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他一改前面的态度,优哉游哉跟着众人挨個尝過去。
先是饭包,松软的米饭土豆泥,加上花生肉酱,包裹在清脆的菜叶子裡。老头本人先是嗤之以鼻,咬下一口却发现裡面旁的东西都平平无奇,唯有肉酱……
简直是一個长相平凡的人脸上有一双销魂夺魄的美目!
肉酱滋味浓郁,味道调和的极为出色,浓香之中带着微辣,跟花生碎交叉在饭包中,把沒有什么滋味的米饭土豆泥都带的好吃了许多。
老头一脸不可思议。
几口把饭包吞下,赶忙又把筷子伸向了卤蹄髈,蹄髈被时染切开,在一個保温的鏊子裡放着,老头连皮带肉夹了一块,肉皮嫩滑不腻,瘦肉也浸透了汁水,肉香味被激发出来,连着吃好几块都不腻!
卤肥肠也是,肥肠的每一丝褶皱裡都带着汁水,叫人越吃越想吃。
老头還给自己来了一碗杀猪菜,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也很好。
最离谱的就是叉烧,老头尝過了前面的菜,還以为厨子是個东北人,所以才能把东北菜做的如此出色。
但吃到叉烧,老头就震惊了。
对方居然南方菜也做的很好!
暗红色的叉烧,切开之后外层看着偏玫红,酱汁甜而不腻,肉质瘦而不柴。
老头吃得呆住。
忽然听见有人喊道:“饺子要下锅啦!”
到底是小年夜,来的人再撑也要吃几個应应景。
时染把不同馅料的饺子分开放,先下了一大锅的猪肉白菜饺。
出锅时候,老头挤到最前面,给自己打了两個。
饺子入口,不管是饺子皮還是饺子馅,都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旁边吃饺子的人也有赞叹的。
“這味儿真正,怎么感觉跟我小时候吃的饺子一個味儿呢?”
有人就插嘴:“你小时候是不是好长時間才吃一口肉,饺子只有逢年過节的大时候才能吃到?”
那人:“你咋知道?”
“因为我也一样啊!”
“這饺子就是我小时候心心念念好长時間才能吃上一口的那個感觉!”
时染下了两锅饺子,剩下的饺子就有人来劝她了。
“小老板别下了,我們吃不下了。”
前面两锅還能强撑着塞一塞,后面的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你再下,我就要撑死在你這儿走不了了。”
有嘴欠的立刻接上:“走不了正好,我刚才看见小老板家的狗子在那儿抱着一块红烧肉啃……不知道小老板缺不缺宠物啊,上過大学能自己挣钱的那种。”
时染笑道:“宠物是不缺的。”
家裡還有砦泠這個大号宠物呢。
一顿饭吃完,众人也沒着急走,反正是過节。本来在b市的過节气氛就已经很稀薄了,再回家抱着平板看电视也沒意思。
還不如在這裡热热闹闹的呢。
时染也随他们去,把沒排上用场的果盘端上来,再加点茶水,让這些人们三三两两找地方坐下喝茶吃水果。
“今天這一百块钱花的实在值!”
“别說一百了,我中间手机都沒怎么打开看,就光顾着吃了!”
“哈哈哈哈還是哥们有远见,刚才开了個直播,现在饭钱已经赚回来了!”
“真行,你直播跟小老板說了嗎?”
“把哥们当啥人了啊,来的时候就說了,小老板說了,不要对着脸狂拍就好。”
“叫我看看叫我看看,卧槽,你咋還在直播啊?”
“這不是沒啥事么,我开了聊天啊。”
“成吧,哥们借光叫我露個脸……看看有沒有哪位小姐姐愿意看上我。”
……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时染盘点一下,今天的收益虽然不高,但也有個大几千块。
最主要的是,這种日子热闹的氛围就很好。
剩下的菜也基本沒几样,多数是卤菜和凉菜,几道汤反而是早早被人抢光。
时染本来還不解,還是周敏给她解答疑惑。
“都是天天熬夜加班的人,听见有什么功效,個個都使劲抢,生怕自己少喝一口。”
时染把剩下的卤菜收拾起来,已经有脑袋瓜子灵活的上来问了:“這些卤菜卖不卖?”
时染一想,反正沒剩多少,干脆就打包起来。
谁愿意拿就拿走。
這么一算,就剩下饺子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這时候,沉默已久的老头问道:“這個饺子,能卖给我嗎?”
這一盘的饺子,快有一百多個,时染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
老头抱着买来的饺子,深深望了一眼时染就离开。
杀猪宴的大获成功,在当天就传遍了。
纪云還格外扼腕:“你早說有這個活动,我就過去给你捧個场了!”
也能叫熊猫外卖跟着打個广告,他愿意把时染的所有支出全报销了,再给一笔不菲的广告费。
时染本来就沒打算把這個宴会当做什么宣传渠道,她做杀猪宴,一個原因是自己想吃,一個原因也是回馈老顾客。
纪云的话时染沒当回事,偏偏当晚就有某個女明星在微博一個手滑就转发了直播录屏。
一下子,本来的小众圈子暴露在了大众面前。
时染的直播賬號一晚上就多了五十万粉丝。
【呜呜呜,为什么我现在才看到這個直播,早知道我就也去抢一個号了。】
【宝藏博主!我之前怎么沒发现這么漂亮又会做菜的小姐姐呢?】
【那個杀猪宴看的我流口水,我真的好想吃东北饭包红烧肉荷叶粉蒸肉饺子胡椒猪肚鸡汤卤肥肠炒肥肠熘肝尖白切肉……】
【不要报菜名了,人在b市,已经馋死了。】
【饭包是個什么东东?】
【来哈尔滨,我带你尝尝,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好东西。】
【博主是东北人嗎?這個菜看上去做的很地道啊。】
【链接,博主是個有故事的女同学】
……
时染也沒想到,自己火出圈的契机就這么来了,熊猫外卖适时的开始推热度,让时染迅速成了直播平台的头部美食主播。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间餐馆,一個老头正盯着眼前的一大盘饺子。
他的徒弟们挨個从外面进来,为首的大徒弟還很不解。
“师父,怎么了?”
老头指了指饺子,叫他们挨個上来尝尝。
大徒弟一吃,很好吃啊,师父的手艺一点沒落下。這是啥意思呢?
几個师弟也是一头雾水。
老头指着饺子跟几個徒弟說道:“之前咱们添福院說是要上饺子,你们個個不乐意,這個說要做黄鱼饺,那個說是要做什么八珍饺。我說让你们做個基本的肉饺子,你们說這种饺子上不来台面,你们看看這盘饺子。”
大徒弟觉得冤枉:“师父你动手的饺子肯定跟外面卖的不一样啊!再說了,咱们這裡是高端餐厅,這样的饺子上来不够有牌面。”
文老头眉目严肃:“难道這世界上只有做名贵海鲜才算是功夫到家嗎?你们這些年,天天在外面說自己做的是宫廷菜,就算是宫廷菜,那以前宫裡人還吃個素菜换换口味呢。”
文老头:“這饺子不是我做的,就是我在一家小店吃到的。人家年纪轻轻,不到一十岁就能做出這样的饺子,你们看到的就是這饺子不上台面?”
“回去好好想想吧,也想想自己学的东西到底有沒有进入心裡。”
把還在不服气的几個徒弟赶走,文大厨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個饺子,边吃边沉思。
良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本来他去四时餐馆,就是想去找时染的。
自从时染出名,又开始做宴会之后,不停的就有人在網上辣菜添福院,說他们价格高,菜品還不如人家小馆子。
時間久了,文大厨自己也憋气,他去找时染,就是想看看时染的菜到底做的什么样。
他自己是学宫廷菜出身,讲究就是一個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人老了,有些人是越老越固执,有的人则是越老越圆融。
文大厨到了這個岁数,突然发现自己的菜做着有点沒劲。
来添福院吃饭的人,十個裡面有八個是商务宴請,一桌菜上去,撤下来能剩一大半,吃的少,這些人几乎都是在拼酒。别的有些来了是家宴,但开口闭口都是這地方多高端,關於菜的口味也许是带了金钱滤镜,個個都說好吃,但却又說不出哪裡好吃。
就连文大厨自己,闲下来想吃的东西也都是小时候吃過的那些不上台面的。
不過就算再怎样,文大厨都不觉得时染能做出什么惊天的好菜来,這年头营销的噱头太大,水分也不少。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糊吹的呢?
结果刚去就碰上了时染在办杀猪宴,跟着吃了一路,文大厨彻底服气。
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手艺一点不年轻。
东西再简单,人家都料理的很出色。未必是炫技一般用了什么特殊的做法,反而是最简单的类型,做到了极致。
文大厨心裡忍不住的动心,他想收时染做徒弟,虽說他已经有了好几個徒弟,但沒有任何一個可以比得上时染。
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