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心虚?(大章) 作者:极品豆芽 鸿胪寺,驿馆。 房间内光线并不是很亮。 午后略显炙烫的阳光从窗格撒落一角,又被書架遮挡,些许浮尘于光线内轻舞。 由太后特意派遣而来的朱雀使白纤羽静静的坐在桌前,低头看着手裡南乾国特使呈上的文书,若有所思。 南乾国突然派使者前来和亲,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不過分析形势后,倒也合情理。 近百年来北方赫云国崛起甚为迅速,先是以虎狼之势吞并了周边小国,随后对大炎一些盟友国开战。 刚开始大炎派兵进行援助,欲扬强国之威。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在享受了数百年的和平年代后,大炎军队战力退化严重,大不如前,竟连续几出兵援助都吃了败仗。 可谓是颜面丢尽,士气大跌。 再加上当时国库亏虚严重,朝纲混乱,****問題始终难解决,很难再调兵援救。 最终只能发外令进行谴责,做了些表面文章。 随着几個盟友国相继沦陷投降,大炎与其他盟国的关系也一度变得紧张起来,信任难存。 好在先帝继位后重振朝纲,大力整治军队。 提拔陆戈为镇北大将军,许芝麟为首辅,历经数年苦战才帮忙击退了气势汹汹的赫云国,让盟友国松了口气。 意识到信任危机,于是先帝主动提出与盟友国和亲,来拉近彼此的关系。 南乾国便是其中之一。 南乾国是诸多盟友国中实力最为雄厚的。 双方经過磋商后,南乾国护国大将军的义女南雪嫁给了首辅许芝麟,促成了這段政治联姻。 虽然属于政治联姻,但夫妻二人感情却日渐深厚。 后生下了女儿许彤儿。 当许彤儿最终被选为贵妃后,南乾国与大炎王朝的关系才正式进入甜蜜期,两国贸易往来不断,百姓通姻着无数,很是友好。 一度有着‘兄弟之邦’的美称。 然而狸猫太子一案的发生,使得两国甜蜜期开始结束。 许贵妃被活活烧死,飞琼被斩首,许家被诛灭三族……一系列的事件最终让两国关系降至冰点。 甚至当时一度有传闻說,双方会开战。 但随着先帝病逝,皇后染青影执政,两国局势才渐渐缓和,只是再也回不到昔日甜蜜阶段。 先帝病逝后,赫云国也迎来了新皇帝。 這位皇帝生性更为好战,无论是执政或是军事,各方面能力皆是出类拔萃,拥有雄才大志。 将国内局势稳定,便再次开始扩张侵吞计划。 這一次不仅仅只是与盟国交战,而是直接对大炎边境发起冲击。 虽然之前大炎先帝在位时重肃了军队,但终究未能将烂在根基裡的問題祛除,导致军队問題频频出现。 面对准备万全的敌人,始终难以压制。 即便有战神之称的陆戈也只是苦守边关,从未主动出击過一次。 好在太后借着上位,在清理反对势力的同时将一些无用庸才之辈从朝堂和军队裡剔除,开始大改革。 朝堂官制、民生经济、军队改制、外交政策……太后都从根本进行了有效治理,這才让大炎于风雨飘摇中渐渐稳定下来,也更有力的抵挡了赫云国的冲击。 在外交的诸多盟友国中,太后对南乾国最为重视。 不仅在贸易上给予十足的优惠政策,在文化交流方面也是放平姿态,予以很大尊重,未有主人的傲慢与轻视。 在她的努力下,大炎与南乾国的关系从冰点脱离,趋于平和。 此次南乾主动和亲,足以說明了态度。 “太子……” 白纤羽缓缓放下文书,套着玉足的小蛮靴儿时不时轻声叩击着地面,进行深层次的思考。 结亲可以理解。 但对方竟然直接让自家太子结亲,這阵势有些大。 以南乾国的婚姻习俗,作为未来的国君,在挑选太子妃一事上需极为慎重,德貌才全是基本。 如今以结亲方式娶妻,显然他们那边的情况很不好。 “朱雀大人,听說太后她老人家生病了,身子不大紧吧。” 南乾国使者取出一個精致小盒子,恭敬递上。“這是我們南乾国独有的顶级冰参,有养身护心之奇效,希望太后她老人家早日安康。” 南乾使者是一個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肤色黝黑,面孔瘦削。 虽然外表看着木讷,但眼裡时而闪动的精明說明此人绝非外表那般老实憨厚,藏有智慧心思。 不過对方身边的护卫,却引起了白纤羽的注意。 那护卫看着也不過二十上下,清晰分明的脸部线條给人一种刀削斧劈般的立体之感。 漆黑如墨的眼眸宛若星辰,一表非俗。 很有男子气概。 当然,比起自家男人是不够看的,毕竟在白纤羽心目中,陈牧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除了好色。 “胡使者有心了,太后身子已无大碍。” 白纤羽接過精致小盒,打算拿回去给自家夫君。 “那就好。” 胡使者稍稍松了口气。 之前跑来谈和亲,结果迟迟未能得到太后召见,心下很着急不安,還以为对方在故意冷落刁难。 后来听說是太后生病了,宽心之余却又担忧起来。 倘若太后病情严重,那对于两国是极大的打击,毕竟如今的局面必须有太后撑着才行。 那個叫季珉的小皇帝根本不顶用。 “如果本官沒记错,今年七月份赫云国来犯你们峨青关,结果吃了大亏,综合战事对你们很有利。为何文书裡又說,战事吃紧?” 白纤羽纤嫩如玉的手指轻轻搓挲着文书边缘,开口问道。 胡使者苦笑:“那次战事我們确实赢了,但对方也沒吃什么大亏,不過损失了几千人而已。只是那次战事過后,我們朝廷内部出现了一些分歧,甚至后来還有叛徒投靠敌人。” 白纤羽眯起凤目:“胡使者,你老实告诉本官,是不是你们宫廷之内出现了政变?” 面对女人直接询问,胡使者吓了一跳,忙摆手:“這倒沒有。” 不過随即又补了一句:“朝廷内部确实有一些小更替,但并无影响,主要還是外来强敌太過凶猛,若长久耗下去,对我南乾国实为不利。 想必朱雀大人也知道,赫云国切断了我南乾国数條经贸之路,时有货物短缺,亦或有货物难销停滞,尽管有大炎帮忙援助,但终究不是长久办法。 唯有我們两国彼此绝对信任,共同驱敌,方能太平……” 胡使者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可白纤羽一個字都懒得去分析,這些在她眼裡都是废话而已。 对方和亲背后必然有着更深目的存在。 胡使者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說的有些偏,轻咳一声,恭敬问道:“具体一些内情本官希望能与太后她老人家详谈。” 简单来說,就是你還不够格。 “這件事太后也在考量,很快便会给你们答复,胡使者耐心等待便是。” 白纤羽淡淡說道。 胡使者皱了皱眉头,张嘴想要說什么,但最终作罢。 今日身为太后派遣绝对心腹的朱雀使专程前来接见他们,說明太后对此事极为重视。 估计很快便会得到召见,无需着急。 白纤羽又随意闲聊了一会儿,见从对方口中套不出多余的话,便离开了驿馆。 白纤羽走后,跟在胡使者后面的年轻护卫伸了個懒腰,笑着說道:“以前听人說大炎朱雀使虽性格冷血,却是個大美人,可惜今日前来戴着面具,未能一睹芳容。” “殿下,這种女人可惹不得,您别乱来。” 胡使者连忙提醒。 沒错,眼前這個伪装成护卫的年轻人便是南乾国的太子骆文海。 胡使者知道眼前這位太子一向对美女颇有兴趣,再次提醒道:“太子殿下,這裡是大炎,我們是来做正事的,切莫惹出事端。 這次与大炎结亲也是无奈之举,若殿下未能找到强有力的后盾,在与宫廷斗争中很难占据上风,以后必然也会处处受制于王爷与二皇子。所以,一定要安稳。” 骆文海不耐道:“行了,我知道了,其实也是你们杞人忧天了。二弟和叔父一心只想着抗敌,所以才手握军权,他们对皇位沒什么兴趣的。” 胡使者面露涩然:“下官倒是希望這么想,但……”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沒继续說下去。 皇族之人又有几人会顾忌亲情?又有几人对权力不热衷?此次陛下让他来结亲,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王爷和二殿下手握军权,绝不是好事。 太子殿下生活的环境太過优越,完全无防人之心啊。 整天就知道混迹于胭脂堆裡。 胡使者道:“太子殿下,您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舞衣郡主,在结亲之前先培养一下感情。” “這女人不清白啊,不能找别的女人结亲嗎?” 骆文海很是抗拒,不满道。“最开始与皇帝有传闻,后来听說被一個捕快给亲了嘴,现在又成了道姑,這种女人也配当太子妃?” 胡使者道:“那些传闻都只是误会罢了,即便不是误会,舞衣郡主也是最适合与您结亲的。 如今大炎太后执政,皇帝年轻未有子嗣,而舞衣郡主是唯一皇室宗女。再加上她的爷爷是大炎战神陆戈,对我們极其有帮助。 所以,舞衣郡主是最完美结亲之人,找不出第二個。” 可面对胡使者的劝解,骆文海依旧不满。 当然,不满归不满,表面上還是要招抚胡使者情绪的,于是装模作样的点头答应:“嗯,我会找机会去见她的。” “听护卫說,這些天你都去一家名为霁月楼的青楼?” 胡使者忽然问道。 骆文海還想否认,但看着对方锐利的眸子,挠头笑道:“就随便散了散心,沒找姑娘。” 胡使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道: “太子殿下,您是诸位皇子中最为杰出的,您不能再把精力放在女人身上了。那些风尘妓女不值得您浪费時間,即便是卖艺不卖身,也终究是妓,上不了台面。” 听到這话,骆文海忍不住反驳道:“那個薛采青姑娘還真不是普通女人可比的,让她当太子妃我是一万個乐意。” “太子殿下!” 胡使者有些恼了,怒其不争道。“您這话若传到陛下耳中,想過后果嗎?竟然想让一個妓去做太子妃?成何体统!” 骆文海嘀咕道:“我就說說嘛,不過回南乾国时,我一定要给她赎身,把她带回去,无论多少钱都可以。” “你……” 胡使者差点一口气沒顺上来。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太子殿下带過来。 大炎的花花绿绿迷醉了他的理智,沒曾想一個小小的妓女都将他迷得神魂颠覆。 “好了,我就开個玩笑而已。” 骆文海也不想跟父皇身边的這位最信任大臣起矛盾,笑着說道。“我這就去找舞衣郡主。” 說完,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胡大人摇了摇头,示意护卫跟上去。 白纤羽回到家中,已经是下午时分。 家中依旧是陈牧一人。 男人正悠哉的在院内凉亭中写着字帖,口中时不时吹着小曲儿,看得出心情颇为爽快。 旁边的葡萄架上,随风晃荡的秋千增添了几分惬意。 “夫君,妾身回来了。” 褪去满身疲惫的白纤羽随手将脸上的面具扔到一旁,挽住男人的手臂巧笑嫣然道。“不好意思,耽误了這么久。” 本期盼着男人会抱起她一通亲热,可出乎意料的是,陈牧并沒有任何动作。 只是笑着說了一句:“先去沐浴吧。” 白纤羽一怔,俏脸浮起诱人霞色,主动踮起脚尖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妾身很快就好。” 沐浴结束,女人特意挑了一件好看的裙衫。 可等在房间半响也不见男人出现。 怀着疑惑的心情白纤羽出去找他,发现陈牧還在悠哉的临摹着字帖,好像压根沒别的想法。 夫君這是生气了? 白纤羽一头雾水,咬了咬水润的香唇,忍着羞意主动暗示:“夫君,我們……我們回房间休息吧。” “哦,我不累。” 陈牧笑了笑說道。“娘子劳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啊這…… 看到男人清心寡欲般的眼神,白纤羽有点懵了。 這是怎么了? 她试探性的小声问道:“夫君,你是不是生气了。” 陈牧面带疑惑:“什么生气?” 他伸手摸了摸白纤羽的额头,担忧道:“娘子,如果真的劳累就赶快休息去吧,别熬坏了身子。” 白纤羽有些沮丧,索性直接提醒:“夫君,你忘了之前我們约定的嗎?” 陈牧一愣,随即正色道:“马上言卿她们就要回来了,现在不适合。况且娘子你也应该多休息,不要整天想着那些事,做的太多也会很伤身体的,劳逸结合才是重点。” 被男人一通說教,白纤羽面红耳赤。 搞得好像她欲求不满似的。 這时,她偶然瞥见葡萄架下有一些水渍,而且還有秋千上還缠绕着断裂的细长藤蔓,奇怪道:“夫君今天浇水了嗎?” 陈牧面不改色道:“打算把院子好好布置一下,以后還要娶言卿她们,算是提前布置新房。” 听到這话,白纤羽顿时有些吃味,醋意翻腾。 妾身成亲时也沒见你如此上心啊。 不過女人也沒說什么,随意坐在了一旁石桌前說道:“這些事情让青萝去做好了,你一個大男人能布置什么。” 看到桌上果篮裡放着几颗葡萄,女人随手拿起一颗放在嘴裡。 “别吃!” 哪知男人忽然呵斥了一声。 白纤羽眨了眨美眸,一脸困惑:“怎么了?” 见对方已经吃入口中,陈牧张了张嘴,随即笑着說道:“沒事,我還沒洗呢,别吃坏了肚子。” “妾身又不是那种娇气的人。” 白纤羽俏白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