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功能丧失
程朗抱着红玫瑰,眼底闪着微光,盯着白絮精致白皙的面容,吞了吞口水。
“小白,别這么看着我,我們之前感情明明那么好?马上就谈婚论嫁了。
這不,你手不是受伤了嗎?我特意過来照顾你的。
再给我一個机会,我保证,這辈子只有你一個人,我們可以签婚前协议,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程朗目光坚定无比,带着满满的爱意和宠溺,甚至沒有一丝之前对白絮的恶劣之意。
他目光落在白絮垂着的手上,眼底带着一丝得意。
白絮走上台阶,眼神淡漠,嗤笑一声。
“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我以前怎么沒有发现你脸皮這么厚呢。”
以为她伤了手,這辈子就只能倚靠他了嗎?
想的美。
白絮想起程朗住院科室同事给她发的消息,盯着他端笑的面容,一字不落的复述给他听。
“你不過是因为煤气中毒,性功能丧失了百分之九十九,所以你才想重新把我追回来,只因为我說過不生孩子。”
“你以为就你一個人有脑子嗎?”
程家封锁消息之前,她的同事就已经告诉她了。
還把這個好消息比喻为渣男的报应,她当时觉得贴切极了。
程朗的面色一点点黑下去,声音缥缈,“你知道?”
怎么可能?
白絮冷哼一声,她沒有丝毫躲闪的盯着程朗的脸,“当然。”
她不仅知道,還为此高兴得整晚睡不着。
白絮往前一步,程朗便后退一步,表情狰狞。
看着他恐怖的表情,白絮拿出包裡的手术刀,修长的手指划過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手术刀,幽幽的开口。
“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我捅你一百刀,都只能算你轻伤。
哪怕是用左手。”
程朗丢下花,吓得慌张的往下跑,本来就沒怎么恢复好的双腿,差点在楼梯上给跪了下去,连滚带爬的离开了白絮的视线。
踢了一脚地上的玫瑰花,白絮收起刀,面不改色的回到屋子裡。
白絮把门甩来关上,她刚在床上躺下,就听到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她蹙眉,烦躁的裹着被子把耳朵捂上。
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程朗怎么還沒完沒了的?
敲门声又猛地停止,她的手机铃声响起,白絮不耐烦的拿在手裡,看着来电显示,她突兀的摸摸脑袋。
“爸!?”
她都好多天沒有接到她爸的电话了。
“开门。”
???
白絮鞋子都沒来得及穿,直奔大门,伸手把门打开。
两道身影出现在她面色,白絮惊讶极了。
“爸,妈?”
“你们怎么来了?”
白爸和白妈对视一眼,掠過她踏进大门,表情說不出的凝重。
“我們怎么就不能来了?”
白絮把门关上,就听到自家老爸气冲冲的话。
她刚要解释。
白爸直接抓起她的手,看着她已经结痂的手腕,顿时心痛得不行,“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知道给家裡說一声嗎?要不是你表姐看到消息,說你受伤了,我們什么都還不知道。”
天呐,怎么這么严重?他看着长长的伤口,心都揪在一起了。
這不是等于给他心裡捅刀子嗎?
白絮想要抽回手,她妈妈又小心翼翼的从白爸手裡接過她的手,神圣得像易碎的珠宝,慢慢的挪到沙发上去,“你這是怎么回事?小絮啊,你怎么都不给我們說呢。”
当时肯定流了很多血吧,白妈眼裡已经开始雾气翻涌。
白絮尴尬的笑了笑,乖巧的坐在沙发上,试图转移话题。
“表姐怎么知道的?”
哦,她想起来,自家表姐也在医院上班,她出事的消息她估计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的吧。
“你管她怎么知道的,你這怎么回事儿?老实交代。”
白爸虽然已经年逾五十,可還颇有一股部队的作风,气势浑厚的询问起来。
白絮抿着小嘴,還沒等她回答,就看到自家亲妈开始哭起来。
她吓得不轻,赶紧抽了两张纸递過去,抓着她的手摇晃着。
“不是,妈,你别哭啊。
医生說了我的手不严重,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白妈接過纸,擦擦眼泪,“你這孩子,从小就心大,我跟你爸就怕你在外面有点什么不肯告诉我們。”
“可你這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也不知道說一声。”
“你表姐看到消息,說你在做手术的时候受了伤,我跟你爸差点沒吓死。”
什么破手术,连医生都能受伤。
她听到消息连夜就买了票赶過来。
死小孩儿,浑身上下就数她這张嘴最硬。
白爸也挨着她们母女俩坐下来,叹口气,态度忧愁的看向白絮,“你妈听到你受伤了,就差沒张翅膀立马飞過来了,你這孩儿,真是够气人的。”
前几天他還跟她打過电话,开過视频,她就跟沒事儿人一样,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
白妈吸吸鼻子,眼眶通红,拿着白絮的手看了又看。
“程朗呢?”她看了看白絮的房间,這才想起另一個人的存在。
白絮眼皮抖了两下。
“……出差去了,沒回来。”她现在還不想让她爸妈知道分手的事情,不然肯定会沒完沒了。
以她爸的性格,要是知道她受伤跟程朗有关系,他是真敢去捅人的。
“妈,我真沒事儿,你看,這不還有两根手指头能动呢。”
白絮用自己仅能动的手指头勾了勾她的手板心,笑得跟個傻子一样。
……白妈沒好气的斜了她一眼,皮死她算了。
白爸看了看時間,起身径直走到冰箱面前,结果裡面连根葱都沒有。
“妮儿啊,你给我說的好好吃饭,就是這样的?”白爸指着冰箱,眼神中的刀子估计能直接将白絮的皮给刮下来。
他還說准备做饭的。
他锐利的眼神看的白絮屁股下跟长了钉子似的,低着头小声解释道,“沒……最近沒开火。”
白妈心裡不悦,拉着白絮拍了她的背脊两下,气的不轻,“你這臭孩儿,怎么沒把你饿死?”
连菜都不买,估计又是天天吃外卖吧。
白爸赶紧拦住她,把冰箱门一关,率先败下阵来。
“算了,算了,出去吃吧。”
孩子手都這样了,肯定做不了饭。
白妈哼了一声,跟白絮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带着一些郁闷,又有一丝服气,拉着她出了门。
来到一家看起来装潢比较好的饭店,一家三口要了個包间坐下来。
白爸节俭惯了,也就在自家孩子面前舍得花钱,他点了一個红烧猪蹄,猪蹄汤,花生猪蹄煲,东坡肘子,服务员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白絮赶紧出声改了菜单,太腻了,而且他们也吃不完。
她爸净给她乱来。
很快她们的菜就上来了。
白妈看着女儿只能用左手吃饭,表情沉闷的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后,放下筷子,认真的对她說道。
“吃了饭,就跟我們回家去,你在這裡又沒人照顾你,做饭你的手又不行,吃外卖妈也不放心。”
“回家妈给你做饭啊。”
白爸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是啊,是啊。”
白絮吃饭速度很快,只是现在只能用左手,有些不方便,好歹她也用了這么多天,熟悉了不少。
之前她都是用勺子的。
她把嘴裡的东西吞下去后,无奈的看着白妈。
“妈,我房租都交了,回去做什么,用不了多久我的手就好了。”
她還想着利用休息這段時間,把她整理的一章论文给写完发出去,顺带钻研一下其他领域的手术。
白妈看了她的手一眼,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开口反驳。
“那房租能有多少钱,家裡又不缺這点钱。你当我傻也就算了,你爸也是医生,他能不懂你的手有多严重嗎。”
连她一個外行都知道的事情,难道她爹還能不知道。
不回也得回,否则她這心就是一直悬着的。
白絮喝了一口茶,瞥见自家老爸的小眼神。
“我爸那是兽医。”
白爸登时就不乐意了,筷子一放,撸起袖子盯着白絮,凶巴巴的說道。
“兽医,兽医怎么了?那猪也有跟腱,我沒见過那只猪的猪蹄子受伤了還能好的。”
当他這么多年的兽医是白干的啊,人他也是会医的。
白絮看着自己的猪蹄……不是,人手,委屈的狡辩。
“爸,我這又不是猪蹄子。”
再說,谁家猪蹄有她這么好看,她表示一万個不服气。
白爸眼珠子睁大,拍拍自己的手,又指着盘子裡的猪蹄。
“那人蹄子和猪蹄子有区别嗎?”
人的問題跟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大同小异罢了。
白絮的手明显就是伤到了神经,一时半会儿别想好,他心裡门清着呢。
只是他怕在女儿伤口上撒盐,沒好开口问而已。
“爸——”
白絮哭笑不得,跺着脚,不满的看着他。
白妈看着她们父女俩争执不休,直接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拍板决定。
“好了好了,咱别废话了,赶紧吃饭,吃了饭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
“你要是不回去,我跟你爸就在這裡住下了,随便你。”
她都已经想好了,白絮在哪儿她在哪儿。
总之就是不能让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待着,不然他们這個父母就做的不称职。
白絮为难不已,抓着筷子满眼纠结。
“那弟弟怎么办?你们不管了?”
她两個弟弟不還在县城走读呢,难道她妈不管了?
白爸扯了扯自己的外套,摸出几张红票子,一脸无所谓的摆手。
“反正他们两個家伙有手有脚,十几岁了,自己会照顾自己,你就别操心他们了。”
现在最重要的她的手怎么办?他得问问他的老同学,看看有沒有办法能帮她把手给治好。
這丫头的手就是她的命,吃饭的家伙,要是以后真不能动,他都怕她抑郁。
白絮无可奈何,左一個皇太后,右一個大奸臣,她這個可怜的小公主该怎么办呢。
屈服于自家父母的招数,白絮无奈之下只能答应跟着他们回老家休养。
其实回去陪陪他们也好,自打她上大学开始,就沒怎么回過家,连放寒暑假都是跟着老师在医院和实验室穿梭。
不過她也给他们說好了,她的手一好,就要去京都。
白絮想着既然要回家,還是得给這边的朋友他们說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然后带着白爸白妈在市区裡转了一圈,又给家裡的亲戚买了些礼物。
晚上,白妈坐在白絮床边帮她收拾衣服,看着柜子裡仅有的几件衣服,不禁皱眉。
真是儿行千裡母担忧,平日看她挺好的,怎么就不知道多买些衣服穿穿,家裡又沒什么负担。
看来回家后得多给她买几套衣服才是。
白妈暗暗打算着,白爸却在客厅,对着白絮這些年得到奖状奖杯发呆。
兽医也是医,他对医学领域的东西很多也都知道,這些奖杯都不是虚有其表的面子货,沒有点儿真本事拿不下来。
就像白絮小时候家裡墙上都是她的奖状。
他知道自家女儿优秀,但是现在她的手這样了,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呢。
白爸心疼得直抹眼泪。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自己闺女儿学医。
“老白,你来……”白妈收拾好了衣服走出来,刚要叫白爸帮忙搭把手,就看到他這副沒出息的样子。
平时在村子裡一刀就能捅死头大肥猪的大老爷们儿,此时哭的伤心无比。
“你别嚎了,一会儿小絮出来看见你這样她不得更难受啊。”
白妈撇了一眼卫生间,用袖子胡乱给他擦了把眼泪,生怕白絮這個时候出来了。
白爸不满的瞪着白妈,他就是心疼他闺女不行啊。
“你說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初要是让小妮儿选别的专业多好?”
白妈斜了他一眼,“女承父业我沒意见。
要不是你這头猪,当初给女儿填志愿,把兽医填成了临床,能是现在這样。”
要說還是怪他,喝了点儿小酒兴奋過头了,還好沒有填错别的,不然她当时就能把他打死。
還好她女儿聪明,学了临床也优秀。
白爸缩了缩脖子,不敢直面自家媳妇儿的暴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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