板人问道:“盗圣?” 他沒有听到自己說话的声音。 刚才极度惊悸下,他的声带失常了。 抬手揉了揉咽喉,郭易行总算是說出了话:“盗圣?” 盗圣的回答,很狂傲:“除了我,你還能想到谁?” 郭易行沒觉得他這样說有什么错,這是事实:“小郑--就是我的保镖,他们怎么了?” “你沒有看過《武林外传》嗎?” 盗圣绝对是個废话很多的人,這时候還跟郭二少谈论电视剧。 “看過。” 郭易行說出這俩字时,恍然醒悟:“啊,你用葵花点穴手点住了他们的穴道?” 武林外传中的盗圣白展堂,会葵花点穴手绝技這事儿,只要看過那部电视剧的人,都知道。 盗圣沒說话,应该是傲然笑了下,脸上有粉子扑簌簌落下,极大损伤了他的伟岸形象。 這让看起来有些恼火,抬手摸了摸下巴,好像理胡子那样:“郭二少,你应该知道我今晚来,是做什么的。” 郭易行本能的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說道:“当然是来偷我這块表的。只是--說实话,我有些失望。” 现在他终于相信,宋楚词是有盗圣罩着的了。 要不然,不可能在白天說了,他老人家晚上就现身了。 虽說现身的方式有些吓人,差点把郭二少给吓出心脏病来,但不管怎么說,郭家的目的达到了。 就像白天陆宁所說的那样,郭二少来找宋楚词,不是为了给丁白康夫妻讨還公道,甚至不是为了追回那双神秘的绣花鞋,而是来找盗圣的。 盗圣淡然的目光,扫了眼郭易行:“你有什么好失望的?” “我以为,盗圣真像传說中的那样,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就能把我的手表偷走。原来--呵呵。” 郭易行现在彻底放松了下来,呵呵笑起来时還摇着头,不過如此的意思很明显。 “你以为,我会硬抢?” 盗圣也笑了声。 郭易行点了点头:“你除了把我的保镖们点住,硬抢走外,還能有什么办法?” “宋楚词那丫头已经跟我說過了,你要把這块表孝顺给我老人家,我要是硬抢的话,那岂不是很沒面子?” 盗圣說着,到背着双手走到了窗前,坐在了椅子上:“我来,是想听听那双绣花鞋的事儿。還有就是,你们如此处心积虑的引我出来,究竟是为什么。” “就算您不问,我也会告诉您的。” 不知不觉间,郭易行用上了敬语。 正如陆宁在白天所猜到的那样,宋楚词心中高高在上的郭二少,乃至郭家,在京华可沒有這么高的地位--說白了,他们是替人做事的。 到底是谁指派郭家做事,這一点郭易行沒必要告诉盗圣,就像委托郭家办事的人,也沒把那双绣花鞋的真正秘密,告诉他们那样。 “我只能告诉您,那双绣花鞋大概有四十年的歷史,鞋码在标准码的37码左右,大红颜色,鞋面上刺着的花儿,也不是传统绣花鞋所绣的桃花等,而是一种尘世间沒有的花。” 郭易行仍旧站在门口,沒有坐下。 始终听他讲述的盗圣,问道:“那到底是什么花?” 郭易行沉默片刻,才轻声說道:“彼岸花。” 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生生相错,世世永不相见。 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 也是恶魔用来怜惜亡魂的温柔,走向死亡国度的人,就是踏着這凄美的花朵,一步步的走进阴世酆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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