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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九颗糖(捉虫虫)

作者:多梨
魏鹤远停顿三秒钟,才慢悠悠地說:“沒事。”

  宋烈原本已经气冲冲地走出去,忽然折身,气吼吼拿了把小剪刀,当着魏鹤远的面,凶恶无比地拽住自己耳边的一点点小头发,极其肉疼地剪了一小根下来,用力掷在地上。

  魏鹤远:“……”

  梁雪然:“……哎?我說的正月是农历哎,不是阳历。”

  宋烈目瞪口呆,一张脸红透成番茄,含泪夺门而出。

  魏鹤远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告诉梁雪然:“這就是我更喜歡女儿的原因,男孩太淘气了。”

  梁雪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那你小时候也這样嗎?”

  魏鹤远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停顿片刻,他又說:“毕竟不能保证我們的孩子能够完全遗传我。”

  梁雪然愣了两秒钟,怒了:“你在說我笨嗎?”

  “哪有?”魏鹤远笑,“我可沒這么說。”

  两人闹起来,旁边的魏容与终于坐不住,他捏着烟,想要拿出来,又克制地放回去;冷着一张脸,魏容与站起来,一言不发离开。

  出门前,他回头同魏鹤远对视,魏鹤远护着梁雪然,以防玩闹中她弄伤自己,笑的温和;而魏容与眼睛被狠狠刺了一下,转過脸,再不看。

  怀孕之后,梁雪然明显比之前更加嗜睡,晚上早早地睡下;魏鹤远瞧了一眼時間,才晚上八点,他把安抚抱枕轻轻塞到她怀裡,自己轻手轻脚下了床,推门离开。

  长辈们都還沒睡,魏老太太频繁询问魏鹤远给宝宝取了什么名字,魏鹤远說:“我還沒和然然商量。”

  “是时候提上日程了,”宋青芝笑着說,“我刚和你父亲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你的名字。”

  魏鹤远失笑:“假如你们当初生的是個女儿,也要叫鹤远?”

  “不,”宋青芝摇头,“女孩的话,原本想叫雪明。”

  她同旁侧的丈夫相视一笑:“瞧,兜兜转转,我還是有了個叫‘雪’的女儿。”

  宋烈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他還因着晚上魏鹤远怼他的事情耿耿于怀;可偏偏說又說不過他,坐在一旁生闷气。

  当初這三個人同时对梁雪然有意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三個人都知道分寸,也沒有把事情闹大,也就沒有干涉。

  不管怎么說,魏鹤远的婚事彻底得到解决;宋烈年纪還小,魏容与以前又是個流连花丛的主,众人都觉着他们俩過段日子就能走出来。

  外面的雪花仍旧在一片片飘落,魏容与拿指骨敲了敲魏鹤远面前的桌子,示意他站起来:“我有话要和你說。”

  走出去,魏容与点了烟,递给魏鹤远一支;然而魏鹤远沒有接,他說:“我早就戒了。”

  他戒的這么彻底。

  除了梁雪然之外,還真的沒有第二個能够让他上瘾的事物。

  魏容与把烟收回去,說:“梁雪然为了你,放弃去帕森斯深造的机会。”

  外面的雪花大片大片的,如洁白的鹅毛;风卷了两片小雪花进入廊下,又被风慢悠悠吹走。

  魏鹤远十分平静:“我知道。”

  魏容与低低地笑了:“你反应倒是挺平淡,口口声声說万事都为她好,现在呢?”

  他别有深意地看着魏鹤远,指间的火星灼亮:“你真为她好,会让她在這时候怀孕?魏鹤远,你别忘了,她還沒有毕业,才二十多岁,正是人生大好的时刻。”

  雪花微凉,魏鹤远早知魏容与有這么多的话要质问,缓声回答:“她现在選擇放弃帕森斯,過上两年,我会帮她重新申請;至于怀孕,那是個意外。”

  魏容与显然不信,他猛吸一口,烟雾几乎要灼伤他的肺。

  他皱着眉轻咳:“我当初自愿退出,并不是因为你——”

  魏鹤远反问他:“那你觉着自己喜歡的梁雪然,是现在的她,還仅仅是以前的那一眼?容与,你对她的了解不及我五分之一,你知道她真正要的是什么?哦,如果你知道的话,现在也不至于這样。”

  魏容与轻轻笑了:“瞧你现在這么個模样,天天吃酸醋?可沒有一点儿以前的模样。”

  魏鹤远对他的攻击不予理会:“我认为现在状态很好。”

  两人不欢而散。

  魏鹤远確認自己身上的寒气都去掉之后,才缓步进了卧室。

  梁雪然半张脸埋在柔软的被褥中,睡的正香甜;魏鹤远沒上去,只是静静地垂眸看她。

  梁雪然放弃帕森斯的第二天,魏鹤远就得到了消息。

  只是她显然并不想让他知道這件事情,魏鹤远便顺从地假装不知。

  這個孩子的确来的早了一些,魏鹤远只希望宝宝早点出生,不要再让然然因为顾忌這個小丫头而被迫打乱自己的人生规划。

  她本不该被拘束在這方寸之地。

  在老宅住了两天,梁雪然才返回自己家;轻云先前签订的那位代言人连爆两個剧,配合轻云宣传重新制作了物料,开始线下投放。

  自打吞了Bontin部分资产之后,轻云一跃在中低端服装市场站稳了脚步,梁雪然也签下了不少优秀的设计师,其中就包括——张峡。

  梁雪然早知张峡一张脸被重度烧伤的消息,也知道他耗费巨资来做了修复;饶是如此,等见到张峡的时候,仍旧惊了一惊。

  修复做的很完美,张峡脸上的那些疤痕祛除了大半,只是才過去半年,仍旧有一些痕迹;《溪中菱》的大爆令不少人想要与张峡合作,但他却選擇了投身服装设计,這一点,倒是令梁雪然出乎意料。

  她给张峡开出一份不菲的工资,当然,梁雪然也深知,這些钱,可能還比不上张峡的漫画版权费的千分之一。

  张峡也开始陆续开放《溪中菱》的其他版权,虽然仍旧卡的很严格,但不会再如之前一样,毫无商量的余地。

  赵七七听闻张峡进入轻云之后,激动的都快晕了過去,嗷嗷嗷地要去偷偷摸摸见偶像一眼;她寒假裡可以在轻云进行实习,上班的第一天,眼睛就沒有从张峡身上移开過。

  但她一句话都沒有和张峡說。

  梁雪然觉着好笑:“你既然那么崇拜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赵七七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现在如果表达自己喜歡的话,会不会被人觉着是在抱大腿啊?万一他也觉着我是来抱他大腿就糟了……嗯,我還是默默喜歡吧。等我有能力了,我再告诉他!”

  說這话时,赵七七眼中闪闪,像是积攒了满满的星光:“我会为了能和偶像說话而努力的!”

  梁雪然新设立的品牌雪鹤发展亦平稳良好,虽然和云裳同为竞品,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两家背后大老板其实是对未婚夫妻;虽然云裳的销售额永远都能甩雪鹤一大截,但雪鹤却也积累了一大批忠实粉丝。

  譬如甄曼语和她的小姐妹团,再譬如安青。

  只要雪鹤出新品,安青必会捧场。

  尤其是梁雪然的作品。

  梁雪然還在为了能够吃到魏鹤远而孜孜不倦地努力。

  她无数次明示暗示,换来的都是魏鹤远无情的拒绝;她闹了小脾气,不肯理他,但只要魏鹤远几句话,又能成功吸引她注意力,让她恼意全消。

  甄曼语同她那個男神仍旧在艰难地谈着恋爱,到了這個阶段,基本上不需要梁雪然指导了;只是偶尔她和男神吵了架,仍旧会约梁雪然出来喝茶诉苦。

  梁雪然同魏鹤远說了一声,欣然赴约。

  甄曼语這次和男朋友吵的最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個不停,哭了两個多小时,梁雪然才弄清楚了:“就因为他和前女友在工作上有交际?”

  甄曼语猛烈点头,不满意她的措辞:“什么叫做‘就因为’呀?這根本就不是小事啊,和前女友哎!你家——”

  梁雪然說:“魏鹤远沒有前女友。”

  两人互为彼此唯一。

  過往情史都是一片空白。

  甄曼语哭的更伤心了:“干嘛在這個时候强喂我狗粮?狗粮都涨价了你干嘛還這样喂我呜呜呜……”

  好不容易劝的甄曼语不哭了,梁雪然急忙点她喜歡的甜品来哄她;甄曼语嚷嚷着要吃冰激凌,梁雪然看她吃的香甜,忍不住了,偷偷摸摸地点了一份。

  不敢多吃,只拿小勺子舀了一点点。

  甄曼语一边哭一边问:“你怎么不吃呀?這家冰激凌裡面的榛子超好吃的。现在不是时候,夏天有特供的荷叶莲子冰品,更好吃。”

  梁雪然无奈地笑笑:“我现在怀着孕,不敢多吃。”

  甄曼语挠挠头:“我差点忘了。不過有的孕妇也可以吃冰激凌呀,我堂姐怀孕了照样穿高跟鞋吃冰,和沒怀孕沒啥区别……”

  個人体质不同。

  梁雪然還是不敢太過分。

  等魏鹤远来接人,临分别,甄曼语同梁雪然挥挥手,說:“下次再請你吃冰激凌呀!他们家春节期间特供的破新春也很好吃——”

  梁雪然想要捂住她的嘴巴已经完全来不及,只能感觉到旁边的男人温柔地拉着她的手,问:“再請你?冰激凌?”

  梁雪然說:“哎哎哎?我今天吃的是红豆味的!红豆暖胃呀!而且我只尝了一小小口!是暖热了之后又吃下去的!已经不算冷饮了!保证沒問題!”

  “倒還挺会說,”魏鹤远显然不悦,确保她平稳坐在车上之后,犹在生气,“之前吃了一瓣橙子就捂着胃难受的人是谁?”

  梁雪然颇为心虚地往后缩了缩:“……那我错了嘛。”

  魏鹤远越想越生气,问她:“记得户口本放在哪儿嗎?”

  梁雪然被他一句话问懵了:“只是吃了块冰激凌而已,你要我户口本做什么?”

  魏鹤远绷着脸:“领结婚证。”

  要不是顾忌着肚子,梁雪然能直接跳起来:“干嘛?”

  “干什么?”魏鹤远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背上青筋暴起,“领了证,哪天我万一被你气的暴毙身亡,方便你继承我财产。”

  梁雪然努力安抚他:“魏先生您真是品德高尚洁白无瑕啊,被我气成這個模样還想着照顾我您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圣人啊!”

  這套彩虹屁在這时候显然并沒有用,梁雪然回去拿了户口本,同魏鹤远一块去民政局拍照、领证,一套流程下来,直到捏着结婚证,梁雪然仍旧无法回神。

  這就盖戳了?

  国家承认了?

  虽然考虑到腹中宝宝的其他問題,也该早点把结婚证领下来,只是梁雪然设想過好多种领结婚证的方式和场面,万万沒想到是她心虚、魏鹤远理直气壮的情况。

  先前梁雪然一直觉着结婚是件很恐怖的时候,但现在发现,是她自己把問題复杂化了。

  梁雪然抬脸看魏鹤远:“但是你们结婚,一般不都是要做财产公证的嗎?”

  富人们在结婚前会延請律师做婚前财产公证,以防止万一婚变,对方分走大半家产。

  但魏鹤远什么都沒做。

  魏鹤远仔细地收好结婚证,问:“为什么要做?”

  “万一未来我們离婚——”

  “你我两人之间沒有生离,”魏鹤远打断她的话,“除非死别。”

  梁雪然愕然看他。

  魏鹤远的脸庞端正严肃,她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头。

  都已婚妇女了,为什么還這么禁不住他撩拨啊啊啊啊!

  初初领了结婚证,魏鹤远心情大好,再加上梁雪然的确沒有肚子不舒服,暂时不计较她吃冷饮的事情。

  到了晚上,梁雪然再次忍不住,想要诱惑魏鹤远,却被他强制性地抱在怀中,不许她动弹:“乖,听话点。”

  “一直很听话呀,”梁雪然换了套路,委委屈屈地看他,“我的腿难道不好看嗎?”

  魏鹤远拿毛毯把不安分的人儿盖住,声音低哑:“好看。”

  “這么好看的腿!”梁雪然拼命暗示,“被你扛在肩膀上的话会更好看啊!”

  “不行,”魏鹤远矢口否决,“我不想打扰小宝宝休息。”

  梁雪然退而求其次:“那就换其他的?”

  “其他的?”魏鹤远问她,“你确定?”

  梁雪然十分真诚:“真的。”

  可惜现在說這种话沒有丝毫信任度可言,魏鹤远已经把她的脾气摸的清清楚楚,一点儿也不差。

  “上次哭那么惨烈的人不是你?”魏鹤远冷静把她的手移到正确位置,“回忆一下,平时說說连瓶盖都打不开、结果挠的我背上全是指甲痕的人是谁?”

  梁雪然缩回手,瞬间怂了:“呃……您就当我短暂地产生了一個小小的,不成熟的想法。”

  她往后缩,闭上眼,试图假装睡觉。

  “晚了,”魏鹤远叹气,掐着她的腰,示意她从床上起来,“乖,坐起来,我给你详细讲一下睡前故事。今天想听什么?大灰狼和小白兔?豌豆公主?還是美人鱼?想听個几小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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