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响头,钓鱼
挂了电话,他看着已经化做黑毛僵的莫阿伯,這次可真是靠莫阿伯救命了。
大执尸不仅仅是进化速度快,恢复力也强到离谱,实力還远比一般僵尸强,除了沒灵智,就沒别的短板了。
温言之前還以为所有僵尸都這么厉害,听张老西那难掩羡慕的說起,才明白,大执尸是极为特殊的例外。
普通僵尸,同级别的,根本沒大执尸這么强。
普通僵尸变强的過程,其实很慢,睡在墓中,吸纳地气,自然成长,正常情况下,几十年才能从行尸进化到跳尸。
但好处是普通僵尸并沒有寿命的限制。
而大执尸,這么强的代价,是早早的就已经定下了什么时候会陨落。
“阿伯,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温言客客气气的說了一声。
他转身向着地下室走去,阿伯闭着眼睛,跟在他身后。
一路来到空荡荡的地下室,這裡白天都有一点阴冷潮湿的感觉,但這种环境,反而是僵尸最喜歡的。
“阿伯,你就暂时住在這裡吧,這裡是最适合你的。”
阿伯闭着眼睛,站在墙角,一动不动,他在严格执行着温言之前說的话,不叫他就不要动,他体内的力量都全部内敛,一动不动。
若不是那一身覆盖全身,泛着一丝金属光泽的细密黑毛,只是闭上眼睛感应,根本沒法确定他是黑毛僵。
他這边刚准备走,张老西就跟了下来,他搬着香案香炉,摆上了供品,点燃了线香,举香過顶,一板一眼叩首,一连十八個响头。
“阿伯,我說话算话的!”
磕完头,张老西站了起来,将香插进香炉裡。
他一方面是真心感谢阿伯,一方面是真有点怕,万一他說话不算话,被记住了怎么办。
别看阿伯似乎還是沒什么灵智的样子,但万一呢?
答应死人的事情,最好還是要做到。
温言欲言又止,大概能猜到之前张老西說了什么,他也点了三炷香,拜了拜阿伯。
“阿伯,這次我遇到了一個人,可能跟那個骗子是一個组织的,但是她不认识我,可能跟骗子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虽然沒直接的收获,但起码头绪越来越多了,您就安心等着吧。”
也不管阿伯能不能听懂,温言都把大概进度說了一下。
作为目前为止,己方队友裡,唯一一個断崖式强大的队友,他觉得還是必须保持必要的尊重。
安顿好阿伯,温言和张老西来到一楼客厅,看着东方渐渐已经有了点朝霞,温言莫名的感觉,好像阿伯来了之后,他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看来之前的想法沒错,只要他這栋别墅,变成這片别墅区裡最大的問題,那這片别墅区裡的其他問題,统统都是无须在意的毛毛雨。
看了眼朝霞,心情舒畅。
温言瞥了眼楼上。
“雀猫?”
雀猫有气无力的从楼上飞了下来,整只猫都蔫了吧唧的。
“你敢再怂点不?”
“哪是我怂了,是我听到了有什么声音,就像是有人塞了把武器给我,怂恿我去干掉你,我是在对抗未知力量!”
“呵……所以你怂的丢了武器,把自己缩成一团,摊在地上是吧?”
“……”雀猫的耳朵耷拉了下来,有些无力:“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真听到声音了?”
“我耳朵又沒有你的灵,我瞎质疑什么?”
這下雀猫彻底沒话說了,它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它就是怂。
张老西拿出手机,在看外卖,温言瞥了一眼就道。
“不用叫,让风遥来的时候带点就行了。”
给风遥打了個电话,過了半個小时,风遥的车就停在了院子外面。
几人坐在一楼客厅裡吃着早饭,温言一边把事情說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這样,那個短视频裡的人,就是水鬼,你可以查一下是谁。
還有,那位名为裂娘的女人,肯定不是人。
按照我的推测,她可能跟莫志成有关联,那种狂热,让我有种她被洗脑過的强烈既视感。
但她不认识我,再加上莫志成之前的习惯,手下都是忽悠来的耗材,用了就丢。
她肯定不是莫志成的手下。
她见過我,见過了雀猫,這其实有不小的隐患。
她若是将我的情报上报,肯定也会有人来查我随口编出来的名字。
对了,你们内部审查的怎么样了?還查出来有被洗脑的人么?”
“又查出来一個,在一年多以前被洗脑的,他对烈阳部内部,有一個秘密部门深信不疑。”
“咋地,這還锦衣卫后有东厂,东厂后面有西厂是吧?”
风遥有些无奈。
“說实话,烈阳部本身就是秘密部门,他举了不少例子,我都快相信,烈阳部内部,真的還有一個小的秘密部门,你忽然问起這個,是什么意思?”
說到這,张老西就站起身。
“我去给你们弄点热水泡茶。”
“坐下,沒事,你尽管听。”温言一把将张老西拉着。
张老西看向风遥,风遥也点了点头。
“沒事,你不用避嫌。”
张老西又看看温言一脸平静,心裡暗叹一声,這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温言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随口道。
“我意思是,听你說,被洗脑的人,会深信不疑,任凭你们怎么說,他们也依然会相信他们自己相信的。
就算是有人觉得自己被骗了,被莫志成洗脑了,内心裡其实依然会挣扎,对吧?”
“是這样,莫志成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催眠,他的能力非常强,洗脑的時間越久,就越是根深蒂固,就像那個跳尸,被不间断的洗脑了几個月之后,甚至催生出了大执僵尸。”风遥点了点头,继续听温言說。
温言却笑了起来,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我意思是這样的,既然他们坚定的认为是在为烈阳部裡的小秘密部门办事,而且脏活累活都愿意干,那某方面来說,忠诚和积极性肯定是沒什么問題的。
而且,蔡部长,在他们心裡,還是這個秘密部门的领头人。
你說,有沒有一种可能,蔡部长手裡,真的有這么一個部门?”
“這個真沒有啊,我亲自向部长確認了。”风遥无脑的摇了摇头。
“我意思是,可以有。”温言加重了语气,說的很认真。
“……”风遥愣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从我进入殡仪馆的第一天,馆长就告诉過我,一定要弄明白规则。
莫志成說他是秘密部门的人,但是他又不想扛事,把黑锅甩给了蔡部长。
那正好啊,本身就忠诚的人,又经历了洗脑,对自身的定位深信不疑。
那么,蔡部长亲自出面,告诉他们,你们辛苦了,你们经過了考验。
沒错,我手裡就是有一個秘密部门,我就是這個部门的头领。
但是這個部门,不能在烈阳部裡摆在明面上,必须予以否认。
莫志成是之前暗中发展,打入某個不安分组织裡的卧底,但是他叛变了。
你觉得,经历了莫志成洗脑的人,会不会对這些话深信不疑?
他们是不是也不用继续精神内耗,继续挣扎了?”
风遥听明白了,這绝对能瞬间将所有的隐患都给排除掉,蔡部长手裡還能多一些可以信任的力量。
毕竟,這几天,他们是见识過莫志成洗脑的威力。
只被洗脑一次的還好,若是被多洗脑几次的,思想和认知,是真的扭转不過来了。
還真的有人觉得蔡部长予以否认,是有苦衷,是正确的,就是不能承认秘密部门的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烈阳部内,要走這种程序,是……”
“我懂,我懂,你们的规矩呗,所谓秘密部门又不是非要叫秘密部门,也不一定非要有什么特别大的权利,只要有這個名头就行,难道蔡部长暗中成立個卫生清洁办公室,還要向总部汇报批准?他堂堂南武郡烈阳部一把手,這点权限都沒?”
“……”
风遥无言以对,虽然這不太符合烈阳部的内部规矩流程,但這么做的效果,应该很好,他们暂时沒内部审查出来的人,也更容易自己跳出来。
“還有件事,你们能不能给苏越這個名字,做個假档案?”
“你又有什么想法?”
“不用太详细,就一個名字,然后查阅权限设高点就行,帮你们钓個鱼。”
“帮我們钓鱼?”风遥有些沒听懂。
“我昨天晚上,听裂娘說起了一個名字,噬魂兽,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为了這個噬魂兽。”
听到這個名字,风遥面色大变。
刚才温言說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事,一直都沒提噬魂兽這三個字,就是在這等着呢。
“裂娘說的若是真的,蔡部长空降南武郡,端州那边的事,都是为了這件事吧?
這事,应该也是机密吧?
但现在,连几個野妖怪都知道了。
你說,這背后的人,是什么时候知道這事的?”
温言沒往下說,也沒点明,烈阳部有关噬魂兽的情报,早就泄露了。
他最是清楚噬魂兽是哪一天降临的,可能比烈阳部的人還清楚。
要是让风遥在烈阳部的档案裡,加“苏越”的假资料,還要高保密级别,风遥肯定沒這权限。
让蔡启东這么给他個人办這件事,蔡启东应该也不乐意。
但换個說法,因为噬魂兽的情报泄露,所以,设立一個察看权限高,名为“苏越”的机密资料,是为了钓鱼,看看有谁会去查這個名字,或者,有谁有這個权限,察看這個名字。
以此来确定下,是不是烈阳部内部,有人泄露了机密情报。
那這事就完全合情合理,谁都挑不出毛病。
因为温言目前的情报进度,的确不低,還有直接接触,再加上有关噬魂兽的事都是第一优先级,正经走程序都会非常容易做到。
温言沒点明后面的话,但风遥一听到噬魂兽這三個字,就懂了温言的想法。
而且他也敢肯定,這件事蔡部长,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应下。
“你不来烈阳部,成为正式成员,是真耽误人才了。”风遥长叹一声。
這些玩法,那些老油條未必想不到,只是烈阳部实在是责任重大,一直以来,规矩严格,因为他们求的是稳,求的是兜底,几十年下来,就不可避免的让整体的行事作风都趋于保守。
就像上一次跳尸的事,温言敢冒险将跳尸留下。
但烈阳部知道了大执尸是什么,就绝对不敢留下。
因为变成现在這样,那也是付出了一次次血的代价,才被逼着变成這样的。
什么都按照规矩来,一百次行动裡,未必会每一次都有特别完美的结果,但是出现严重后果的几率也会非常小。
可灵活多变,什么都追求最完美的结果,风险就必然要增加,一百次裡,只要有一次失败,那就会有极其恶劣的后果。
那一次严重后果裡送命的人,可能比前面九十九次救下的人還要多,造成的损失也比前面九十九次挽回的损失加起来還要更大。
不敢犯错,犯不起错,就必然会变成现在這样。
上面人不知道么?
都知道。
但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像炎魔降临时,那场大火,到底死了多少人,都沒法精确统计,如此惨烈的代价,烈阳部是无法承受。
一切都要人来现场临时决断,全看临时发挥,上限会非常高,下限也有可能非常低。
就像大执尸的事,温言来做,控制住了大执尸,這就是超出预期的上限,是不同寻常的。
但這种事,并不常有。
一件事可以這样做,却不能赌每件事都会有這结果。
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同一個人不同时期也是不一样的,兜不住這個下限。
各种预案、各种章程、各种规矩,却可以兜住下限。
“我会亲自向部长汇报這些。”
說着,风遥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啪啪啪的一顿敲,屏幕上便显示出一份资料。
“至于短视频上那個水鬼,已经查到了,她的资料就在這了。
還有你說的剩下几個野妖怪,目前查到了那只独眼狼。
其他的,包括裂娘,都沒查到,应该都是沒案底,也沒被记录的。”
說着,风遥拿出一個新手机,递给温言。
“這是给你申請下来的手机,有查阅部分烈阳部资料库的权限,你也可以自己看,我现在就要去见部长,立刻准备好這些事,不能拖,拖久了可能就沒用了。”
风遥风风火火离去,温言拿着手机察看,初次設置很麻烦,不但需要指纹,還需要面容,加字符密碼和声纹密碼。
全部設置完,登陆进去之后,就像是普通手机,但只有一個app,图标是一轮燃烧着的太阳。
登陆app,就看到了风遥推给他的一些文件。
那只独眼狼,活跃在北部草原,十年前曾经袭击過牧民,被喷子喷瞎了一只眼睛,从此销声匿迹,過了一年,又悄悄出现,咬死了几百头羊报复,然后這次确定,這家伙直接跑出了神州,再也沒见過踪迹。
而短视频裡那個女孩子,名叫王雪琪,是一名幼师,一個月前,趁着暑假出去玩,之后便彻底失踪了,到现在還沒找到。
她最后的轨迹,其实也不是在水鬼领域覆盖的范围内。
究竟发生了什么,目前尚且不清楚。
温言点开下面的一個链接,這是王雪琪的個人社交賬號。
裡面有不少她带着小朋友唱歌跳舞,参加什么比赛的视频,看互动,她很受小朋友喜歡。
看她個人的动态,大都是晒手工,晒手绘,晒美食,竟然都沒有晒旅行的动态。
那她怎么在旅行的时候失踪,還被淹死,变成了水鬼?
這個暂时沒有记录,最后的记录是王雪琪出发前,给她的一個闺蜜說了一下要去徒步。
温言再看其他的资料,按照烈阳部的记载,一般遇到水鬼,都是强行灭杀。
因为按照职业分類,水鬼的基础职业规则,水鬼每天都要承受一次被淹死的痛苦,永无休止。
除非水鬼找人代替了自己,继承了职业,才会彻底解脱。
像這次這個水鬼,還带着個领域,着实是少见,再加上领域還排斥人类进入,那就从未见過了。
他再查了查化工厂的案子,他目前的权限,還沒法察看更深层次的东西,只知道那边的确有個二类领域。
他沒有好奇的继续多察看,眼看太阳升起,他放下手机,看向张老西。
“老哥,我去练拳,你去睡吧。”
“我不太困,我带着你练,這开始的时候,最怕练错,后面再纠正就难了。”张老西盯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精神還有些亢奋。
“好,那老哥先带我练会儿,然后老哥你就赶紧去补觉。”
“你不困么?”
“我不困,我這個年纪,少睡一会儿也沒事,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我就睡不着,還是先练拳吧。”
“好。”
……
太阳落山,在水潭裡泡了一整天的裂娘,终于感受到头顶出现了水波闪耀,她从水中浮了上来。
她看了看天色,沒有意外的,领域已经出现。
這就是這個领域的规则,在领域消失的时候,沒有离开的人,都会被领域的力量拖回到水潭裡,直到领域再次出现,才能浮上来。
她身上的水渍,化作水珠,不断的坠落,她脚步轻快,飞速来到温言昨天消失的地方。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飞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顿时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她非常确定,這就是那头独狼。
她眼中带着浓浓的忌惮。
“好凶狠的黑毛僵,真是一滴血,一点精华都沒有浪费,吞噬的干干净净。”
如此凶厉狠辣的黑毛僵,竟然能被派来接应,那必然是灵智不低,而且沒有失控风险,其身后必然有更强势的高手,能强行压制着黑毛僵。
她目光一转,看到昨天她送出去的小礼物,也被丢在這裡,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這肯定是发现她了,甚至有可能是发现她做了什么,将她送的礼物都丢在這裡,给她一個警告。
试探结果出来了,远超她预期的强,她就有些后悔,不该贸然做什么试探。
幸好她昨天沒走得了,不然的话,万一她满心欢喜的回去汇报邀功,隔天就发现,她把人得罪了。
而且,今天那位苏公子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