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谈判交易,社会毒打(5k)
温言随口扯了個借口,就把裂娘堵的沒法问了。
欸,我就是玩,有什么問題?
他之前就在纳闷,虽然能借助短视频,无论天南海北,都能直接进入到水鬼领域裡。
可這個领域,晚上进来,天亮了就得从进来的地方离开。
按照烈阳部有关三类领域的记载,這個时候沒有离开的,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這裡可不像上次遇到過的住院部领域,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自己离开领域。
再加上刚才跟王雪琪聊,她隐约能想起来的记忆裡,不少异类都是在天亮的那一刻,被领域的力量拖进水裡。
那天南海北进入這個水鬼领域的妖魔鬼怪,也只是能凑一起打打嘴炮,反正离开這個水鬼领域就是回到来的地方了,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做不了。
裂娘可是說過,主要是借這個水鬼领域,绕开烈阳部的监管,进入端州。
现在温言是彻底懂了。
裂娘肯定早就知道,水鬼领域,其实是能链接到化工厂领域。
這么一算,天南海北忽悠来的妖魔鬼怪,還真能派上用场了。
那些家伙,能起什么大作用倒是未必,但只要干起架来,当個炮灰,吸引注意力,分担火力,顺带也能给烈阳部拉一大堆仇恨。
温言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跟裂娘聊聊,掐着点呢。
哪想到,点掐的太好了,也被卷进去,還被送到了化工厂领域裡参观了一波,让阿伯吃了一堆经验包。
实在是世事难预料。
裂娘其实疑惑不少,现在却也不敢再多问了,近距离看到阿伯,才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平静,动起手来却又如此狠辣绝情的僵尸。
沒有动手的时候,在她的感知裡,阿伯就像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让她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气息都沒有什么波动。
但她能看到阿伯的外表,全身无死角的细密黑毛,已经近乎凝聚成黑色的铠甲,這是已经距离进阶不远的黑毛僵。
而能将凶厉之气最重的黑毛僵控制到這种地步,她是真的听都沒听說過。
若非亲眼所见,近距离接触,她根本不会相信有人能做到這种地步。
因为她也是去過化工厂领域的,她见過那些沒脑子的僵尸,知道都是些什么货色,便是到了毛僵阶段,有些许灵智,可以交流的僵尸,也都是少数。
大部分毛僵都是本能压過灵智,毛僵之下的,就更不用提了。
裂娘想到诸葛婉君這几天時間,给她叮嘱的开价,已经连续改了两次,提价了两次,她其实還是有点不解,觉得开价高了。
今天她发现温言在水鬼的主场水裡,能追着水鬼玩,带着的护卫也远比此前预估的可怕,她才明白,的确是她眼界低了,沒有婉君有魄力。
诸葛婉君沒有来见過,都敢直接给开出极高的价码。
她方才第一眼看到温言的时候,還以为温言再次进来,是对合作的事情感兴趣。
她還在斟酌如何开价,如何谈,先完成初步的谈判。
但现在,她的想法就变了,她不禁琢磨,对方再次进来,是不是也是跟利益沒多大关系?跟噬魂兽也沒多大关系?
比如,对此纯粹就是想搞事情?图個新鲜?
她跟在诸葛婉君身边,多少有些见识,诸葛婉君全靠自身学识和能力,就一路冲刺,变成了南武郡赫赫有名的南墙律所的合伙人,经手的案子也不算少,认识的人也不算少。
就算是普通人裡的富家二代,不少人做很多事,沒什么后顾之忧的时候,有时候牵扯到什么案子,還真就可能是因为图個新鲜,图個刺激。
裂娘回忆了一下,在她眼裡,温言就挺符合這种气质的,平日裡很低调,很克制,但是时不时就得找点刺激的事情做。
比如,杀個人,却又不被烈阳部找到线索,不被怀疑上。
之后进入贤者状态,又会低调一段時間。
裂娘脑补了一下,越想越合理,上一次见到对方时,那种耷拉着眼皮,不甚在意的样子,再加上身上有未消散的残留死气阴气鬼气,想来就是那两天刚找過刺激。
今天再见到,那气质都有了些许不一样,一身阳气盈满,如此火力,想来是憋了好几天了。
一念至此,裂娘一咬牙,道。
“苏公子,我已经与我上面的大人汇报過了,大人很是重视,若是能合作,必定……”
“我這边的人,都不太在意這事,你别想多了,我来這裡也只能代表我自己。”温言先给打個预防针。
然后继续道。
“再說了,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兽类王者,跟我們也沒什么关系,我們现在過的好好的,何必去趟這趟浑水?
你们到现在找到噬魂兽了么?”
“暂时尚未找到,但已经有了明确的线索了。”裂娘实话实說,這点她也不敢乱吹。
“那不就是沒找到呗,我可是听說了,滨海郡的秦坤,已经到了南武郡,落地的第一天,就险些打死了三個圣火教徒。
圣火教的蠢货,敢在秦坤面前动用……呃……
你们有把握对付秦坤?
他去南武郡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揍人吧?”
裂娘心神一跳,动用什么?
知道圣火教徒的事情,倒是沒什么难度,对方走的正常路径进入神州,還想完全隐藏身份那是痴心妄想。
可她都還沒弄清楚那天秦坤到底做了什么,交手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這個苏越竟然都知道了?
难怪了,难怪圣火教被登门打脸,最后一個屁都沒放,直接就干脆利落的跑路。
肯定是有什么不能摆在台面上的把柄,被秦坤当场抓住了。
她本来還想借秦坤的事,试探下对方的,可沒想到,人家知道的比她還要多,连细节上的事都清楚。
裂娘立刻调整了想法,纯粹的画饼,肯定是沒有用的,她直接亮底牌。
“苏公子,我就开诚布公的說了,我們希望能跟伱们合作。
哪怕你们对噬魂兽不感兴趣,我們之间也是沒有任何利益冲突的。
只要你们愿意合作,帮忙找到噬魂兽。
我們会拿出一個你们一定感兴趣的消息。”
温言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裂娘继续道。
“魃的陨落之地,附带一件信物。”
温言感受到小僵尸搂着他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一点点。
“哪位魃?”
问到专业对口的問題了,那温言可就不困了。
据温言所知的,能被称之为魃的,扶余山有记载的,就有三位,但外界传說之中,這個词好像成了特指一個。
温言一個問題,就把裂娘问懵了,還有第二個魃?
她不动声色,随手应了句。
“我也不知道,但陨落之地是真的,信物也是真的,還可以附赠一份曾经的地圖。”
温言能感觉到,小僵尸似乎很紧张,很关注這個消息,可他是真沒太大的感觉。
因为他只是知道有魃的存在,对這件事对僵尸的意义究竟有多大,其实并沒有明确的概念。
他的表现,让裂娘暗暗有些失望,按理說,魃……唔,一位魃的陨落之地,对于一個有如此强大控尸能力的势力来說,绝对是不容错過的。
可听說了不止一位魃之后,她就知道,這個筹码应该不够。
她稍稍沉吟,立刻沉声加码。
“再加上纯钧锏,真正的纯钧锏。”
温言感觉到,小僵尸的力道比刚才還重,在提醒他,這個东西比刚才的還要重要,而且就快忍不住化身嘤嘤怪了。
温言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小僵尸有些躁动的手臂。
他在琢磨,该怎么說,他连“纯钧锏”這個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說。
念头一转之后,他就实话实說。
“抱歉,我见识少,沒听說過這個东西。”
裂娘有些意外温言的回答,但她会自己给脑补,她之前就觉得眼前這位多少有点像那种二代,现在更是加深了這個印象。
“纯钧锏曾经是一位强者的武器,据說有强控尸的能力。”
温言一听這话,就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开始了,开始画饼,开始忽悠了。
他都沒忍住,笑出了声。
裂娘略有点尴尬,這话吹的,她自己其实都不信,只是這话是诸葛婉君告诉她的。
這东西落在他们手裡,已经很久了,该怎么研究,也肯定研究過了。
具体怎么来的,裂娘不清楚,只知道诸葛婉君說,东西来历肯定沒問題,只是時間太久,已经废了。
這东西对于控尸势力来說,哪怕废了,价值也依然特别高。
眼看温言都不是沒兴趣,而是压根就不知道纯钧锏是什么,她对纯钧锏的期待就沒那么高了。
“为表诚意,下次来,我可以将纯钧锏交予苏公子,只要苏公子答应合作。”
“先不管什么纯钧锏了,你先說說,你想找那個什么噬魂兽,让我帮忙,总得具体点,要干什么吧?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怎么帮?”
裂娘斟酌了一下语言,稍稍透漏了一点。
“是這样的,我們已经找到一点痕迹了,但是那個地方,我們不太能過得去,僵尸是最适合的,但一般的僵尸,灵智太低的话,可能办不好這件事。”
“哦,懂了,下次再說吧。”温言一听,大概就猜到,可能是化工厂领域裡,被围墙围着的那片地方。
他也想找到噬魂兽,而且,他觉得自己应该比其他人更了解噬魂兽。
但他的意图不能表现的明显,就像之前,只是稍稍想要去围墙裡看一眼,全程谦恭的白毛僵就果断拒绝了。
温言算了算時間,也快到天亮了。
他起身欲走,随手将蜷缩成一团的红狐狸也拎起来。
裂娘只是瞥了一眼還昏迷着的红狐狸,什么话都沒說,只是被拖入水中,就顶不住的货色,她也不想浪费口舌,更不关心温言要做什么。
目送温言走远,裂娘也赶往她进来的地方。
另一边,温言拎着红狐狸走了快十分钟了,就见昏暗的月光下,一個东西从半空中飞来。
“呜呜……我就知道你肯定沒死……”
雀猫哭喊着飞過来,直接扑到温言身上哇哇大哭。
雀猫被温言丢向高空,让雀猫避开了被水流卷走,雀猫都哭了好半天了,尤其是看到裂娘从水潭裡走出来,却迟迟不见温言,它就远远的避开。
它准备在入口的地方等着,等到能离开了,就去搬救兵,它一個猫在那掉小珍珠的时候,随着一阵风吹来,它终于嗅到了温言的味道。
温言一手拎着红狐狸,一手抱着雀猫。
“我不是给你說了么?我不会有事的,但是你被卷进去就未必了。”
雀猫的情绪宣泄完,渐渐冷静了下来,也不說话了,它是真的吓坏了,它以为好不容易找到個愿意同一碗饭分它一份的人,又沒有了。
這個时候,它才恍然发现,待在温言這裡,很平常,就是一起吃吃吃,沒事了就晒晒太阳,看看动画片,但是很舒服,很安心。
它一直想要的,就是這份安心。
所以,它想要跟那條老狗一样,要一個烈阳部的编制,混吃等死。
它其实也不是太在意温言到底是不是人。
雀猫不說话,就被温言单手抱着。
一路快走到石滩的时候,温言将红狐狸放下,轻轻弹了一下红狐狸的脑壳。
“還有十几分钟,就要日出了,你再不醒過来,就等着再次被卷进去吧,再被卷进去,你可沒這么好的运气了,以后不要来了,這裡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說完這句话,温言转身就走,一点试探的意思都沒有。
等到温言走远,红狐狸细长的眼睛,悄悄露出一條缝,周围已经是一片安静。
红狐狸一晃,就飞速的来到草丛裡,它望向温言远去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人了。
它知道,温言肯定早就知道它醒了,只是沒揭穿而已。
之前它被卷入水中,水中暗流涌动,变得特别剧烈,压根不是简单的将它拖入其中淹死。
它费劲了力气,最后却发现在水中迷路了,只能撑起一個气泡,沉睡了過去随波逐流。
刚才温言拎着它走的时候,它就已经醒了,只是沒敢动而已。
它不懂,温言为什么要救它,不過,它确定的是,温言肯定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
那只猫头鸟,哭的那么伤心,担心這個异人,一定是因为這個异人待它很好吧。
它也看得出来,那個一直趴在他背上的小僵尸,睡的香甜,也一定很放心很信任他吧。
红狐狸,趴在草丛裡半晌,算算了時間,立刻向着它进来的入口奔去。
红狐狸自己其实都想不到,温言顺手捞它上来,纯粹是因为温言第一次来的时候,它给捧了句哏,让其他妖怪都不再說什么,让那头孤狼克制住了,沒有当场翻脸。
温言不知道红狐狸当时是什么想法,反正从结果上說,算是救了他。
這一次,温言也不管红狐狸在想什么,反過来救红狐狸一次,算是還回去。
至于其他,温言是真沒多想。
人有时候可以复杂点,有时候也可以简单点。
红狐狸在山林裡腾挪转移,飞速来到它进来时的地方。
它赶上了离开的時間,一分钟后,就消失不见。
转眼间,周围的环境大变,它回到了一片密林裡。
它刚回来,就看到一個狐脸老太太,正坐在一团火焰旁边,烤着一只鸡。
“回来了啊……”
“奶奶……”红狐狸耷拉着耳朵,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忘了我上次怎么告诉你的么?”
“让我不要再去了……”红狐狸小声回了句。
下一刻,就见那狐脸老太太,一只手烤着鸡,一只手挥舞着拐杖,一下敲在了红狐狸的后腿上。
红狐狸闷哼一声,咬着牙沒叫出声,它的腿被打断了。
“腿断了,总好過丢了性命。”
狐脸老太太轻轻一挥手,就见清风托着烤鸡,在火焰的侧面缓缓的翻滚。
狐脸老太太拿出两片木板,拿出点草药,捣碎了之后,敷在红狐狸的腿上,再给它重新接好骨头。
“我年轻的时候,有不少年轻的狐狸,跟你一样,好奇心重,总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
然后,只有我活到了现在,他们都死了。
你不知道,会有多少狐狸,会羡慕你,在家裡断了腿。
因为他们在外面走错一步,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我說了,那個什么噬魂兽的事,你不要掺和,不要再去了。
我见過太多异类裡的野心家,我最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要用你這种妖怪的尸骨,铺平他们的野心之路。”
狐脸老太太一脸慈祥,絮絮叨叨的說着话,很显然,打断红狐狸的腿后,這些话红狐狸才能听得进去。
疼了才会长记性。
狐脸老太太给它包扎好,拆下一只鸡腿,塞到红狐狸的嘴裡。
“吃吧,以后记住了,给你說什么为了所有异类之类话的家伙,离他们都远点。”
红狐狸忍着疼,也不敢反驳,它這次已经接受了社会毒打,要不是被人救了,它肯定死定了。
它以为自己不会被淹死,只需要坚持十几分钟,就可以自己浮上来。
可是,事实上,事情沒它想的那么简单。
它都无法理解水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狐脸老太太看着红狐狸乖巧的吃着鸡腿,也不反驳,仿佛真的听进去,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一丝如释重负。
作为過来人,她可太懂什么时候,年轻的狐狸能听进去這些话了。
尤其是红狐狸会玩手机之后,接受的信息,可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就更是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被打断了腿,都沒哭沒闹沒反驳,只是乖乖受罚。
造成這么大改变,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在外面接受了社会的毒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