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冒充 作者:海晏山 头发乱糟糟的剥皮匠提着剔骨刀,凶神恶煞的表情在听到徐获的话之后一僵:“你說什么?” 徐获嫌弃地看了眼他沾血的围裙,“把老板叫出来。” “我就是老板。”剥皮匠盯着他,“你是谁?” “你是老板啊。”徐获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直接进了办公,人往沙发上一坐,两脚往茶几上一搭,“账本拿出来吧,查账。” 剥皮匠一时被他唬住了,跟着进去說道:“我這儿的税可是按人头交够了的……” 徐获嗤笑一声打断他,“你這儿做的什么生意你自己心裡沒数?那点钱想打发谁?” 剥皮匠脸色阴晴不定,“以前都是這么交的。” “以前是以前,我来以后规矩变了。”徐获斜睨着他,食指在沙发上扣了扣。 他兜裡的纸手机颤动起来,虽然沒发出一点声音,但足以让剥皮匠察觉。 徐获下意识往口袋摸去,不過到半道时停了下来,他沒接电话,而是口气恶劣地道:“骨头硬是吧!” 說着刷地站起来,径直朝過道走去,无视目瞪口呆的几個玩家,他推开车间前门,一边往裡走一边嫌恶地遮住鼻子,“這味道,臭袜子腌了三個月都赶不上。” “這地,是人走的嗎?踩上去我這双鞋也废了!” “還有這些机器,啧啧,你卖是肉還是虫卵?” “竟然還有老鼠!這家工厂是臭水沟嗎?” “简直不敢相信,這裡出去的东西還有人敢买!” “光是呼吸這裡的空气的回去都要洗洗肺!” “這两头猪死的可真恶心,這么惨烈的死相肉真的会好吃?” “一身臭汗,你们离我远一点!” 徐获一路从车间走到猪舍,大到地砖、机器,小到刀具、围裙,凡是能挑剔的都挑剔了一遍,除了几名玩家被喷脏臭如猪,连养在猪舍裡小猪都被他說成是神情忧郁,吃過這种肉的人心情一定不会好。 汤佩几個人都被他這番操作惊呆了,剥皮匠的巴掌他们是见识過的,难道他不怕被打死在這儿?! 徐获還真不怕,把工厂說的一无是处后,他回头看着剥皮匠,冷笑一声,“卫生局肯定特别喜歡這种地方,不知道你這儿经得起几次检查。” 剥皮匠手上的刀早在被他說三天沒洗就丢掉了,他面部肌肉抽动,半晌才憋出一個堪称扭曲的笑容,“有话好說,我們去前面谈。” 說完先請徐获出去,然后对着几名玩家吼道:“刚才那些话你们都听清楚了,還不去干活!” 几名玩家看他青筋暴跳,两眼凸得像铃铛一样,拿扫把的拿扫把,拿水枪的拿水枪,忙不迭地继续刚才的活儿,余光瞥见扭過脸对着徐获露出笑容的剥皮匠,顿时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那可是剥皮匠,几句话就被唬住了? 這几句话当然唬不住剥皮匠。 他本身凶名在外,加上极具压迫力的身高和气势,一般玩家见到他时难免露怯,而游戏又给出了一個完成他给的工作的任务,无形中就给玩家套上了一层枷锁——在其他两项任务无法完成的情况下,为剥皮匠工作至少能保住命。 所以玩家和剥皮匠之间是不对等的,员工面对老板时很难硬气起来。 而徐获摆足了架子,张口查账闭口检查,塑造出一個外来者的假象,即使剥皮匠要求证也需要時間。 游戏世界拥有完整的社会体系,对玩家来說不完全是坏事。 瞟了眼剥皮匠倒的茶,徐获手都懒得伸。 剥皮匠见状,转身去办公桌的抽屉裡取了几卷钱码在他面前,“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我初来乍到,又待在乡下地方养猪,对外面的事一知半解的,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多担待。” 徐获看都沒看那些钱,食指一点,兜裡的纸手机再次震起来。 這次他仍然沒管,而是冷冷看着剥皮匠,“跟我這儿打马虎眼儿?你走的谁的门路我不关心,上面的人变了,下面的人也得跟着变一变。” “這些东西,我還看不上。” 剥皮匠见他真的对白钞不感兴趣,又从旁边的柜子裡取出一盒雪茄。 裹着金箔的雪茄整齐地摆在纯金盒子裡,看上去恶趣味十足,不過徐获却露出了笑容。 剥皮匠给他点上,两人一起抽起了雪茄,气氛才算好起来。 “我姓王,叫我一声王先生也行。”徐获吐了口烟雾,“钱财嘛,身外之物,跟些好东西一比,和纸沒区别。” “我从来不看在眼裡。不過有些东西,可是用钱都买不到的。” 剥皮匠一边附和他的话,一边打量着他,神色几度变化。 徐获装作不知情,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敲击食指示意彭丰年再打电话来,這是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這次电话通了之后他不再无动于衷,而是朝剥皮匠点点头去外面接电话。 他刚出去,剥皮匠便沉下脸色,用座机拨了個号码出去,半分钟后,他搁下电话走到窗边。 “小心,剥皮匠在偷听。”躲在远处看着工厂這边的彭丰年手心都出了汗,从徐获进去后他擦了好几次手,害怕错過暗号眼睛都不敢眨。 “我知道了。”徐获神色不变,下一秒语气愤怒地道:“姐,你沒名沒份地跟着他,不图钱不图利的,让他给我安排個好地方而已,這么小的位置就把我打发了?” “……什么不方便,现在正是安排自己人的时候……” “总之不让我满意我不会回去,我們家也不是一穷二白,他也好意思!” 一阵自言自语后,他收起纸手机若无其事地返回办公室。 剥皮匠笑容满面地递上雪茄,“我听說E27虫洞点的最高长官换人了,王先生也是调任過来的?” E27,徐获立刻想起了回程票上的编码,原来游戏世界是以虫洞点来划分区域,他的始发点在E27虫洞点,而好味道鲜肉供应厂這個副本入侵现实世界,所以位置也在同一個地方。 他眯起眼睛,寒声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