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件事,大秘密(5k)
禹州的大街上,南墙律所所在的写字楼对面。
一個穿衬衣,带着個无框眼镜的男人,坐在路边的咖啡馆裡,侧头望着对面。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時間快到下班時間了,他拿出手机拨出去個电话。
“喂,诸葛律师么?我是福莱姆集团的张帆,吴秘书应该跟您提過吧。
我来跟您交流下接下来的事情,時間紧迫,這個点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好的,我在南墙律所对面的咖啡馆裡等您,紧挨着窗边,角落裡這個卡间。”
挂了电话,他就静静的等着,顺便拿起桌子上的一些文件看了起来。
福莱姆集团在神州的三位负责人,一起被秦坤搞扑街了,内部也乱作一团。
他知道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暂且放下了端州的事情,悄悄来到了禹州。
他知道诸葛婉君在南墙律所,也知道南墙律所跟福莱姆集团有深入合作,更知道诸葛婉君在合作這件事上,出了很大力气。
哪怕沒有职业能力,诸葛婉君也是個极为难得的人才。
她长袖善舞,游走在诸多有权有势的人之间,跟许多异人、职业者、异类,都有联系。
甭管這种联系是否紧密,但在有需要的时候,她总能用各种方法,将需要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個人的实力如何,早已经不重要了。
他眼馋诸葛婉君,還有诸葛婉君手裡的资源,已经很久了。
可惜,他自己虽然也有可能做到這些,但他太過谨慎,性格也不是那种喜歡站在明面上的人,永远会把自己藏在暗处,走上前台的时候,用的永远不是自己的脸。
甚至于,连做什么事情,需要手下的时候,那也不会以本来面目出现,下属对于他来說,就是耗材。
他走的跟诸葛婉君是截然不同的路子,一明一暗。
所以,他才会看中诸葛婉君。
可惜,诸葛婉君警惕的很,从来不会跟他见面。
就算是电话联系,稍有一丝不对劲,也都会立刻挂断电话,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他等一個机会,等了很久很久了。
直到上次,诸葛婉君求他办事,而且看样子,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這才给了他一個机会。
可惜隔着电话,效果应该不是很好,只能算是铺垫了一個机会而已。
而這一次,福莱姆集团出事,让他轻松潜入了进去,借福莱姆集团的身份,就有了使用這次机会的时机。
不多时,扎着马尾辫,穿着小西装,利落飒爽,一派精英气质的诸葛婉君,挎着個最新款的米白色包包,从正门走了出来。
她推门进入,环顾一周,向着前方走去。
等到她来到這裡,看到背对着门口坐着的人,抬起头的瞬间,她看到那副无框眼镜,瞳孔便骤然一缩,转身就走。
眼镜轻声念叨了一声。
“你還欠我一件事呢,跟我面对面聊聊都不行么?”
眼看诸葛婉君根本沒回头的意思,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他叹了口气。
“好吧,我想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坐下来跟我聊聊,一個小时。”
诸葛婉君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的转身,坐在了眼镜对面。
“眼镜,你想聊什么。”
“随便聊聊呗,伱我认识三年了,却一次面都沒有见過,我觉得你对我有很大的偏见。”
“难道我的想法错了?”
“不,你的偏见是对的,我的确是這样的人。”眼镜笑了笑,难得真诚了一次。
“你现在是要给我洗脑吧。”
“不不不,严格說,不是這样的。
我很想跟你合作,你在明,我在暗,這是整個组织构架最好的方式。
但是,我觉得南武郡,不需要两個话事人,只有一個话事人,才能更好的整合力量,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你戒心太重了,而且,你這种人才,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我等這個机会等了三年了。”
“最后還不是要给我洗脑,为所欲为。”诸葛婉君嘲讽了一句。
“不,這你就误会我了。”眼镜叹了口气,他有些唏嘘。
“自从觉醒职业能力,我品尝過各种珍馐美味,也曾轻而易举的获得花不完的钱。
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我是特别的,直到我遇到一個人,我才知道,有职业能力的人其实不少。
也知道了烈阳部,知道了烈阳部做的很多事,知道烈阳部若是抓到我,我肯定死定了。
你不知道啊,那时候我特别怕,怕得要死,怕被烈阳部抓到了。
后来我逃了,离开了神州,我在外面待了三年,我把一切该享受的东西都享受完了。
我感觉到了空虚,感觉到了索然无味。
我甚至不想用我的能力了,因为我不知道我遇到的人,是不是都是因为被我影响到了。
可惜,不用能力后,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让我彻底认清楚了一個事实。
我這种自私自利的人,沒有能力的话,是不会有任何人真心喜歡我的,我也干不成什么大事。
我那时候,才彻底看清了自己,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哪怕沒有能力,我也是這样。
就是贱,有能力为什么不用,瞎矫情。
后来,我遇到了首领,他看穿了我的想法,告诉我了很多很多事情。
我那时才知道,這世界远比我想的要精彩得多,我能追求的东西,也的确還有很多很多。
我回到了神州,见识了太多,我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就像是我第一次碰女人一样。
我感觉到了,我還活着,而不是行尸走肉。”
眼镜的神情裡,带着怀念,带着真诚,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对面的诸葛婉君,也有些震惊,她之前到底還是小瞧了眼镜。
眼镜追求的,早已经不是名利,金钱地位女人,甚至力量,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追求的那种寻常方法都无法得到的快意。
甚至于,眼镜要给她洗脑,在意的东西,本质上也不是当這個话事人。
“所以,你耗费了许久的時間,从德城殡仪馆的老冰库裡,拿出那件东西,只是为了能做到這件事本身,拿出来的是什么,你其实根本不在意,是吧?”
“你果然懂我。”眼镜长叹一声,挥手叫来服务员,给诸葛婉君点了杯咖啡。
“本来是要另外一個东西的,但是自从噬魂兽的事出现之后,就选了木甲面具。
木甲面具也的确更合适接下来的事情。
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情,有三件,三件都需要你的帮助。”
“你說。”
“第一件事,我要去德城殡仪馆裡,再次拿出来一件东西。
可惜上次用的方法,只成功了這么一次,合适的素材,太难找了。
我只能用另外一個方法,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之前找到了一個人,他简直太合适来做這件事了。
第二件事,我已经找到了噬魂兽的踪迹。
但是据我了解的,那個很强的噬魂兽,应该并沒有首领說的那么强大,那么无敌。
它還是会虚弱,那就的确有被掌控的可能。
這件事,我也需要你全力配合我,完全按照我的想法来。
至于第三件事,是到关中郡,不過這件事等到做完南武郡的事之后再說吧。
要是第一件事做不到,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也沒法去关中郡。”
诸葛婉君也不說话,就這么喝着咖啡,静静的听着。
她能感觉得到,今天的眼镜,放下了戒备,格外真实,眼镜也需要倾诉,而她作为眼镜看中的,想要收为手下的人,不会像一次性耗材一样,用完就丢,正好就适合来当個垃圾桶,听他倾诉。
眼镜就像是個话痨一样,絮絮叨叨了五十九分钟,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看了看表,叹了口气。
“真是难得的体验,可惜,一分钟之后,就再也沒有了,那时候,我都无法确定,你說的话,做的事,是不是真的出自你最真实的想法。”
他颇有些不舍的看着倒计时,最后十秒的时候,才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诸葛婉君。
“婉君,再见了。”
“我這一個小时内,說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从此之后,你就是我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
随着眼镜的话落下,诸葛婉君顿时愣在了原地,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她脸上的些许嘲讽,像是在可怜眼镜的表情,都随之消失不见。
眼镜看着诸葛婉君的变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曾经完全独立,有自己想法的诸葛婉君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他的手下诸葛婉君。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言不发,直接离开。
诸葛婉君還坐在原地,她的意识就仿佛进入了一座空荡荡的法庭裡。
她和另外一個已经被洗脑的她,相对而坐。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看着对面的自己,還有些意外。
“沒想到,我进阶之后,遇到的第一個对手,竟然是我自己。”
“我也沒想到,你竟然還有不一样的想法。”被洗脑的她也有一些意外。
“人是复杂的,尤其是我們這种律师,对于一件事立场、态度、决断,很少有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极致坚定一個结果的,我們有时候参与的是零和博弈,但更多的时候,是在拉扯之中妥协。”
“所以,自从福莱姆集团的人,被秦坤暴打,你接到了好几個电话,他们表示最近不方便来南武郡之后,你就判定,风险骤增。”
“是啊,我需要规避风险,尤其是這次见過眼镜之后,我更加确信,风险开始不断膨胀,他太過于极端了,思维脱离了常人,忽略掉太多他应该在意的东西,我要先铺好后路。”
“所以,上一次你进阶之后,就故意给他机会,答应他一件事,你知道他這种人,给他一個许愿机会,他许的愿望就一定是直接把许愿机握在自己手裡,有无数的愿望,对吧?”
“是有点冒险了,我的确沒料到,他如今的能力已经這么强了,若是我能完全无视,你就不会出现。”
“所以,有朝一日,他若是失败,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只是被洗脑的受害者,不愧是你啊。”
“有朝一日,他若是让你去死,你愿意么?”
“不愿意,這太不符合我們的利益。”被洗脑的她立刻摇头。
“很好,我觉得我們可以达成共识了。”
诸葛婉君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被洗脑的她也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握住的瞬间,被洗脑的她,渐渐消失不见。
两人互相妥协一部分,被洗脑的她,妥协的更多,這更符合她的利益。
几分钟之后,诸葛婉君扩散的瞳孔,缓缓收缩。
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暗暗感叹,眼镜的能力倒是越来越强了。
她的职业是律师,职业能力倒是跟眼镜的能力,有那么一点相似,都有說服别人的意思在裡面,而且她的职业天生就对眼镜的能力有很强抵抗力。
但她沒想到,上一次进阶之后,隔着电话,瞬间就能摆脱,但這一次面对面谈,竟然還花费了好几分钟的時間,才摆脱了洗脑的影响。
不過這也挺好,越强,她才越好留下无懈可击的后路。
在察觉到风险骤增之后,她就开始寻找降低风险的方法了,她不是眼镜,她需要一直站在明面上的。
因为她的异人职业也好,正常的职业也罢,都需要站在明面上,眼镜能做的事情,她不能做,也不能用那么极端的方法,那是自毁前程。
她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眼镜以福莱姆集团的张帆這個身份,给她的邮箱裡发了一份资料。
這是接下来很多事的梗概流程,属于正常工作流程。
她稍稍看了几眼,就挺佩服眼镜這一点,每一次换身份,都能全身心投入进去,不知道的人,是肯定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他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看来,都完全符合這個人原本的样子。
紧跟着,又有提示出现,她进入到那個跳转了很多次,驗證了好几次的網址,上面就有任务內容。
就是眼镜需要她做的两件事。
其中一件,是配合化工厂领域的事,眼镜這家伙胆大妄为,异想天开,他竟然想找到噬魂兽,尝试着控制噬魂兽。
难道忘了,首领当时给他们說的,那個噬魂兽到底有多无敌么,還是觉得烈阳部的珍奇宝物给出的信息有误?
她打开另外一件事,看到裡面的资料,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眼镜让她去找到一個叫温言的人,這個人能进入老冰库,是德城殡仪馆今年的新员工。
但她看到那张脸,立刻对照了一下手机相册裡一张精细的画像。
一模一样。
温言就是苏越?
真的假的?
不等她再仔细对照,網页上的资料就彻底消失,網站也自动崩溃。
她走出咖啡馆,回到家中,裂娘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她。
她换了拖鞋坐在那,心脏還在狂跳,她觉得,她发现了個大秘密。
眼镜绝对不知道的大秘密。
眼镜给的资料裡,那個叫温言的,只是個普通人。
但苏越,能进水鬼领域,能被水鬼拖下去之后,完好无损,那他连人都不可能是。
“裂娘,今天晚上,你去之后,若是见到苏越,告诉他,明天中午我会去见他,把我的私人电话号码给他。”
“啊,這么快么?”裂娘有些意外。
“不快了,再慢点就晚了,风险越来越高了,我必须给我們安排后路了。”
“好的,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的。”
诸葛婉君心脏狂跳,若是温言和苏越是一個人,那么一個能在眼镜眼皮底下,伪装成個普通人,還让眼镜将其当做普通人盯上。
若非這個苏越,意外通過短视频入口,进入了水鬼领域,碰到了裂娘,還被裂娘记下了样貌画了下来。
那么,现在她也不会怀疑眼镜的情报,她八成真的会按照眼镜的吩咐,将其当做一個普通人对待。
等到她送上门,才发现要面对的不是温言,而是苏越,一個护卫都是黑毛僵的苏越,她怎么死?
到时候死都死不明白!绝对会死不瞑目!
而這么一個人,潜伏在德城殡仪馆,還能进老冰库,這是要做什么?
烈阳部裡有苏越的记录,但是保密级别极高,按照眼睛的情报,至少是统领一郡分部部长這個级别才能察看。
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地位至少是同一级别的人,才能设立這個东西。
而這种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能叫上来名字。
她一点窥视到大秘密的欣喜都沒有,反而开始有点害怕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间,窥视到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她默默推算了一下,眼镜让她做的第一件事,胜率几乎为零,她敢這么做,她暴毙的概率至少99%。
风险直接拉满。
若這是案子,如此大的风险,都不会送到她面前,前期审核的人,都会直接将其忽略掉。
必须亲自去见一面了,现在想装作不知道,已经不可能,因为她已经接手了。
“裂娘,這一次,我真的沒有一点把握了,我觉得事情远远超出预期了。”
“這么严重么?”裂娘看出来了,婉君說的很认真,還有点泄气。
“很严重,弄不好我們都会死,我就知道,眼镜的玩法,早晚要崩,只是沒想到,最大的风险,他竟然都沒有注意到。”
“要不,我們离开這裡吧……”裂娘看着婉君的样子,有些心疼,她其实也并不在意其他的事情,只是婉君愿意,她能帮就帮了。
“早就晚了,我明天一早就過去,我要去確認一下,也要去给我們搏那一线生机,你记得我给你說的话。”
放心,我从来沒太监過,首订比预想的好,算欠两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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