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神主看重
陈屠夫听到声音,和陈大子护着陈大娘走出人群。
陈大子激动說:“夜游神显灵,我听见了,我听见神音了!”
“夜游神,就是司夜府所供奉神灵?”汉子问道。
陈大子說:“沒错!”
汉子怀疑道:“你别是幻听了?”
陈大子当即冷下脸。
汉子连忙补救說:“我沒别的意思,只是怎么就你听到神音了,你看咱们农家百姓也沒什么特别的不是。”
然而這补救听起来還不如不补救的好,连陈屠夫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
陈大娘說:“谁說就大子听到神音了,神庙选址定下祭礼的时候,我也听到了。”
沒给汉子反驳的机会,陈大娘說:“不止我們母子两,還有许多人都听见了。同去的百姓,司夜府的夜游使,左大人和圣童都听见了,然后由圣童亲口說出神名,左大人挥手为神庙立匾。”
汉子目瞪口呆。
他可以声称陈大子和陈大娘沒资格聆听神音,却不敢說圣童裴蓉蓉和左大人听到的也是假的。而陈大娘怼完他,就在陈屠夫和陈大子的护送下离去,任汉子喊话询问也不再理会。
汉子又羡慕又后悔,“早知我也去了,不就是早起爬個山头嗎。连杀猪的都能听见神音获得福泽,沒道理我得不到。”
和他一样后悔的北原城民大有人在,都被沿途听說的神庙定址发生的祭礼神迹惊呆了。
阴影下的宓八月从百姓讨论的內容整理出個大概,眼看着左泗领头的队伍远去,她也直接走小道返回司夜府。
左泗带领這支长队在北原城高调走了個過场,回到司夜府离了众人视线就提着小弟子进屋,想仔细问她神音之事。
“嗯?”看见坐在桌前的宓八月,左泗放下裴蓉蓉,“我說今日司夜府为何如此蓬荜生辉,原来是殿下回来了。”
“神女姐姐。”一样是嘴甜,裴蓉蓉只喊個姐姐就比左泗的假甜要实诚得多。
宓八月对裴蓉蓉招手。
后者走到她近前。
宓八月从裴蓉蓉的身上看出类似通天之子的灵韵。
“通過灵犀花有所悟道?”
左泗才给小弟子使眼色,裴蓉蓉已经实诚的对宓八月点头承认了,看都沒看他這個师傅一眼。
左泗无语,便笑着开口,“多亏殿下大方,蓉儿才能获此机缘。”
“对了。”他假意想起什么似的又对宓八月提起,“殿下可知我今天做了什么?”
宓八月說:“我刚回来在外听說你去给神庙定址祭礼。”
左泗:“正是。”
他侃侃而谈,“之前我就有为神主建设神庙的打算,并与府尹商议好了。沒想到神女殿下与我心有灵通,降下三场灵犀花雨的福泽,自那之后来司夜府门前祈福叩拜的百姓越来越多。我便和府尹商议将建设神庙的時間提前,也让百姓们有個真正祈福祭拜我主的地方,毕竟司夜府還是個办公的地。”
宓八月点头,继续听他說。
左泗道:“选址早先已定下来,今天正式去开礼。千众百姓自行随行,从清晨爬山走到午时才到地方,也就在祭礼正式开始时,殿下可知发生了什么?”
他笑眯眯望着宓八月。
一脸春风得意。
宓八月猜到了,却问:“发生了什么?”
左泗說:“殿下既然在外听說了给神庙定址祭礼,怎么就沒听說祭礼上发生了什么神迹。我主在那一刻降下神音,直入信众脑海,众多百姓直接当场跪下身心信服,蓉儿与我說我主神名夜游。”
宓八月很快就明白左泗在得意什么。
估计他认为這是‘神主’在配合他的演出。
“有殿下贡献的灵犀花,再加上這回神主降下神音,這场祭礼空前的成功。”左泗說。
宓八月平静喝茶。
——再加一條,认为她的所为都给他做了嫁衣。
一旁裴蓉蓉都看不下去师傅得意的嘴脸,伸手扯了下左泗的袖角,提醒他收敛一些。
左泗装装模作样的对宓八月一抱手,“這還得感谢殿下的无私。”他望着宓八月周身灵韵,问起一個相当在意的問題,“殿下可是成就通天之子了?”
“嗯。”宓八月道。
“恰好,我也有問題想问你。”宓八月对他问道:“通天之子在离开点灵犀后,灵海是否還会留下点灵犀的好处?”
她也不怕左泗从问话裡发觉什么,他们目前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就算左泗察觉点什么也不会傻到坑害她,也坑害不了。
左泗目光闪烁,“我不是通天之子,又怎么会知道這個。”
裴蓉蓉說:“姐姐,蓉蓉的灵海裡還有悟道时的留影,那留影還带有灵气,一直为蓉蓉提升。”
“……”左泗默不作声的瞧向总在拆师傅台的小弟子。
宓八月摸了下裴蓉蓉的脑袋。
裴蓉蓉不自觉就露出开心的笑容。
左泗只好說:“我虽不是通天之子也不知通天之子离开点灵犀是否带有其他好处,但是听闻每個通天之子在离开点灵犀后的一段時間都会修为突飞猛进,這大概就是蓉儿所說的原因。”
有了這個信息在,宓八月心裡就有计划了。
“小神女既为通天之子,那之后肯定收获了点灵犀枝桠吧。”左泗突然又语气温柔悱恻。
一般他這样讲话都有所图谋。宓八月平静向他望去,果然就听见左泗下一句话說:“点灵犀枝桠乃最好的通灵灵材之一,我正在为神主庙宇供奉神像的材料为难,小神女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明明白白打着点灵犀的主意。
面对左泗殷切的注视,宓八月沒有犹豫,說道:“也好。”
左泗眯眼笑道:“殿下大气。”
他又要侃侃神像该如何雕塑,宓八月打断他,“這個你不用操心。”
左泗說:“为神主办事,岂能不上心。”
张口闭口神主,生怕她不知道他這次得了神主的‘关注’一样。
宓八月问:“這次司夜府开灵的人数有多少?”
左泗:“大半数都已开灵,剩下小半灵觉激活,有足够灵气也有机会开灵。小神女若是想司夜府满府灵童,可以给我們开個小门,让我們去灵州待一阵。”
宓八月沒应他后面又谋福利的话,问:“通窍人数呢?”
左泗哼笑,“那可就多了,整個北原城,只要那两日沒在屋子裡睡過头的庸人,如今几乎人人都可以看见诡怪。”
宓八月点头。
這时左泗似想到什么,故作遗憾道:“不過可惜的是,独独小神子沒有开灵。”
他說着,就见宓八月立即投来的视线,心想果然小神子就是对方的心头好。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灵犀花似乎排斥小神子,一朵沒落在她身上。”
這是宓八月沒有想到的情况,她以为作为救世主的宓飞雪天赋体质特殊,天赋必然是时代的标杆之一,会在這场她走私来灵犀花中获得最大好处。
对了,体质特殊。
莫非就是這個原因?
宓八月想到宓飞雪半人半诡的体质,而点灵犀裡使用诡怪灵力打斗时都会被抵消,這裡面是不是有些联系在。
当时出点灵犀被万众面前曝光天赋属性和唱名时,她就知沒把宓飞雪一起带去灵州的打算是对的。
阴阳同体在灵州少见却還有,宓飞雪的体质却绝非寻常。
恰好,這会也差不多是宓飞雪放学的時間了。
宓八月想知道的問題都已经知道,沒有继续和左泗闲聊的打算,站起来就往老宅走去。
左泗心情很好的跟着站起来送她出门,等宓八月走远,左泗长出一口气,只觉前些天在宓八月那经受的郁闷都发泄了大半。
他转身就教育小弟子,似笑非笑道:“蓉儿,为师的话是对你不管用了?”
裴蓉蓉乖巧的摇头,“师父,蓉蓉听话。”
“哼。”左泗端详着她。
裴蓉蓉强调道:“蓉蓉真的听话。”
左泗笑容消失,冷声道:“你的听话就是胳膊往外拐,尽把话往外說,合着旁人一起对付为师?”
他不笑了,裴蓉蓉反而更安心,直觉危险解除就說:“神女姐姐不是旁人。”
左泗:“……”
裴蓉蓉解释道:“每回见到神女姐姐,蓉蓉就觉得很亲切,很想接近她。”
左泗這才听出点异常,“莫非她给你下了迷魂术一样的法术?可她施法,沒道理为师沒有察觉。”
裴蓉蓉摇头,“不是法术。”
“你为何這么肯定?”左泗问。
裴蓉蓉肯定道:“和今天神音降临蓉蓉的脑海一样,蓉蓉能肯定那就神主的启示,对神女姐姐的亲切感也是。”
說完,她還不忘讨好一下师父,“蓉蓉不是故意不理师父,只是在神女姐姐面前控制不住。”
左泗正色。
他想到一個可能,這個可能给了他当头一棍。
——今日并不是所有在神庙建设地点的人都听见了神音。
他自身就是沒有听见其中一员,被小弟子提醒才装模作样的写下神名牌匾。
——也许神主并不是配合他的演出才降下神音,就算是,记他功劳也肯定远沒他所想的那么大。毕竟,连人都不会看重一個不是真正忠于自己的下属,何况是一位神灵(哪怕是伪装成神灵的人)。
相比之下,他的小弟子对夜游神的信仰就虔诚多了,而神神秘秘的宓八月和宓飞雪各自拥有神奇的能力,也肯定是夜游神的虔诚信徒。
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小弟子对宓八月有所谓不受控制的亲切感:因为她们才算真正的自己人!
想通這些的左泗脸色就不好了。
裴蓉蓉望着她师父脸色短時間变化多端,习以为常的默不作声,等会儿师傅就会重新振作了。要是不振作,蓉蓉再去给师傅加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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