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這么大批的流光弹出其不意,人都沒死,易良真是命大。两辆悬浮车都被他搞沒了,沒有检测出终端信号器,那两個人有本事在流光弹眼皮子底下屏蔽信号逃出去?
陈谋轻嗤了一声,還真是小瞧了他们,却也沒有太意外,易良上過战场杀過虫族,应战能力强也說得過去。這次算是白费力气,先放着人在外面蹦跶,要不了多久,第二军团会比他更想解决易良,以及另一辆悬浮车裡帮他的那個新生。
陈谋走进关押室,站在了一间磨砂玻璃搭建的封闭室前,隐约可以看见裡面的人瘫坐在角落。
关押室当值人员见他来了,上前行礼并說:“报告上将,沒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他摇摇头,“人从易良手裡拦截過来,终端已经被摘取。”
陈谋轻点玻璃,审讯室上半部分的磨砂面变得清晰,被关着的男人四肢健全,表面看起来沒有受到非人的对待,但他脸色苍白如纸,湿发垂在眼前,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目标呢?”
“在一间宿舍发现了打斗的痕迹,住户是易良。”跟着陈谋同来的属下同样看着审讯室内的人,折磨人的并非只有身体上疼痛,精神上的摧毁和腺体的破坏更让裡面的人痛不欲生。
“呵,想伸手进黑棋?除了這個人,易良還有沒有向黑棋出手過?”
“沒有发现。”
陈谋转身朝外走,不耐烦了:“把人扔回去,扒一层皮下来。”黑棋越過军部,私下进军校办事還被人逮住,還真把自己当玩意。
“是。”
陈谋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似的问身侧一直跟着的属下:“听說三少看上了一個人?”
属下不需要多加回忆,立刻答道:“是的,三少的新生同学,也是和易良走得最近的一個学生,今夜易良的助手”
陈谋抬眉来了兴趣:“查一查這個新生。”
属下已经提前查過,把程辛的资料传到陈谋的光脑上,他大致浏览了一下那些中规中矩的记录,捕捉到了两個信息:已婚、离家出走、父程千封退役军人。
陈谋精明的细眼盯着最后那個眼熟的名字,嘴角的皱纹往外扩了扩:“走,卖三少一個人情。”
天蒙蒙亮,易良联系了潭明,两人一同返校,易良先回了教官办公室,程辛踏入教室的时候,直觉氛围不对,教室所有人的目光直勾勾射向他,厌恶讽刺的多,看猴一样看笑话的更多。
正在理论课的教官叫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但也沒說什么:“主任找你,先去一趟办公室。”
转身出门的时候,看到孟见成使劲对他拍手腕,让他看终端。教室也在程辛出门后炸开。
“抢自己亲弟弟的上学名额啊,怪不得一直觉得他路数不对。”
“抢名额有啥,卖身给寂寞老omega才刺激,让隔壁那群小o看看他们眼中的男神多脏……”
“除了那张脸,整個一垃圾。”
教官拍板喝斥:“安静!”
程辛点开孟见成发给他的帖子,标题足够吸引每一個刷帖的学生点进去:痛诉军校新生冒名顶替、自贱卖身、欺凌继弟。
程辛看到帖子的标题就知道這事是谁捅出来的,背后沒有人推波助澜他不信。帖子的內容是第一人称自述,程毅言辞凄惨感人,讲述日常被他欺负,這次为了抢夺军校名额,甚至不惜将他打伤住院、拆房毁家泄愤,而這一切的根源是发泄他委身于老富婆的不甘和愤怒。
他推开主任半开的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帖子的主人,以及原身的父亲,两人坐在会客沙发上怒瞪着他。
看着他二人衣着颓然,程辛知道這不是装的,程父退休,曲清是家庭主妇,搬家耗光了他们的积蓄,又沒有原主兼职挣来的补贴,程家的日子沒那么舒服。
主任是退休老军官,他扫视了程辛一圈,问:“這是你父亲和弟弟?”
“不认识。”程辛否认得快。
“你個畜生!”程千裡看到程辛,上去就挥巴掌,早忍不住想要教训一顿,好好的家竟然被這個儿子给毁了,還拿了程毅的名额,摇身一变成了首都军校的知名新生。
程辛抓住他的手慢慢放下,這才恍然道:“是父亲啊,变化太大,一下子沒认出来。”
程毅受伤卧床半個月,曲清闹得不行,生活质量下降了不止一個层次,程千封整個人都散发着中年人的颓靡阴郁。
手腕隐隐作痛,他看着程辛眼裡的狠厉,一时竟有些腿软。程千封落不下這一巴掌,心裡气不過也只能憋着。
“好了,坐下說话,别动手。”主任声音淡淡,但多年军官的威严還在,“家事我不管,冒名顶替上学的事情說清楚。”
程辛松了手,程千裡看到手上被捏出的红痕,不敢再动。
“冒名顶替不存在,学校可以去查,還有学费资金来源,最初都是从我账户上划的。”
首都军校偷取占用名额确实沒有发生過,不是因为学校严禁,而是根本沒有必要。中心贵族学校,金钱和背景,两者有其一就能上。
“你父亲和弟弟說,你并沒有报名首都军校,缴费也是你主动出钱给程毅上学,”主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又转回来:“你沒有资格入学,却不甘心,抢了弟弟的入学名额?”
“要真是這样,学校不可能正常给我办入学。”程辛答道。
主任打开大光屏,放出一份官方公布名单:“這是报名学生名单,沒有你的名字,反而有程毅的名字,怎么解释?”
“某些人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侵入官方系统修改信息也說不定。”這在程辛的意料之中,他刚来时候匆匆做的系统不完善,不可能将所有的信息覆盖修改一遍,遗漏的报名信息无关紧要。
程毅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句:“屁的—”
在主任不耐烦的一瞥中息了声,主任并不浑浊的老眼紧盯程辛:“這個后续会查清楚,除此之外,你的個人作风也有待核查,停课三天,三天内不准离校,结果出来后再评定。”
“可以。”军校生结婚是被允许的,這一项挑不出错来。冒名顶替一旦确定,在這個关系遍地走的首都军校也不得不给予严惩。
但這事结果還要看這件事的助推人的意思,给他三天妥协的時間,要不然凭借程千裡和程毅拿不出证据,也闹不到军校主任办公室。
程辛离开后,主任忽略程父和程毅欲言又止的神色,打发了他们。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程毅抓了抓脑袋,烦躁道:“太不对劲了,我們的声泪俱下那么久,還给了证据,那主任就三言两语让那個神经病回去了?”
程父情绪也不好,“别瞎嚷嚷,先回去等消息。”
程家搬家和程毅养伤,前后耽误了一個月的時間,缓過来后,程毅找到军校,次次倒霉遇上挑事的都被揍,怎么也曝光不了程辛偷了他的名额的事实,投诉举报石沉大海,在他被揍怕了的时候,有人主动找来,還给他送了渠道。
程毅不满:“等等等,凭什么让神经病這么风光,看我這個月都受的什么罪。”
程父也气得不行:“說的什么混话,我和你爸還能虐待你了。”大儿子拆家,小儿子鬼混,他生两個什么东西。
——
渣爹和继弟找上门来程辛不意外,私下处理過几次,渣弟眼看就要退缩了,這次却出现在主任办公室裡,時間也巧,在宴会脱身的第二天。
三天時間太宽松,军校的态度好到离谱,他大概能猜出背后人的目的,這三天時間也正是他需要的。
徐层给了他在黑棋手上一半的权限,用這個权限,一步步渗透黑棋头目申炳的手中的核心操作权以及和军部合谋的证据。
操作系统解决了,后续双方对上,就看徐层本人的影响力和掌握的硬实力。
除此之外,他向徐层要的那份记录,一并发给了易良。
易良收到程辛终端传送過来的影像文件的时候,刚退了和潭明的视讯。
程辛传過来的东西让他意外,是三個月前他和陈谋对战虫族的录影记录。
更让他意外的是這种军方私密信息,想要调取,要层层向上申請,而且对战虫族的视频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他们的战甲和攻击难敌虫族庞大的数量和同样坚硬的虫甲。
战败在他对上虫族时就已经意识到,他和陈谋兵分两路撤离,回到安全区后,他带的兵少了三分之一,伤了三分之一,连带着他自己也受伤昏迷了近三個月,等醒来属于他的位置已经换人了。
那次战争,陈谋沒有按两人商量的撤退,而是绕到虫族后方,攻击它们的返航虫舱,逼退中等星苍蓝上的虫族。
即使回来后陈谋受伤也不轻,却让易良觉得這一战胜的太轻易,他撤离得狼狈,陈谋赢得壮烈风光。
机甲跟踪记录裡陈谋看似每一步走得都很难,但能精准踩在每個击溃虫族的点上,无可指摘,這被军部称为合格将士应具备的能力。
看了程辛传来的另一個角度记录的影像,易良从裡面找出了明显违和之处,陈谋就像提前预知隐藏起来的虫的位置,继而举力一击,看似艰辛,其实轻松就能做到。
這份记录并不能证明什么,却让他从中看出了些蛛丝马迹,父亲都失手的虫族,怎么会轻易妥协被击退?
记录影像是程辛给的,易良似乎知道了旅馆裡那個眼熟的男人的身份了。
从最开始在宿舍遇到的黑棋夜袭,到昨夜和那人见面却沒有刻意瞒着他,程辛有意让他参与进来,军团的事他无意插足,对方盯上了却沒有放手的打算,這种情况下程辛選擇和他合作不难理解。
据潭明所查,程辛在一個月前和某個未曾见面的omega签了婚契,收到了大笔“嫁妆”,這才有了他那個弟弟的军校名额的事情。
易良眼神变冷,這件事本是爸爸做的不妥,不管信息素如何匹配,对方在爹不疼后爸欺负的情况下被迫接受一個陌生的omega,是完全的受害者。
易良把程辛的形象和一個多年被家人刻薄对待的可怜少年联系起来,觉得他平日那嚣张至极的模样也在這样的背景下合理且顺眼了不少。
被欺负了的人反抗夺回了名额来军校上学,這件事曝光了本就棘手,何况现在是被人恶意安排,到处传程辛签的婚契是卖身契。
易良揉了揉眉心,程辛和黑棋牵了线,却也不能借黑棋解决這件事,毕竟背后的人黑棋也不好动。
他拨通视讯,对方這次接得很快。
“良良,遇到什么麻烦了?”面前光屏上的面孔一如既往地美丽温柔,如果忽略他眼底透出的狡黠笑意,易良会认为他還是儿时记忆中细声细语又柔弱的爸爸。
他在七团的人不能参与,被对方发现了,不仅会给舅舅惹麻烦,七团只会在如今尴尬的局面中更加艰难,也会给陈谋借题发挥的机会。
他知道爸爸的能力,他出手军部很难追踪,背后那人也不能越過军部肆无忌惮。
易良的语气在面对光屏上的人是不自觉放软,“爸爸,帮忙把我那個黑户賬號接入首都军校的数据库,我需要提取些资料。”
钟绮一手托腮,好整以暇地說:“儿子,虽然你现在沒了少将的职衔,不至于连进那破系统的能力都沒有吧。”
联盟军团内腐严重,儿子被排挤,上将的虚衔不要也罢,易恒的失踪和他离开的這几年,原本只是腼腆不爱說话的儿子生生被磨成了冷硬死板的直a,和他父亲一模一样,让他恨不得直接回来把人带走。
易良抿了抿唇:“我的人动作,容易被军部查到。”
“可以。”钟绮笑道:“作为交换,跟我讲讲和你的那位相处地怎么样了?”
易良知道他說的那人是谁,他认真道:“爸爸,不要让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也不要拿信息素的借口搪塞我。”
完美匹配的信息素能让他沉寂已久的腺体有苏醒的迹象,但不可否认对方的信息素也能带给他致命的负面影响,一旦程辛要利用這一点,他只能让自己的腺体彻底消失。
钟绮眼中笑意不减:“是嗎?我听說你和他进展飞速,已经住過情侣酒店了,情趣大床房的那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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