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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直达玉阙之天功

作者:摘下蒙面
上了第十七层楼,陈执安才知何为尊贵,何为皇家威严。 阔大的第十七层楼上,内裡竟然无一处柱子,无一处墙体,步入楼梯,走過一面极宽的描龙屏风就是一处殿宇。 這殿宇以奇楠木为大横梁,沉香木做合,殿宇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地面上铺就的是光洁如镜的温润白玉,每一块都打磨的极为精细,月光透過雕窗棂洒入时,反射出柔和而又温润的光芒。 除此之外,陈执安不敢多看,心中啧舌之间,低头踏入殿宇。 他恪守尚仪局女官教授给他的礼节,并不四处张望,只看自己的脚下,甚至不去看這殿宇中還有何人。 就這般直直走到那玉台之前二十丈处,缓缓行礼。 他双掌交叠,缓缓躬身,以示对帝王的崇敬。 直至那玉台之上,传来一道声音:“起来吧。” 陈执安這才站起身来,却见那宽大的龙椅上,坐着一位大约五六十岁的人物。 他高坐于龙椅上,身着龙袍,低头看着手中两张洛神纸。 陈执安不過惊鸿一瞥,便不再去多看了,可便是這一瞥,却发现這位当朝昭伏皇竟然给他一种……会有些疲累,精神不济的感觉。 “按照道理,大虞皇帝,不知有多少珍贵的宝物,宝药更是不缺,又怎会精神不济?” 陈执安心中暗想。 昭伏皇却在此刻缓缓点头:“不错,你這两阙词都堪称惊艳绝伦,大虞有你這样的少年,倒是让朕惊喜。” “庭彻,你觉得這两首词,哪一首更好。” 昭伏皇坐在龙椅上发问。 陈执安左边却传来一道声音笑道:“论及意境,自然是一蓑烟雨任平生更好一些。” “可我却觉得陈执安正当少年,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却更加适合他。” 陈执安听出這道声音乃是端阙王爷的声音,心中略微安定了许多。 “闻昼,你觉得呢?”昭伏皇又问。 同样是陈执安左手边,又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我也觉得浩荡百川流更适合少年人一些。 可对于臣下而言,能够有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這般的心境,修行道路上只怕会少一些滞涩。” 听到闻昼二字,陈执安瞬间便想起那一位北地大都御秦闻昼。 “我也觉得如此。” 昭伏皇轻轻点头,随意将手中的两张洛神纸放在桌上,吩咐說道:“给這陈执安一张椅子。” 一旁的端阙王爷、秦闻昼都有些不解,彼此对视一眼却又不动声色。 圣人吩咐,立刻就有两位公公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左手末席。 昭伏皇摆了摆手。 陈执安低头入座,抬头之间,才看清了玉台上诸多陈设。 他看到這殿宇正中央,阶梯层层而起,共计十九层,玉台上摆放着龙椅龙桌,不知是以何种珍奇的木材制成,纹理细密,又雕刻着祥龙瑞兽。 這龙并非是寻常的真龙,而是传說中的天龙。 并非是以龙属指带天子,而是在表帝王之尊,足以驾驭天龙。 這龙桌龙椅实在太過惊人,陈执安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這两样东西令他脑海中神蕴瑟瑟发抖,就好像其中藏着一种难以想象的威压。 任何面见這龙桌龙椅之人,都要受其威压,都要对着龙椅之上,龙桌之后的人物顶礼膜拜。 “這必然是一种灵宝,是那传說中的造化灵宝?” 陈志安心中暗想。 昭伏皇只让他坐下,目光却落在殿宇右边的一位中年人身上。 那人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身着一身文士长衣,头戴青巾,就如同一位老儒生。 可他坐在這殿宇中,又显得气度非凡,似乎天生尊贵,即便是這君王宝殿,也压不住他的文人气魄。 “谢老,你觉得此少年如何?” 昭伏皇开口询问。 而那被称之为谢老的老人仍然端坐于椅子上,不曾站起身来,语气却颇为谦恭:“我未见這少年时,已然拜读他两阙词作,也曾看過他的七彩画。 便如圣人所言,我大虞能出這样一位文人种子,倒是颇为令人欣慰。 只可惜這位澈衣郎并未参加科考,身无功名,否则若能入仕,往后必然走出一番自己的道路,对我大虞而言,更是一件好事。” “嗯?”昭伏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可這陈执安并非仅有词画造诣,他时年十八,已然登上了雏虎碑,夺得了此次比较中璞玉第一甲。 谢老不如仔细看一看他。” 谢老颔首,转過头来看了一眼陈执安。 只這一眼,陈执安只觉得這老人眼中似乎蕴藏着一片完整的天下,广袤无垠,深不见底,山川湖泊、云气海洋一应俱全! 這是何等的境界? 陈执安低下头来不与這老人对视。 可這老人脸上却露出惊讶之色了:“凝聚十二道神蕴,根骨惊奇,如蕴宝藏,确实是一位少年天才。 若是好好培养,那雏虎碑上前百之位,必有一席归于此少年!” 一旁的端阙王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些,眼裡還带了些惊喜来。 他早知陈执安天赋不凡,可却不知這陈执安根骨竟然如此奇绝,能够令谢家谢长运认可。 而那位秦大都御同样如是,上下打量着陈执安,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除了這满身惊奇的根骨之外,他還酝酿出了一道刀意,势如万军,却又悲天悯人……应当是傅大将军的止戈刀意。” 谢老再度开口。 一眼之下,哪怕陈执安早已修行长日安隐经,甚至将這一门玄功修行到七重圆满,這老人却依然轻而易举的看穿了他,就好像是看穿了一块透明的玉石。 “与你谢家儿郎相比,如何?” 昭伏皇继续询问。 谢老先生点头,却又摇头。 “我听說這陈执安时年十八,却依然有這等修为,甚至修行出刀意,颇为难得。 确实足以与如今身在悬天京的谢宥争锋。 可根骨如玉者,并非只有這少年一人,我谢家族小谢北图,位列雏虎碑上八十九,在我大虞,能与他相提并论者,不過寥寥双掌之数。 陈执安……還不足以与他们比肩。”昭伏皇圆脸上露出笑容来,摇头說道:“可据我所知,陈执安久居苏南府,论及修行之良,论及修行玄功妙法,论及师承,又如何能与大虞六姓、三山二宗相提并论。 可他却依旧能够修出一身璞玉神通,我觉得這陈执安倒是一個可造之才。” 昭伏皇话语至此。 谢老自然不会争辩,只是依然坐在檀木椅上,微微躬身,表示认同昭伏皇的话。 可昭伏皇的下一句话,却让谢老皱起眉头来。 “宋相欲要设立大小执印之位,我已然准奏,命令樊山钟打造青龙鉴、陆吾鉴,谢老觉得,這陈执安可否能够托起陆吾鉴?” 端阙王爷、秦大都御默不作声,只是注视着谢老。 而那谢老却终于站起身来,朝圣人行礼,道:“执印之位于這大虞而言确实极为重要,世家传家百年,便有许多子弟日渐糜烂,不知规矩为何物,致使家族门楣蒙尘……這样的子弟多了,一些世家高族也逐渐堕落。 圣人欲要整顿,我大虞六姓岂有不赞成之理?” “只是這大小执印之位事关重大,還需仔细斟酌。 陈执安有高绝的诗才,年岁也确实年轻,可他修为却不過璞玉境界,即便根骨不凡,踏足先天、踏足玉阙却也仍然需要许多时候,不足以服众。” “执印之位本就尊贵,若是所选之人无法服众,只怕不妥。” 谢老开口。 昭伏皇点头,又仔细請教:“那谢老以为,执印之位,又应该给谁合适?” 谢老思虑片刻,道:“执印之位,自然要给天赋、根骨不凡,修为同样不落于人后,平日裡行事又能服众的人物。 我却觉得姜家姜飞流,又或者晏家晏鹤眠,乃至褚家的褚岫白也颇为合适。” 他說到這裡,略有一顿,又继续补充說道:“其中姜家姜飞流十二岁之年,曾上素神山,以俗家身份,得了染雾刀。” “晏家晏鹤眠出生之时,便有仙鹤来陪,坐卧之间皆有仙鹤相随,颇有仙人之态,被世人称之为鹤仙人。” “褚家褚岫白比起這两人而言,修行天资略差一筹,可他却早立战功,为悬天京亲上战场,出生入死,甚至九百骑入大离,得来诸多战功,也算是少年豪杰。” “他们论及天赋,比陈执安更强,论及修为,除去褚岫白以外,姜飞流、晏鹤眠距离玉阙也不過一步之遥,都是雏虎碑上一百行以内的人物。 论及声名,天下谁人不知姜家姜飞流,谁人不知晏家晏鹤眠?” 谢老說出三位年轻人物的名讳,又补充說道:“除此之外,尚且有我谢家谢北图,李家李归晚,卢家卢海汇,裴家裴南枢……甚至……四皇子也可担此重任。 陈执安……确实還差一些火候。” 他一连說了许多话,却毫不掩饰自己话中之意! 执印之位可以有。 执印之人需要自世家来。 世家愿意遵听皇令整顿世家,却不能让外人来整顿…… 端阙王爷喝了一杯酒,随意一笑。 一旁的秦大都御却不动声色。 直至那谢老道:“我已老朽,见解大约也已老朽,不過安国公已然进京,不多时便会前来觐见,圣人不妨问一问安国公对于此事有何见解。” 昭伏皇脸上的笑容收敛而去,忽然拂袖,询问陈执安:“少年夺魁,自当有赏……陈执安,你想要什么?” 端阙王爷、秦大都御、谢老同时转头看向陈执安。 陈执安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道:“若无今日圣人恩赐,我本打算求见端阙王爷,让王爷为一事求情。” “求情?求什么情?”昭伏皇有些诧异。 端阙王爷也看向陈执安。 陈执安平静道:“臣原本苏南府小民,之所以前来悬天京,是为了见家母一面。 时至今日,家母還在户部尚书李大人府中,李大人不允我去见家母,也不允许家母走出那孤院中。” “今日乃是坐朝节,我本想要請端阙王爷为我向李大人求情,容我再坐朝节之夜,面见母亲,向母亲請安,为母亲画像。 可圣人垂耳,我愿向圣人求一個母子相见。” 秦大都御有些意外。 谢老都不由皱起眉头。 端阙王爷知道陈执安的性子执拗,万万做不出向李家低头的事,又怎会央他去和李铸秋求情? 他并不知道今日若非圣人召见,陈执安想着在第十六层时,就将此事闹大,引来众人瞩目。 骨肉相见,天经地义。 将此事闹大,引来圣人注目,此事反倒简单许多。 如今倒好,他得了四甲魁首,圣人召见,甚至问他有何所求,他便顺理成章說出此事。 至于索要珍宝…… 陈执安倒是也曾想過,可现在他接连夺魁,夺魁的奖励中既有先天之气,又有一品妙法,甚至還有一门一品玄功级别的刀法,除此之外,况且還有其他奖励。 短時間裡他并不缺修行资粮,也确实沒有什么好要的。 有了這样的机会,见一见母亲,自然更好。 “孝心可嘉。” 果不其然,昭伏皇随意吩咐一位紫衣公公道:“你去下旨,让李铸秋洒扫庭院,大开其门,容许陈执安与其母骨肉相见!” “母子相见,本就应该,這称不上什么奖赏。”昭伏皇吩咐此事之后,又对陈执安說道:“除此之外……你還想要什么?” 這倒是意外之喜…… 陈执安低头略一思量,道:“圣人恩赐,臣下之幸事,我愿求一门直达玉阙的天功。” 秦大都御摇了摇头。 他心中暗道:“這陈执安可真是有趣……” “修成璞玉境界,得了璞玉第一甲,又修成刀意,天资绝伦。 可手中偏偏连一门天功都沒有……” 他心裡感叹一声,忽然想起云停来。 昔日云停也算天资鼎盛,可最终却落了一個斩首的结果。 “门阀险恶,這陈执安……可能撑住?” ps:昨天月票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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