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他长得有那么吓人嗎(……
等他再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换,从神国的医院变成了一处眼熟的公寓。
這裡是……阿尔奇小时候住的地方?
和之前他们去過的公寓楼比起来,眼前的公寓看起来要更新一点,起码洁白的墙壁上沒有爬满各种藤蔓,瓷砖也沒有裂纹,周围的行人身上的穿着在如今的兰恩眼裡有些過时。
這时,一阵风从兰恩身边经過,兰恩偏头看去,发现一個金发的小男孩从自己身边跑過。
关键是……他的眉眼长得很像是未来的艾伯特。
兰恩试探性出声:“喂,艾伯特?”
少年沒有回应,如同一阵风一般跑进了公寓裡,兰恩犹豫片刻,想起来這应该是类似潜意识,或者精神世界裡,于是抬脚跟了上去。
某個眼熟至极的公寓管理员倒在前台喝得烂醉,兰恩扫了他一眼,头也不回跟着艾伯特上楼。
少年似乎根本沒有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個陌生人,還是說无法发现?
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兰恩两三步上前试图抓住少年艾伯特的衣角。
——他失败了。
兰恩的手指穿過了布料,他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艾伯特冲上了阶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的手指突然变得虚幻,這意味着他现在类似于幽灵?還是說因为艾伯特记忆中沒有他,所以兰恩也不能改变他记忆中已经发生的事?
還需要进一步的线索。
兰恩抬腿同样跟上艾伯特的步伐迈上台阶,他有预感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果不其然,艾伯特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冲上了三楼,走廊上某個房间的门已经提前打开了,阿尔奇,或者說缩小了不止一号的阿尔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了小小的笑容:“艾伯特……”
嘶——阿尔奇小时候居然会這么笑的嗎?
兰恩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记录起来這個难得一见的一幕,少年阿尔奇脸上還带着些许婴儿肥,柔化了成年后冷峻的面相,眼睛的形状也比成年的阿尔奇要圆润,笑起来的时候可爱到爆炸。
糟糕,突然get到少年人的魅力了怎么办,這让他回去以后怎么面对成年版的阿尔奇。
兰恩心痛地捂胸,难以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阿尔奇成年后变得那么高冷。
两位少年人說說笑笑着走进房间,兰恩抬腿跟了上去,不出所料两人对他的举动视若无睹。
“阿尔奇,我跟你說,那個笔记裡记录的东西都是真的!”刚一关上门,艾伯特就激动地道,“我成功进入那個充满迷雾的空间了,那本笔记裡的不是谎言!”
阿尔奇的笑容变得勉强,低下头說:“你、你试過了啊。”
看到阿尔奇充满复杂的神色,艾伯特的神色郑重地把双手放在阿尔奇的肩膀上,认真說道:“說不定你的父亲不是抛下你们不管,而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看,就像是电视裡的特工一样,需要隐姓埋名。”
“真的嗎。”阿尔奇低喃,“可是周围人都說,他是因为在外面惹了事,害怕被人报复所以卷款逃跑了。”
“别相信那些人的话,他留下的笔记不就是证据嗎?這裡面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艾伯特說道,“我一定会找到真相,堵上他们的嘴!”
阿尔奇抬起头:“谢谢你,艾伯特,只有你肯相信我。”
倚靠在墙上的兰恩眨了眨眼睛,啧啧,這就是青春嗎,怪不得都說艾伯特是阿尔奇的白月光……
年少的承诺和憧憬,确实在成年人看来纯粹又美好。
两個少年人研究着阿尔奇父亲留下来的笔记,超能力這种东西对這個年纪的少年来說确实魅力非凡,等他们从笔记裡抬起头,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艾伯特起身告辞,顺便還带走了笔记,說想要研究研究,阿尔奇沒有任何意见,少年的回去的路上,兰恩跟在他后面心想,可能就是這個时候,艾伯特开始对阿尔奇父亲的身份有所怀疑,进而长大后成为了加入稽查局的契机吧。
這么一想還蛮浪漫的,为了挚友想要找出真相什么的……
然而這一刻的想法,在他看到后面的时候,被现实无情击破。
兰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艾伯特房间裡堆满了的线索,竖立在窗前的白板,上面贴满了阿尔奇父亲的照片,以及各种红色或者黑色的线條标注出了他的行动路线。
這裡上面的照片,大部分角度可以看出来是偷拍的,有疑似去参加教会活动的,也有出入一些隐秘的俱乐部场所的。
最中间的一张照片甚至有索伦和查理·海斯的合照,照片上索伦的目光隐隐看向這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有人偷拍。
好家伙。
兰恩看向在书桌前奋笔勤书的艾伯特,這根本不是什么契机不契机的事了,小时候的艾伯特那么勇嗎??
他忍不住走到书桌前,看到艾伯特在一個笔记本上书写着什么。
【11月20日,查理·海斯失踪的第三個月,依旧沒有找到什么线索,从阿尔奇家裡和周围的线索来看,查理·海斯具体的失踪時間应该是9月5日前后,這段時間在公寓楼周围街区有人留言曾经看到一群可疑的黑衣人跟阿尔奇的父亲进入一個小巷。】
他在黑衣人這個词上面画了一個圈,思考片刻后又重新站起身坐在电脑桌前查找什么。
兰恩好奇地走到刚才艾伯特做的座位,看到了他笔记上面的內容。
黑衣人……
啊,是阿尔奇的父亲出事的那一次,都查到這個地步了嗎?
兰恩震撼地看了一眼埋头在键盘上敲打的艾伯特,想了想,把笔记往前翻。
這本笔记简直像是個调查记录,第一页上,就记载了艾伯特宏大的志愿。
他想要查清楚查理·海斯背后的组织的犯罪记录,把這個邪|教组织举报到警局,這样以后阿尔奇的父亲就不会经常不着家了。
兰恩:……
艾伯特能活那么大也不容易啊。
他翻开前面的笔记,发现艾伯特的豪言壮志并非是口头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有所行动,笔记上面记录了异乡人這個组织的活动,他们的招人時間,聚会地点等等,虽然方法尚還稚嫩,但至少他的调查在有序进行着,而且說到做到。
只不過,艾伯特跟踪的可不是一般人,那個叫做查理的男人不会发现嗎?
兰恩又翻過了几页,后面的记录突然中断了。
【被阿尔奇的父亲发现了,线索完全中断,還被告诉了父母qwq】
【但是奇怪,为什么查理沒有对我做什么,甚至還把我的笔记本還了回来,裡面的东西也沒有被销毁,甚至還多了一行字迹。】
字迹……
兰恩翻到笔记本最后面,果然有一行字迹和艾伯特的截然不同,落笔的力度更大更有力,只不過是一串不明所以的英文字母,看不出来想表达什么。
另外一边,艾伯特懊恼地拍了拍桌子,把兰恩的注意力吸引回去,他注意到艾伯特的游览记录上是有關於‘异乡人’‘特殊警察’‘神秘失踪’等等关键词。
沒有找到什么嗎,不過這也是理所当然,有關於另外一個世界的事都在一個特殊的網站……
下一刻,原本還在电脑前懊恼的艾伯特突然站起来,把桌面上的笔记本拿過来继续翻阅,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拿過了从阿尔奇那裡得到的查理·海斯的笔记本,对照上面的页数。
“這是暗号?”艾伯特喃喃,拿起笔在一边重新書写。
兰恩:?
他走到艾伯特身边,少年艾伯特全然不觉身边多了一個人,埋头解读查理·海斯留在笔记上的神秘字母串。
一個小时過去后,艾伯特兴奋地将得到的字母输入游览器網址。
【欢迎看到世界的真相!】
在他登錄进去的一瞬间,兰恩轻声念出這一句话。
艾伯特打开的正是這個世界的内網,也就是之前兰恩登錄的網址,他居然是从查理·海斯留下来的信息找到的。
但是为什么查理·海斯会留下這么一段信息?
兰恩回想之前见過的记录着查理最深秘密的日记,从日记上的內容基本可以推断他是一個标准的调查员,正义、隐忍,为了心中的目标能够舍弃一定事物。
這样的人和艾伯特……很像。
是因为他从艾伯特身上看到了自己嗎?从心理角度分析,人类是一种具有深度共情能力的动物,会因为一些共情而深入体会到对方当时的感受,知道其举动背后的含义,心理咨询师的共情能力能够让他们站在被咨询者的角度,传达出有意义的讯息。
而查理·海斯,他从艾伯特身上发现了這個少年人身上具备的调查员的潜质,于是在他的笔记上留下了一意义不明的字母。
但是這字母却也不是直接告诉他網站,而是必须结合他留下来的笔记才能拼合成一個完整的網站地址。
也就是說……他在假设……如果艾伯特能够拿到他留下的笔记,是否也意味着他已经不在人世?
兰恩尝试站在查理·海斯的角度思考,如果是他看到了一個和自己无比相像的少年,正在追查着他无法想象的黑暗,作为一名调查员,当然是要第一個時間制止。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无比危险,如果有一天他因为意外死亡,而這個少年說不定還会因为他的天赋而重蹈覆辙,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调查被异乡人盯上。
那么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让他联络上稽查局,获得一定的庇护。
等一下,這個时期的查理·海斯,是已经知道了稽查局内部不简单,但是依旧在调查中?
少年艾伯特兴奋地看着眼前敞开的新世界,這個網站上說的內容完全是五花八门,乍一看就像是误入了某個中二病患者的聚集地,什么魔药、法术、超能力之类的帖子应有尽有。
這时,艾伯特犹豫了一会,用尝试着在上面編輯新的帖子:
《有人知道‘特殊警察’嗎?》
他的手指停留在回车键,刚要发送出去,這时,他突然顿住了。
兰恩站在艾伯特背后,奇怪地看着他,少年脊背僵硬,像是透過电脑屏幕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嗯,先去上個厕所吧。”艾伯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随手把旁边的手机抓在手心裡,朝门口走去。
兰恩沒有兴趣跟去厕所,就站在原地沒有动。
他却沒看见,站起身背对着他走向门口的艾伯特,此刻微微喘气,脸上写满了惊恐。
那個可怖的存在就站在他背后。
祂穿着像是油画上西洋宫廷的装束,马甲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在往上,脖子以上的地方却覆盖在迷雾当中。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艾伯特一开始注意到电脑屏幕的反光时差点吓得整個人后仰,但是那可怖的存在就站在他背后,于是艾伯特硬生生忍耐住了,哪怕现在害怕得牙齿颤栗。
沒关系,祂沒有追過来,還站在原地。
艾伯特小心翼翼地做了個深呼吸,咬牙装作正常的样子走向门口。
很快就到了,很快就能报警,還好今天爸妈都不在家,只要他能走出這個房间。
手掌摸到了门把手,這個时候他身后的‘怪物’依旧沒有什么动作,艾伯特在心裡松了口气,扭开门把手,迫不及待地逃出這個存在怪物的空间——
刷——
门外,长着猪脑袋的屠夫,双手高高举着染血的斧头,在艾伯特呆滞的目光中狠狠劈下!
巨大的恐怖下,金发少年人劫后余生的表情僵在了脸色,這时身后传来一股巨力扯着他的后脖颈,
兰恩眼疾手快扯着艾伯特的领子往后拉,险而又险躲過了屠夫的斧头。
d级怪异天堂屠夫!
兰恩刚想使出权杖,却突然脸色变了。
他感受不到梦之隙的连接了,无论是骰子、按铃還是权杖,還是其他信徒的能力,在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作用。
他仿佛回到了一开始最孱弱的时期。
天堂屠夫的是一個长着猪头人身的怪物,且人的身体相当健壮,身高足足有一米五,手臂比兰恩的大|腿還粗,一击落空后,它血红的目光扫视着室内,贪婪的视线不停在艾伯特和兰恩之间游弋,像是在挑选猎物。
兰恩手心浸出了汗水,他能从這個怪异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杀意,這毫无疑问是打量猎物的目光。
但是现在什么都沒有的他,真的能打败d级怪异嗎?
就在兰恩自我怀疑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艾伯特挣开了自己的手,眼神裡带着深深的恐惧,退后几步,义无反顾朝桌面上的水果刀扑去。
糟了!
果然,在艾伯特行动的下一秒,原本站在原地像是在挑选猎物的天堂屠夫把目标选定在了艾伯特身上,庞大的身躯瞬间充满了整個房间,原本两米的距离被它一個箭步缩短,抬起粗壮的腿直接踢中了艾伯特的腹部!
“呕!”艾伯特整個人呈弓状,口中吐出鲜血和唾液,身体狠狠撞到墙上,整個人晕死過去。
“艾伯特!”
兰恩下意识要赶過去,但是眼角余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斧头。
兰恩下意识身形一矮,躲了過去,天堂屠夫一斧头挥空,发出愤怒的咆哮。
不妙不妙不妙!
艾伯特房间的空间不足,天堂屠夫一进来就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体积,留给兰恩躲避的空间所剩无几,而房间的门口又被天堂屠夫牢牢占据。
唯一剩下的出口……兰恩下意识看向房间的窗户,却看到天堂屠夫举起了一旁的书桌,直接丢向了那边,封锁住了唯一可能的逃生出口。
兰恩心裡一凉,慢慢回過头,对上天堂屠夫戏谑的眼神。
有智慧……的怪异。
這下,乐子可大了。
天堂屠夫高举斧头,朝着兰恩的方向毫不留情地挥舞,兰恩连忙朝左边一滚,勉强躲過。
斧头斩断了房间裡唯一的床,木屑四溅。
他的心也逐渐往下沉。
完了。
如果沒有那些道具辅助,他根本沒有把握打得過這些怪异,這不是送菜?
斧头锐利的锋芒再度划過空中,兰恩艰难地躲過,但是与此同时他躲避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
几乎整個房间都被天堂屠夫砸沒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的动静周围人却沒有人听见,好似這片空间只存在他们几人,最终,兰恩退了又退,突然脚下遇到了障碍物,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已经退到了昏迷的艾伯特身边。
沒有地方再退了,再退艾伯特就会被天堂屠夫杀死。
猪头人身的怪异仿佛知道這就是两個目标的绝境,狞笑着高举斧头狠狠挥下!
在這一瞬间,兰恩脑海中闪過很多画面,仿佛走马灯一般,但是最终心中的害怕和恐惧的情绪仿佛潮落般褪|去。
他突然想到,梦之隙当中解锁的那些道具,這真的只是道具嗎?
如果說他真的是邪神,那些道具在他梦境当中又象征着什么呢?
如果他是神……
他为什么要害怕地上的蝼蚁?
迷雾从兰恩脚下蔓延,天堂屠夫的斧头停在半空,猪脸上第一次出现深深的恐惧。
兰恩伸出手,抓住了锐利的斧头,看似锋利的武器却无法划破纤细白皙的手掌。
迷雾在他的脸上翻滚,兰恩再次听见了耳边骰子旋转的声音。
但是骰子沒有实体。
或者說,有沒有实体也无所谓。
因为這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神的权限。
【力量对抗:成功】
【斗殴:成功】
兰恩抬起头,抓着斧头的手一用力,整個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出腿,一個腿鞭扫過天堂屠夫的腿部。
矮小和高大的碰撞,天堂屠夫分明沒有从兰恩身上感受到多大的力道,身体却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所控制,摔倒在地上,紧接着属于少年人的手抓住他的脖颈。
天堂屠夫的喉咙中发出了尖叫,那声音和屠宰场裡被宰的猪别无二致,尖利、嘶吼、绝望,原本昏迷状态的艾伯特都被這声音生生从昏迷状态中惊醒,鼻间尽是血腥味,他无暇顾及,下意识抬头。
他看到,身着优雅西洋宫廷服饰的怪物,抓起了猪头人身的怪物,猪头怪喉间的尖叫是那么可怖,血色的丝线从它身上浮现,逐渐在兰恩手上汇聚成一颗种子。
啪哒——
天堂屠夫的皮囊掉落在地,就如同当初那個无面人一般,灵性被吸食殆尽。
兰恩之前一直以为他在梦之隙裡获得的道具就是他力量的来源,因此在失去這些道具后才会手足无措。
但直到這一刻,他突然恍悟。
那些东西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当初兰恩在潜意识中抗拒自己是邪神的事实,他认为自己是人,而人类是不应该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权限,因此才会以道具的形式出现。
但其实,這本就是他的能力,他的权限。
是他一直深埋在灵魂当中的自我。
当兰恩认识到這一点后,他不需要借助這些道具,就能使用這些能力。
咔——
身后的动静引起兰恩的注意,兰恩转過身,看到艾伯特盈满了恐惧的脸。
e……
他长得有那么吓人嗎?
兰恩迷茫地搓了搓脸,怎么都想不通,按理来說這张脸就算沒有迷倒第一次见面的人,也不至于满脸恐惧吧?
兰恩本来想尝试着和艾伯特交流,但一低下头,兰恩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变透明。
這是不是意味着很快又会回到之前的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的状态?
兰恩想着,走到艾伯特眼前蹲下,不顾艾伯特的恐惧拉近了距离,很快,他满意地从金发少年的眼眸中看见逐渐消失的自己。
但在消失前,他還想做個尝试。
“艾伯特,别相信稽查局,”兰恩說,“如果可以,就去当個普通的警察吧。”
這條路或许比较适合他。
不用背负黑暗和责任,就单纯在阳光下,执行你的正义吧。
话音刚落,兰恩看到艾伯特眼中的倒影彻底消失,与此同时周围环境变化,像是一切都在加速,加速到兰恩看不清的地步,在這天地倒转的环境中只有兰恩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终于,变化停止了。
兰恩重新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环境再度改变。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青年版的艾伯特,這個时候的他和兰恩印象裡的已经差不太多,金发碧眼,经過一定训练的身材比同龄人看上去结实得多,褪|去了少年时期的婴儿肥,逐渐长出英俊硬挺的轮廓。
而他对面站着的人,兰恩也无比眼熟。
异乡人的首领,索伦。
“艾伯特,我需要你以学生的身份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进修。”索伦說道。
“为什么?”艾伯特皱起眉头,看起来有几分不解,“那间大学有什么特别的嗎?”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名声,在阿卡姆市的本地人看来,远沒有阿卡姆大学响亮,這所大学不参与任何学术上的排名,学风古怪,从上到下,从学生到老师,也很少有人获得普世意义上的成功,反倒是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学科上颇有研究,总之,如果不是实在沒有大学上,沒有家长愿意把小孩送去那种地方。
但奇异的是,明明每年招收的学生数量少的可怜,這间大学却依旧沒有倒闭,甚至不接受任何除了毕业生以外的捐款。
索伦古怪地笑了笑:“你进去以后就知道了。我需要你进入某個实验室找一些资料,這就是你进入核心层次的任务。”
“是,我明白了。”
于是,艾伯特以正常的学生身份考进了這個学校,兰恩跟在他身后,艾伯特却沒有丝毫察觉。
此刻,兰恩正在琢磨這個精神世界的机制,原本他以为之前打败了怪异就可以拯救艾伯特,回到现实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沒有。
是因为還有其他怪异嗎?是要杀光所有怪异才能回去?但是为什么只有特定的時間点艾伯特才能看见他,之前看见的时候好像也是怪异入侵的时候,也就是說其他時間段就是艾伯特正常的记忆咯?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艾伯特应该依旧是按照原本的路线加入了稽查局,并且进入异乡人成为卧底,他之前的告诫沒有取得什么作用,果然沒能留下什么痕迹嗎。
兰恩不断思考着谜题,一边跟在艾伯特身后,在艾伯特的记忆中,他总算见识到了传說中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阿卡姆的天气阴云密布,和总体建筑风格偏向哥特系的密大很搭,兰恩跟随者艾伯特的步伐进入学校,好奇地左右打量。
和传闻中的一样,密大的学生很少,原本在其他大学城只要走在路上就能看到各色青春洋溢的学生,但是在這裡就很少,校园内也相当冷清。
艾伯特的学生生活就此开始。
由于学生数量過少的原因,密大的课程和一般的大学很不一样,首先第一個学年的前半個学期可以随意去任意一個教室听课,第二個学期確認想学的专业和领域,然后从大二开始,就不再有统一的专业课,而是跟随選擇的导师,在他身边做研究或者学习。
至于毕业,如果你的导师认为你足够水平可以毕业了,自然会给你毕业证书,当然如果实在毕不了业,也可以去申請普通流程。
“只不過走普通流程的话,一般是拿不到导师的推薦信的。”带艾伯特的学长阴沉沉地道,“我們学校只有在出怪咖這一点很出名,光是拿到毕业证出去也沒有什么用……這一点你很快就知道了。”
是的,兰恩和艾伯特很快就知道了,就在第一节课堂上。
给他们讲歷史专业的老师在讲台上突然即兴学了一段公鸡打鸣,并且不好意思地和台下解释這是他上次带队去亚马森林考察的时候落下的副作用,不用在意。
台下有女生举起手:“請问教授,你们去亚马森林是去考察哪個朝代的遗迹?我好像隐约记得那裡并沒有有名的歷史。”
“噢噢,”台上的教师咧开了八颗牙齿,“你当然在歷史书上查不到,我們去考察的年代相当久远,最重要的是,那個朝代其实并不是人类建立的,而是一种蛇人,他们有着和我們相似的生活习性,隔壁专业的曼纽尔.布罗姆菲尔德一直认为之所以人类有集群生活的习惯,是因为蛇人当初奴役人类的时候习惯把我們圈养,比较方便管理。”
台下的女生张大了嘴巴,然后抱起书,离开了教室。
“抱歉,我错了,這裡就是一個疯子的聚集地。”
她最后留下這么一段话就匆匆退学了,歷史教授毫不在意:“好吧,总会有凡夫俗子无法接受這一点,我們继续說,要和你们說說我這次的奇妙旅程嗎?還挺有趣的。”
……大概就是因为這样,密大在外界的名声才会变成疯子、骗子、傻子和怪咖的聚集地。
能在這所学校裡留下来的,当然也只有怪咖……以及卧底。
兰恩并不是时刻都陪在艾伯特身边和他一起上学,对他来說這一切就像是偶尔会快进的电影片段,有些时候時間的流速是正常的,有时候一转眼就是几個月或者半年后,像是电影一样只播放关键內容。
因为密大只有二年级以后才能进入图书馆,所以大一這段時間艾伯特难得当了一段安分守己的大学生,直到大二的时候選擇导师。
许久不见的索伦再度把艾伯特召集過去,直接点名要他加入的实验室和跟随的导师。
艾伯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個他憋了很久的疑问:“恕我冒昧,为什么您不亲自进去呢?”
原本艾伯特以为索伦不进去密大,只是因为那裡的守备严格,但是上了一個学年,他发现并非如此,密大虽然不至于像大多数大学一样根本不设围栏那种开放,但是师生的话是可以自由进出的,也沒有见出入口有设立守卫或者特殊法阵。
索伦面对這個問題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不行呢。”
“那裡有一條嗅觉敏锐的狗,它会察觉到我的存在。”
……
于是,第二個学期,艾伯特按照索伦的吩咐挑选了导师,其名为奥尔德斯.麦克利什。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听到過。兰恩心想。
很快,他从记忆中找到了這個名字的痕迹。
這不是当初在阿卡姆医院中庭见到過的這個名字嗎?
好像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很少人会選擇我的实验室呢,唔,我的梦境研究在其他人看来比较疯狂,而且很难出成果。”奥尔德斯一边啃三明治一边问,“艾伯特你为什么会感兴趣呢?我听說你之前明显对怪物学更加更兴趣。”
到了第二個学期,能留下来的学生基本都已经经历過一轮世界观的洗礼,都知道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着常人所不知的神秘,其中无法接受這一点的退学学生都洗去了他们這方面的记忆。
“知晓這世界的未知,有时候不是财富,而是诅咒。”
负责他们心理問題的校医如此說道。
艾伯特也是在那個时刻知道为什么索伦一定要自己进入這個大学,這裡简直是神秘学的宝藏,无数蕴含隐秘的知识竟然就這样陈列在密大的图书馆裡,大方地展现给每一個刚进入這個世界的学生,最开始知道這件事的时候简直让艾伯特三观崩裂。
奥尔德斯說的怪物学,其实就是怪异学,课上会教授各种怪异的等级和种类,有些艾伯特在异乡人和稽查局的情报库裡都沒有找到過。
“我对怪物学感兴趣,是因为想要找到某個我小时候曾经出现過的怪异,”艾伯特說道,“但其实我個人是对梦境方向的研究更感兴趣。”
“哦?什么怪物?”奥尔德斯对艾伯特口中的‘兴趣’之类的话不置可否,反倒对前者更感兴趣,“我听說贺拉斯曾经在资料库裡彻夜查找你說的怪异的资料,都沒有找到,還和我打赌說這种怪物一定不存在,我們赌了10西元。”
“额,其实我也不确定,也可能只是我的幻觉或者做梦吧。”艾伯特苦笑道,“那是一個穿着类似西洋宫廷服饰,身形类似于少年,面容被迷雾包裹的怪异,我小时候曾经出现,杀死了一只袭击我的d级怪异,然后就這么消失了。”
原本百般无赖打量实验室的兰恩闻言瞬间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艾伯特。
那晚的记忆,居然真的留下来了!?
“迷雾……”奥尔德斯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也有可能他并不是怪异。”
艾伯特愣住了:“不是怪异……還能是什么?”
“谁知道呢,梦中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在梦中生活的可不只有怪异,”奥尔德斯兴奋地道,“要打赌嗎?我赌10西元,這個怪物一定存在!”
“但是,它从那天以后再也沒有出现過。”
“說不定是需要满足什么條件它才会出现。”奥尔德斯說,“你可以回想一下那一天,你做了些什么满足了它出现的條件。”
做了什么?
不只是艾伯特在思考,兰恩也在思考,为什么他能在那個特殊时刻出现。
是因为艾伯特遭遇了危险?還是因为怪异的出现?
又是为什么他会看到如今的一切,是他自己的力量作祟,還是艾伯特自己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