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今天是愚人节? 作者:极品豆芽 正文卷 正文卷 于铁头寻了附近的一家茶馆,与陈牧单独处于包厢内。 待茶馆小儿端来茶壶,老头便示意跟来的手下在门外守着,又亲自给陈牧泡上茶水。 陈牧佯装诚惶诚恐的接過:“于老這是折煞我了。” “你现在是爵爷身份,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的天君,老夫若不以诚意相待,反倒会遭嫌。” 于铁头淡淡說道。 陈牧无奈苦笑:“于大人就不必暗讽了,這爵爷也就值点名分,至于什么天君,外人都說我是阴阳宗历代最水的天君,如今完全就是别人眼裡的笑话。” 于铁头始终紧绷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 他轻轻拢起衣袖端起茶杯,想要开口时又带起一阵咳嗽,布有皱纹的脸上涌出些许潮红。 手中瓷杯裡的茶水也稍稍洒出了一些。 陈牧皱了皱眉。 他想起之前朱雀堂情报中有提起,前些日子于铁头忽然在家昏倒,看来是平日裡工作太繁重导致身体超负荷。 照這么下去,這副老身子骨怕迟早要垮。 待对方咳嗽停下,陈牧关切道:“于老,该休息的时候還是需要多休息的,毕竟身体才是本钱。” 于铁头摆了摆手,拿出手帕将手背上溅到的茶水擦去。 “陈大人来京城也快一年了吧。” 于铁头开口问道。 陈牧笑着点了点头:“于老若是不提醒,我還以为只有两三個月呢,時間過的挺快。” “是挺快的。” 于铁头目光幽然。“发生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沒发生過。” “嗯,的确是。” 陈牧内心吐槽着对方說着废话,脸上却表现出附和的样子。 他对這老头无恶感,也沒太多好感。 官德品行方面沒得說,政事能力也颇具手段,虽然迂腐但不愚昧,虽然守旧,但不固执。 总体来說,是一位能干实事的重臣。 比他這個整天就知道玩女人,闲来破案的角色人物而言有价值多了,不可替代。 “风华城的事情,老夫也大概了解清楚了。” 于铁头神情落寞非常,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虚弱:“或许你不清楚,邓文生虽然年纪比老夫只小一些,却是老夫曾经最为喜爱的学生,给予了厚望。” 陈牧心下一怔。 原来如此。 這么看来,于铁头前些日子忽然昏倒,估计是得知了邓文生的所作所为,直接给气晕過去的。 有点悲催。 陈牧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同情也好,讽刺也罢,对于這位两朝元老,确实是重大打击。 “有人生来为财,有人生来为名,有人生来为苍生,有人生来为己……”于铁头缓缓說道。“无论如何,风华城那些死去百姓的冤债,都该算在老夫头上。” “這件事跟于大人并无关系,就连太后和皇帝都沒想到会是這样,包括我也是。” 陈牧說道。 虽說他当时猜到邓文生性格過激,但真沒料到对方那么狠。 于铁头自嘲摇头一笑:“有些人越是执念,越会变得幼稚和可怕。文生想要留名千古,可他却忘了,時間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刀子,它会把所有那些虚幻的伪装全部刨出真相。” 老头看着陈牧,眼眸掺杂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哀痛。 “今天你是英雄,百年后人们会发现你其实是恶魔。今天你顶着万千骂名而死,百年后终会有人为你洗脱冤屈。 沒有谁能永远欺骗世人,因为歷史……从来不是由谎言铺就的。所执着的那些东西,终究是镜花水月……” 陈牧静静听着,如学生聆听老师教诲。 听得出老头有些心灰意冷。 他原本给予众望的学生沒能走上正途,终究陷入了魔怔,看不清楚事务的本质。 沒有什么比這更痛心了。 于铁头說了很多,似乎是想找個人倾诉自己内心的苦闷。 良久,他才抿了口茶润了润发干的嘴唇,声音轻的如柳絮一般,仿佛是在說给自己听:“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 這一刻,陈牧望着眼前老人,想到‘风烛残年’四個字。 陈牧不知该怎么交谈,只是默默喝着茶水。 于铁头忽然问道:“陈牧,你觉得东州与风华城的幕后真正黑手会是谁?是太后還是皇上?” 陈牧沒想对方直接询问如此敏感的话题。 他本能的想要說些官面话应付過去,看着对方真挚的目光,犹豫了一下,道:“兴许两人都是幕后黑手,虽然太后与皇上表面竞争,但背地都有共同利益需要维护。” “目的是什么?”于老又问。 陈牧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但我直觉,风华城不会是最后一個,或许還有。”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沒打算,如果遇到了我会尽力去救。如果沒遇到,那我也沒办法,我毕竟不是圣人。” 陈牧很现实的說道。 這個回答明显让于铁头有些失望,摇头叹道:“你的性格真是让人头疼啊,明明你可以做的更多,却選擇安逸旁观。你的责任,对不起你的能力啊。” “不好意思,我不是蜘蛛侠。” 陈牧神情充满了歉意。 哪條法律规定穿越者一定要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哪條规则說明,穿越者一定要争霸世界? 我陈某人沒志气不行嗎? 于老发愣:“蜘蛛侠是什么?” 陈牧提起茶壶给对方添满杯子,笑道:“沒什么,总之我這個人沒志气,于老就不要奢求我会成为您這样的大人物。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人。” 于铁头被逗乐了:“你小子倒是实诚。” 见陈牧暗示了自己的态度,于铁头也不好勉强什么,笑问道:“去過国子监了嗎?” 陈牧摇头:“沒有。” 从被任职为国子监司业一职后,他還从来沒去报道過。 不是故意不去,而是沒必要。 陈牧其实能猜出于老为什么要推薦他去国子监,就是希望他进行深造,一步步踏入朝堂,效力朝廷,致力民生。 但陈牧实在懒得去。 国子监那帮人物根本不好相处,一旦进去,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唾沫横飞,背地裡搞小动作。 陈牧累得慌。 有這時間,還不如与夏姑娘玩一出托马斯小火车。 “怪不得很多人背地骂你。” 于铁头笑了起来。 当时那些儒生听到陈牧要进国子监时,一個個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狠斗一番這小伙。 每個人都精心准备了大量的稿子,打算来個下马威。 可等来等去,陈牧死活沒来。 這种感觉就像是无数個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又憋屈又无奈,只能在背地裡诽谤怨言。 “行了,老夫就不打扰你了,免得朱雀大人怨念老夫霸占你太久。” 于铁头咳嗽了几声,起身笑道。“虽然很反感,但不得不說你小子对付女人确实有一套,老夫从未想過朱雀大人也会有被男人拿捏的一天。你小子,要注意身体。” 陈牧谦虚道:“主要還是长得太帅,女人总是喜歡倒贴,太烦心了,羡慕其他人沒有這般困扰。” 于铁头嘴角抽了抽,发现這家伙是真的欠揍。 老者抬手轻拍了一下陈牧的肩膀,好似還有什么话要說,眼底浮动着一片黯淡。 陈牧安静等待。 他明白,对方单独邀他,不单单只是为了聊天那么简单,肯定還有其他事情。 “陈牧啊。” 于铁头的语气变得很萧索,很沉重。“若某一天,老夫突然离去了,還恳請你保护一下大炎的百姓,能保护多少,就看你的能力吧。” 說罢,于老朝着陈牧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陈牧愣在原地。 啥情况。 听這意思天马上要塌了? 回想起之前两人的谈话,陈牧隐隐感觉到于铁头或许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情绪才如此悲观。 是知道了制造东州和风华城惨案幕后黑手的秘密? 陈牧走出茶馆,屋外阳光格外明媚。 眺目望去,入目街道的景物轮廓极为分明,仿佛都涂抹上了一层鲜艳的色彩。 “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男人可不想现在就回家,毕竟還沒养精蓄锐到彻底,现在回去估计又得做运动。 地主家余粮再多也不能這么被榨啊。 得找個地方好好惬意休息一下。 陈牧想起张阿伟之前的哭诉,犹豫着要不去教坊司找何甜甜,处理一下小两口的矛盾。 按理来說,张阿伟這小子挺专情的。 不可能在和何甜甜谈情說爱的时候与别的女人有染,其中必然存在着误会。 “夫君!” 正思考着的陈牧忽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扭头一看,娘子白纤羽从一匹疾奔而来的骏马背上一跃而下,匆匆来到男人面前。 靠,時間掐的可真准。 陈牧很是无语,脸上却快速挤出灿烂的笑容:“娘子,我刚和于大人分别,正准备回家呢。走,咱们去家裡搞点有意义的事情,保证喂饱你。” “出命案了!” 白纤羽无视男人的调侃,神情凝重。 陈牧一怔,摊手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六扇门总捕都被皇上给捋了。如果是妖物命案,那就更和我沒关系,我的镇魔司玄天部监察一职也沒了。” “霁月楼发生了命案,凶手是薛采青!” 白纤羽彤红水润的唇瓣轻启。 男人微张着嘴巴,下意识摸了摸女人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沒发烧啊,莫非今天是愚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