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掠過天地间的一阵风
好不容易爬上屋顶,稳住身形以后,胡阿雨稳定了一下气息。
他拿出自制的琉璃目镜,往高天之上看去。
“奶奶的,這大概得有十裡的距离吧,打得中么?”
打量了一下子空,从腰间掏出带上来的木匣机括。
原本的打算是在暗中放冷箭的,可是现在距离這么远,這木匣机括估计射不中天上那家伙。
“還好做了两手准备。”
說罢,从脚边拿起一张半人高的弯弓。
這把弓足足有十石,由极其特殊的高云木所制成,寻常人别說拉弓了,连抱都很难抱上。
当初制作這把弓的时候,是胡阿雨要的主意,那时候他才四十,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他還年轻,想玩点刺激的。
一千斤的弓,想一想都很刺激。
不過等弓做出来后,又整日忙于正事,故此一直放着吃灰。
与许多人一样,都有那么瞬间的心血来潮,但是等真正得到了以后又会因为别的事情或者因为贤者時間而忘却。
胡阿雨在很多天前就让二十多個力士协力将這把弓拉到這裡来,那时候他的心裡总有种感觉,這把吃灰的弓,可能会有奇效。
现在,奇效来了。
“拉完這一箭可能我這條老命就沒了,還說什么苟個一百年呢。”
胡阿雨自言自语的将由玄铁精钢打造的羽箭,搭在弦上。
他扎着马步,深吸一口气,将整把弓举起来!
瞬间,胡阿雨头上的筋都乍起。
他的眼睛犹如鹰眼,远隔十裡之外,盯着天空中那道细小的身影,眼中皆是寒芒!
弓弦,被胡阿雨缓缓拉开。
他的手臂开始充血,凝练了五十多年的内力,在這一瞬间全力施展。
弓弦,逐渐拉至满月!
“去你大爷的仙人。”胡阿雨咬着牙,半口老牙几乎都崩裂开。
嘭!
剧烈的破空声响起,羽箭咻的一声飞出!
胡阿雨整個人被巨力震飞摔落到地面上。
子空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背上的汗毛猛然乍起,正当子空转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倒在地上的胡阿雨,還有他說话的口型。
子空都来不及发怒,一根羽箭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
那根羽箭本该极其细小,可是一念之后,在子空眼裡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如子空這般修炼者的体魄一般都很强大,只要他们有所防备,一般的刀刃是砍不伤他们的。
但,那也只限于有所防备。
這根羽箭来得猝不及防,沒有一点点防备。
嗤!
羽箭,狠狠地扎进子空的喉咙裡。
子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愤怒!
可沒等他抬起手裡的剑,地上的胡阿雨,已经断了气。
死,都等不到子空出手!
子空眼裡的怒火越发旺盛,可是体内的生机在迅速流逝。
“你现在不应该看地面,而是应该看天上。”叶浩然的声音落入耳中。
子空艰难的抬起头,鲜血顺着他的脖子往身下淌去。
叶浩然站在半空,两手空空,那把翠绿色的宝剑早就变作了剑丸。
叶浩然的两只手开始交叠在一起,
与此同时,子空的脚下,再次出现如先前那样的剑芒牢笼!
只不過,這次的剑芒牢笼,剑意要更加纯粹!
真武山上,
已经将神弓收起来的周牧野,盯着那個已经断了气的大外甥,道:“這是我那大外甥?怎么好像有哪裡不对劲?”
胡以思道:“成太监了。”
周牧野动作一顿,转過头来问道:“谁?”
“墨家,天一楼。”胡以思說。
闻言,周牧野直接从怀裡拿出一把赤红色的军旗,军旗上写着一個杀字。
此为赤杀旗,乃是白衣青云骑中的一道杀令。
“灭了。”与刚刚威胁陶缘的情况不同,這次周牧野直接沒有過多废话。
赤杀旗飞下山,山脚下的几名白衣青云骑接到军旗后,便以极快的速度离开此地。
周围其余人见此也沒有上前规劝,沒人劝得动,也沒几個人有這個地位实力去劝。
张梦白看到這次出现的剑芒牢笼后,忽然有了新的发现。
“這似乎,不是画地为牢。”张梦白皱着眉,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到了一起。
旁边的人纷纷看向张梦白,要知道画地为牢可是张梦白他亲口說出来的,怎么這会儿又否认了自己刚刚的话?
张梦白道:“嘶……真是匪夷所思,刚刚那将剑阵聚拢起来的样子和画地为牢简直一模一样,可是现在仔细看的话,根本就不是。”
“画地为牢最基本的法决是束缚,囚困,但叶浩然所施展的并不是。他所制造的這個剑芒牢笼,只有杀意,沒有束缚之意。”
“不是画地为牢?那是什么?”阿笑像個好奇宝宝似的问道。
张梦白摇摇头:“不太清楚,我也沒见過。”
“你都沒见過?不是吧师傅,刚刚可是你說的這画地为牢是咱们道家的法术,转過头来又沒见過了?”阿笑用一种极其不信任的眼神盯着自己师傅张梦白。
张梦白的额头露出点青筋,对這個头疼又心疼的徒弟毫无办法。
“我說的是刚刚他施展的剑法像是画地为牢,现在经過细看之后又不是了。”张梦白瞪了眼阿笑,意思是在說,在這么多人面前你多少给为师点面子。
然而阿笑并不领会,道:“哦,你這不是出尔反尔么。”
“广元师弟,阿笑困了。”张梦白转身对广元真人說道。
有阿笑這么无厘头的各种打岔,也让众人明白,叶浩然施展的如果不是画地为牢的话,那么這很有可能是他自己修撰改编的。
倘若真是由他自己将画地为牢又修撰一次,那会让更多的人感到心惊。
天下之大,四海茫茫,
能够自己领悟出修炼功法的人本来就已经十分难得可贵,而能够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修撰功法,也同样是天赋异禀。
更何况,叶浩然還将郭荀的生灵涂炭剑阵学去,他现在還自己改变了画地为牢這一法门。
此子的天赋,着实令人咋舌。
“可惜了啊。”张梦白叹了一口气,可惜真武山和叶浩然无缘,不然的话他再怎么样都得把叶浩然给拐到真武山来。
這可是個宝贝啊。
叶浩然所施展的并不是纯粹的画地为牢,十三剑神当初记载在日记裡關於画地为牢的一些信息,当时据說是为了摆脱一個痴女的纠缠,但他又不想伤害那個女人,故此从太玄经裡领悟出了這么一道法门。
而叶浩然在這上面进行了一些改变,
现在這道法门与其說是画地为牢,不如叫困兽之斗更为贴切。
子空,就是那只被困在剑芒牢笼裡的野兽。
叶浩然双手不断变换手印,捏完最后一道手印后,天地间升起一道凌厉之风。
那道风,仿佛能斩断一切。
有树叶飘落,被风掠過,变成两半,而又飞上天,浮云犹在,只是有條肉眼难以看清的分割线在其中。
那道风经過了大泽,瞬间,大海的正中心出现一條骇人的白线!
白线深不见底,将两边的水浪分隔开,露出那埋藏多年的海床。
那道风,掠過山丘,任凭多么严密的巨石,在那道风之下都被切为粉末。
风起,万籁俱寂,天地间的一切都被凝固住,
顷刻间,剑意生,剑意凌云!
风,掠過了子空。
子空的目光渐渐呆滞,接着散去了生机。
他整個人分为两半,随后化作漫天金粉消失在天地间。
风止,
整個天地仿佛再次‘活’了過来。
叶浩然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收起剑丸,缓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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