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陆吾相与杀生天王相【月票加更】 作者:摘下蒙面 第一百零四章陆吾相与杀生天王相月票加更 第一百零四章陆吾相与杀生天王相月票加更 玉下郡主终究想起玉芙宫中的那少年来,她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所以便是李家外孙,狠狠打了李扶疏?那便是他李家家事,户部尚书向来刚硬,那陈执安总要受罚的。” 魏灵玉說到這裡,又瞥了一眼司遥,却不再說什么。 不過光是這一眼,司遥便已然觉得自己似乎被這位郡主看穿,就连她泥丸宫中的神蕴都为之一颤。 可事已至此,司遥只能硬着头皮說道:“這陈执安与户部尚书府似乎并无来往,户部的李尚书眼裡容不得沙子,這陈执安在他眼中大约便是难以消除的污迹,恨不得尽快擦去才是。” “只是……這陈执安却也不是什么寻常人,他与兵部侍郎楚牧野大人倒是极为亲近,甚至跟随楚大人一同去過白首街上宋相的府邸。” 魏灵玉眼神一闪,忽而一笑:“宋相果真是老了,我许久之前曾去求见過他,他避而不见。 如今却见了這么一位画师……” 她话语至此,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询问司遥:“你可知陈执安是否喝了宋相的茶?” “這倒不知。”司遥回答道:“不過不得不承认,這陈家子是有几分本事的,且不說诗画上的造诣,便是修行天赋也称得上不凡。 否则,哪怕是李扶疏伤势未愈,這陈执安也无法战而胜之。” 她說到這裡,略微一顿,继而缓缓开口道:“圣人要在天下设立两位执印,第二位执印說是要找一位玉阙之下的人物……” “好了。”玉下郡主打断了司遥的话,站起身来:“你司、李两家穿着一條裤子,今日你特意与我說這些,无非是想要让我出手罢了。” “這陈执安一介少年,却屡次出入玉芙宫本就不合规矩,我上次就让他滚出玉芙宫,他似乎不曾听到我的话。”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仔细看一看他,看這陈执安究竟长了几颗胆子,胆敢忤逆于我。” 她走出雅间,头也不回:“至于执印……這悬天京尚且還有我,還有我四弟魏青盐,谢家谢宥、裴家裴渊、卢家卢升玄、国师家的姜飞流。 他便是有些天赋,也轮不到他。 真当這悬天京中世家门阀都是吃干饭的?” 司遥站起身来,神色中带了些无奈。 “至于你,往后遇到這样的事便直与我說,莫要如此遮遮掩掩,反而让我心生厌嫌。” 司遥抬起头来,却见魏灵玉已然走下楼梯,骑马而去。 她望着名马卢光飞扬而去,心中叹了口气,有些埋怨自家兄长为她安顿這么一個差事。 陈执安架不住黎序时几次三番邀請,终究上了街。 自从他二度暴打了李扶疏,并且抢了他几件宝物之后,若无必要陈执安就只在皇城范围中活动。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已然得了便宜,自然要小心一些,否则若是又被李家找回了场子,未免太過丢脸。 不過……他心中其实沒有太過惧怕。 在东城中,他下了极重的手,只怕沒有一两月李扶疏是缓不過来的,而在這之后他也并未遭遇李家长辈的诘问,就代表楚牧野在其中起了一些作用,往后松槐军偏只怕将军一流,应当不会再寻他的麻烦了。 至于李清然、司侯圭一流,陈执安打不過還跑不掉嗎?他承露戒中可還有一件能飞的一品灵宝呢。 再說今日…… 陈执安就更不怕了。 他不出门,黎序时接连邀請,陈执安只能坦然自己得罪了他人,正在暂避风头。 黎序时却仔细问他:“你得罪的是造化大家?” 陈执安摇头。 黎序时又问他:“那你得罪的是玉阙玄楼的人物?” 陈执安又摇头。 于是黎序时便抬起头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既不是造化大家,又不是玉阙玄楼,那师兄你又怕什么?” 有了黎序时這位战力惊人的护卫,陈执安自然也就更不怕了。 二人去了东城,又吃了悬天京最为出名的暖锅,归来之时又打了几两兰陵酒,這才要回院中去。 二人走在黄龙河畔,距离皇城已然不远。 陈执安却忽然听到一声呼唤:“小友,可能找你讨一壶酒喝?” 陈执安转過头去,却见身后有一位挑着扁担,带着草帽的老翁正与他招手。 他左右看了看,一旁的黎序时却似乎未曾听到這老翁的话。 陈执安吓了一跳,连忙询问黎序时:“你看到身后那老者了嗎?” 黎序时转過身来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皱眉說道:“师兄,你光是提着酒,闻着酒香就喝醉了?” 陈执安顿时打了一個寒战,连忙观想南流景,脑海中一阵清明,他再度看去,却见那老翁仍在。 “你中邪了?”黎序时有些稚嫩的脸上多了些关切,他想了想忽然双指并剑,一抹额头。 他额头那一道宝剑印迹显现出来,照出几道剑光,落在远处。 “并无邪祟……”黎序时有些担忧起来。 陈执安想了想,却忽然对黎序时道:“你且先回去,我再去打一些酒,這壶酒可能要用来送人了。” 黎序时听到陈执安這般說,似乎有些不放心,不知该不该走。 陈执安却朝他摆手,笑道:“放心,我身上正气如虹,什么邪祟能够迷到我?你且先回去等我,等我打来兰陵酒,你我再喝上些。” 黎序时這才放心下来,就此离开了。 陈执安走到那老翁前,递出手中的酒壶。 那老温接過酒壶却不曾饮酒,反而放下肩上的扁担,将這壶酒放入箩筐中。 他就此坐在箩筐上,道:“小友送了我一壶酒,我该如何报答?” 陈执安顿时挑了挑眉,心中火热起来:“我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天才,這大约就是传說中的机缘吧?” 他之所以应答這奇怪的老翁,原因倒也简单。 自己观想南流景,看這老翁,老翁毫无异常之处。 黎序时召出额头天生的宝剑,又以他玉阙境界的修为,也看不到這老翁,所以证明這老翁的不凡。 如此人物如果想要杀他,自己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老翁又何须费力叫他? 于是他才应下老翁的话,甚至给出去一壶酒。 一壶酒换一桩机缘?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陈执安心中這般想着,正要說话。 那老翁却长叹一口气,說道:“既然如此,作为答谢,我便与你說一說话……” 陈执安神色一滞,說一說话?老翁眼神浑浊,看向秀霸山:“小友,你可知如今這繁华惊人的坐朝节,为何叫坐朝节” 陈执安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 老翁道:“坐朝节坐朝二字倒也简单,四百年前大虞建国七八十载,大息举天兵而至,天下传鹿鼓、云中转星旗!可谓旌旗蔽日,杀声动天。” “又有百年一遇的妖鬼之祸席卷而来,吞人骨骸,食人血肉,天下笼罩于一片大恐怖。” “于是就在這奇元山……也就是如今的秀霸山上,第一代大虞魁星盘坐于山巅,面朝万千妖鬼,独身一人挡住潮水一般的妖鬼,斩妖鬼十二万八千之数,护住悬天京。 他一人拦住妖鬼,大息却两处分兵,最终无法灭去新生的大虞,对于大虞而言,乃是泼天的大功,对于百姓而言,乃是惊天的恩泽。” “可是……他坐于奇元山,力抗妖鬼,杀伐十二万八千之后,不過匆匆十年便五衰而死。 当时的大虞白君帝便将他死之日,定做坐朝节,自此十年一度。 四百年過去,大虞仍在,坐朝节仍在,也算是一处传承。” 陈执安仔细听来,心中对于那位第一代大虞魁星颇为敬服。 他正要询问一些關於第一代大虞魁星的事, 那老翁却忽然长叹一口气,道:“妖鬼之祸已然不远却尚未到来,坐朝节仍在,可是大虞却已经不是四百年前的大虞。” “昔日大虞魁星坐朝天下,拦住妖鬼。 可现在天下不知有多少妖鬼作祟,却无人敢于坐在山上阻拦了。” 陈执安忽然心生好奇,行礼询问道:“老丈,执安尚且不曾听過這天下有妖鬼为乱……却不知我大虞天下又有哪些妖鬼?” 那老翁目光又落在陈执安身上:“太大的妖魔便是我也不敢說,我便只与你說一些小的。” “就比如我大虞境内,有几处玄门,正在做摄魂炼幡的勾当。 南北两国边境,西北贫瘠之地,南海诸多岛屿都有他们的踪迹。” “又比如我大虞有不少门阀世家,以血肉喂养大鬼,甚至供奉于祖宗之台,妄图争夺天下之气!” 陈执安顿时色变,他深深看着這老翁,却不知這老翁是何来历。 那老翁站起身来又挑起扁担箩筐,道:“這些于你而言,還是太大了些,那我就再說些小的,說一些与你有关的。” “比如西风州有一座山川,自诩世外仙山,山上大王自号蛟骧公,聚拢了二十三位将军,一同打家劫舍暂且不提。 却又聚拢起一处农镇,聚拢了五万子民对他顶礼膜拜,甚至为其献上婴孩、献上妻女,供其吸食人气…… 只因他以人身修行蛟龙神通,妄图以人身走蛟化龙。 以人身走蛟化龙本就是不可为之事,若不行些邪魔之道,又如何能如愿?” 那老翁說到這裡,不再去看陈执安,而是挑着扁担远去,他苍老的声音却還落入陈执安耳中:“這天下還需要一尊杀生天王。 杀得妖魔,救得人间,成杀生之道,成其造化功德……” 陈执安注视着那老翁远去,忽然一阵雾气涌动,不知从何处来,遮掩住那老翁的踪迹。 陈执安仔细看去,却见那老翁已然彻底消失不见了。 天上忽然下起雨来。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不像是夏日的雨。 陈执安朝着秀霸山看去,却突兀看到秀霸山上有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山而行。 他仿佛看到就在那绿水河畔,有一位勇武男儿盘膝而坐,一人独挡十二万八千妖鬼! 直至那雨水落在他脸上,他忽然醒转過来。 他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有些恍如隔世。 刚才那位老翁是梦,又或者是一位得道高人,前来与他說话? 而那西风州,自诩为世外仙山,聚拢起二十三位将军的山川,陈执安却恰好知晓。 又或者大虞人士人人知晓。 “西蓬莱……” 陈执安低头思索。 “杀生天王又是什么?” 大慈观中,陈水君仍然一袭白衣,他长发已然挽起道髻,名剑黄雀风仍然配在腰间,宛如一位得道高人。 他面容发光,就如玉石,又如同一位修行有成的真人,偏偏身后却有三道黑影若隐若现,隐隐传来蝉鸣之声。 他在观中入定,直至傍晚,才睁开眼睛,起身走出大慈观。 大慈观外,有一位老翁提着扁担箩筐走来,随着他走进大慈观,他身上的烟尘之气尽数消散,扁担化为一根拂尘,两只箩筐化作两只红色的小葫芦,挂在這老翁的腰间。 与此同时,他面容又变,变得仙风道骨,比起陈水君更像一位真人。 此人正是大慈观观主。 “我已见過陈执安。” 陈水君脸上露出一些笑容来。 大慈观主探手,手中多出一壶酒,陈水君越发开心了,接過這壶酒。 二人并肩转头望向大慈观。 這大慈观大约便是取大慈大悲之意。 可观中供奉的,却是一尊青面獠牙,身上盘龙,手握玄天宝剑,头悬断头台的雕像。 這天王看起来与大慈大悲沒有半分关系,反而像是一尊凶戮的天王,专程以饿鬼为食。 “你千裡迢迢,专程为陈执安求取杀生天王相,求取大慈洞庭术……” “可你知道你那孩儿已经不在苏南府,而是去了悬天京。 那一位种出茶树的仙士,正要为你的孩儿铸造一枚印鉴,上印陆吾,巡视帝城?” 大慈观主开口。 陈水君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忽然皱起眉头。 良久之后,他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陆吾也好,杀生天王也好……让执安自己去选吧。” 大慈观主却笑了一声:“他若不能杀生除魔,洞庭术与天王相還落不到他身上。” ps:昨日月票加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