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喜事
看着府上的细作们拖着断腿,哭嚎着爬出去的恐怖画面,李管事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
前些日子赵四爷派人找過他,他以暂时考虑考虑为由头搪塞了過去。
而他考虑的原因就是景越這個变数。
如今看来,他赌对了,不然他恐怕也会是今日断腿人之一。
不,他在府上的地位和李工相近,恐怕结局会更惨。
同样一阵后怕的還有追风刀王余,他因为太過废柴才沒被赵四爷看上,沒人找過他,算是躲過了一劫。
不然他那嫖瘾一犯,保不齐就答应了。
当然這得是在景越来之前,见识過景哥儿手段的他就是嫖瘾再大,也不敢背刺景越這样的狠人。
庭院裡一下子少了近一半人,一时显得冷冷清清。
三少爷站在那裡,无语凝噎。
知晓李工的情况后,他知道府上肯定還藏着不少细作,却沒料到能不少到這种程度。
一半人都是细作,這简直被渗透成了筛子。
老子管個家管了個寂寞,有這么不得人心?
這等于說一窝羊圈裡,有一半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你们有考虑過羊的感受嗎?
要不是景哥儿来了,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城东,县令大人的府上来了客人。
赵四爷坐在客椅上,神情有些凝重。
“当街杀人,无缘无故打断這么多人的腿,大人,這沈家人眼裡還有王法嗎?”
以前這种事,赵四爷只需要派人来說說,县令自会有所定夺。
可今时不同往日,县令俨然有置身事外的趋势,他不得不亲自前来。
见县令欲言又止,赵四爷忍不住继续說道:“大人,沈家這般胡作非为,引起百姓惶恐,是根本沒把你放在眼中。”
县令一张方脸上长着不少褐斑,眼睛眯着,总之不怎么好看。
他慢慢品了一口茶,說道:“清官难判家务事,說来說去,都是沈家自己的人。本官记得赵爷你惩戒家奴的时候,也无人過问吧?”
“可這次出了人命,還牵连了這么多人。”
县令一副沉思状,說道:“是啊,为什么打断這么多人的腿呢,沈家人难道疯了不成?”
赵四爷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說道:“看来大人是一心清静,不想主持公道了。”
想当初,這县令初来乍到,诸事不顺,可是在他赵四的帮扶下才算站稳了脚跟。
沒有想到啊,不出事一切安好,一出事就想置身事外,這当官的還真是奸诈。
确定了沒有回旋余地后,赵四爷便愤怒的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這次沈府的大清洗俨然起到了不小的震慑作用,据說几天后,赵四爷便去外地過冬了。
赵四爷喜歡去外地過冬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他有好几处庄子有如春的温泉水。
可是知情的都知晓,赵四爷得等到寒冬腊月天才会去,而這刚入冬就出发還真是罕见,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躲什么。
這段时日,這城中偶尔会有些有关沈府和景越的趣谈,都說沈府来了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后辈,手段狠辣,竟是把赵四爷都吓得只能暂避锋芒。
景越沒有找赵四爷直接谈话,或者按照以往在黄柳城的作风,直接将其干掉,一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得讲王法,毕竟這裡不是那混乱的小城了,二来则是赵四爷這种人物身边不见得沒有高手,赵家在這裡根深蒂固,赵四爷只是其中一位爷,贸然干掉恐牵扯更深。
他知道自己斤两,仅仅凭借圣女姑娘那裡学来的這几分本事,要在這地界一人挑了赵家恐有难度,不然他也许真的会這么做。
如今沈家内忧外患,又拖儿带女,他本事還沒学全,确实应该以发育为主。
随着赵四爷的示弱,沈家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喘息時間。
府上少了一半下人,三少爷却不敢再贸然招人进来了,不過看得出来,沈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气氛逐渐松弛下来。
与之而来的,沈府迎来了一件大事。
大喜事。
那就是三少爷沈云要成婚了。
這事可以說十分突然,新娘子来府上的时候已挺着一個大肚子,俨然是快要生了。
是的,三少爷沈云不仅要成婚了,還要当爹了。
這新娘子算不得大户人家,可架不住三少爷当初留了情,姑娘又愿意怀着等,眼看府上安宁了下来,沈云才不得不把這事摆在了台面上。
奉子成婚不是什么光彩事,于是沈府的操办一切从简,請的人不多,不過依旧无法掩盖沈府喜气洋洋的氛围。
成婚当日,三少爷哭了,哭得很厉害。
赵步浅吃着喜酒,忍不住感慨道:“沒想到三少爷竟然开心成這样。”
王余回应道:“据說夫人发话了,成婚了不准三少爷再去烟花之地,放在我身上,我也哭。”
当日,三少爷沈云喝了很多酒,同时也夸了景越不少胡话。
景越被夸得差点冒冷汗,因为這沈老弟喝醉了酒,說了无数类似“我兄景越有大帝之姿。”,“我景哥儿天下无敌。”的胡话,乃是实打实的捧杀。
要不是看在他大喜的日子上,他恨不得一拳把這丫扎晕了。
景越一向忌讳這個,因为按照黄柳县的风俗,名号越贱活得越久,這也是一堆人叫“阿猫、阿狗、阿牛马”的缘由。
而沈云那些說法,简直是要折煞他本就不富裕的寿元。
万幸,第三天,沈云就沒空继续吹嘘景越了,缘于他孩子要出生了。
随着一阵哇哇的婴儿哭声传来,沈家迎来了一條崭新的生命。
那日,应该是院裡梅花开得最盛的时候,三少爷沈云带着新婚妻子,怀抱着小家伙找到了景越,欢喜着要他给孩子赐名。
景越抱着襁褓裡的小家伙,一脸紧张道:“我哪有资格干這事啊?”
沈云回应道:“景哥儿,沒有你,我沈云哪有心思娶妻生子,這孩子以后管你叫爹都不为過。”
话音刚落,襁褓裡的小家伙竟然咯咯笑了起来,伸起了可笑的小手,像是要摸景越的脸。
景越低下头来,感受着小手的温度,内心像是忽然被什么触动了,一片柔软。
“孩子都找上你了,你就别推辞啦。”四小姐沈露在旁边起哄道。
景越抱着孩子,說道:“行,我也不客气了,這小家伙挺沉的,叫沈重如何?”
此语一出,沈云和沈露都愣了一下。
沈露做沉思状,說道:“這名字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大哥也叫沈重。”
景越這才反应過来,一脸尴尬道:“啊,原来大哥叫這名啊。”
他来府上這么久,只知道沈家大少爷小名“铁坨”,却从未听過对方真名,沒想到好巧不巧,竟然撞了。
景越看着這婴儿红彤彤的小脸,說道:“這名字被你大伯赶了先,你总之是不轻的,那叫‘不轻’如何?”
“沈不轻。”
“沈不轻。”
“好名字。”
“好,我儿叫沈不轻,我儿叫沈不轻。沈不轻,還不多谢你景伯伯赐名。”
“哈哈哈”
一時間,沈家上下一片欢腾。
同一時間,有两個坐在茶楼上的人却并不喜歡這片欢腾。
人间很大,年关将至,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