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委托,俩次天克
温言抬起头,遥望着天边,這個故梦已经有了明显崩塌的迹象。
洛神的感应比他强,之前大梦蛇母刚准备生,洛神就能提前感觉到要出事。
不過,重置和崩塌是不一样的。
结果上看,最后可能都是重新开始,但重置很快就会重开,是有秩序的。
而崩塌是无序地毁掉這裡的一切,再花较长的時間,重新恢复到最初的样子,继续重头开始。
要是跑得慢,就得在這裡完蛋,不死也得坠入虚无。
這些事温言倒是挺有经验的,他已经做好准备跑路,来這裡纯粹只是为了看一眼,看看最后会发生什么。
要么,大梦蛇母重新开始之后,就已经不记得他了,那现在看一眼也无所谓。
要么,還记得他,但那时候,大梦蛇母又入戏了,他是以大夫的身份来帮忙的,那就算不给個“尊敬”,起码也是個“友善”吧。
温言客客气气帮接生,他站在一旁,刘飞鹏处于手足无措的状态,想要冲上去看看自己老婆孩子,走出去两步之后,又想起来温言,想要先感谢一下温言。
温言摆了摆手,示意刘飞鹏别客套了,先去看自己的孩子吧。
刘飞鹏走上前,看着皮肤略有些皱皱巴巴的小屁孩,眉飞色舞,想伸手,又缩回来。
温言觉得,他這也算是做好事了,起码一句谢谢不過分吧?
正琢磨着呢,骤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定格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好似凝固住了。
温言立刻感觉到身上的被动buff,蹭蹭蹭的往外冒,连续被触发。
深海、厚重如山、无日行走……
刘飞鹏那欢喜与忐忑交织的表情,也被定格在了這一刻。
這裡即将崩塌的故梦,也被一股力量,强行定住。
躺在床上的大梦蛇母,一侧的两只手臂,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伸出另一侧的手,抚摸着刘飞鹏的脸颊,眼中的神采颇为复杂。
村子裡随处可见的血肉器官化为齑粉消失不见,路面上的血肉筋膜,也无声无息的消失。
大梦蛇母在温言眼中的样子,也从生有四臂的大蛇模样,渐渐化作了一個略有些消瘦,也有些清瘦的女人。
她将怀裡抱着的孩子,缓缓地放到了刘飞鹏怀裡,然后转头看向温言。
她打量着温言,目光再越過温言,向着远方看了一眼。
最后收回目光之后,打量着温言,很有礼貌地见礼之后,问道。
“先生非歹人,阳气如此纯净,便是在历代烈阳裡,都极少见,先生可是需要我送先生离开此地?”
蛇母的声音柔和,姿态恍如很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一点锋芒都沒有。
温言回了一礼,摇了摇头。
“不是,我只是想要過来看一眼而已,只当是好奇。”
蛇母有些意外,笑了笑,指了指外面。
“水路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断了,那位姐妹,可沒办法带你离开這裡,還是我送先生离开吧,倒是此前,让先生见笑了。”
“并沒有,不同种族,有不同的习惯,很正常的事情。”
温言這话說的很认真,他是真沒觉得大梦蛇母在這玩過家家很好笑,這可能只是人家的习惯,甚至有可能是生存习惯。
硬要說的话,简单粗暴点的比喻,屎壳郎倒立着推粪球的时候,也沒人会去笑,這只是生存习惯而已。
大梦蛇母听到這话,看温言神情,面色一正,揖手一礼。
“不知先生师承何地?”
温言站直了身体,這個他专门学過,是四师叔祖教他的,在面对一些老古董的时候,自报家门得念诗号。
只是……扶余山的诗号有些太狂了点,他念不出来,只能老老实实地道。
“我是扶余弟子,也是青城弟子。”
“难怪先生還是個大夫。”
大梦蛇母恍然大悟,青城鬼医。
而且同时有两山的身份,這可不多见。
“先生宅心仁厚,還是不要再来這裡了,這裡……不是什么好地方。
想来此次先生前来,也不是因为先生自己的事情吧?”
“恩,陪我這個姐姐過来查点事情,意外来到此地,倒是叨扰了你们,实在抱歉。”
大梦蛇母听到這個“你们”,看了一眼被定格在那裡的刘飞鹏,還有刘飞鹏抱在怀裡的婴儿。
她看温言的眼神,顿时更加柔和了起来,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比之刚才的礼貌端庄,倒是多了一丝亲切感。
“你们能来到這裡,想必也是因为黄河吧?”
“恩。”温言点了点头。
“那能来到這裡,想来也不是意外,你们要查的东西,可能的确跟這裡有些关系,方便的话,可以說說,你们要找什么吧,我可能可以帮上点忙。”
大梦蛇母本来也只是认出了烈阳,又觉得温言气息温和,不是歹人,温言若是也被定住,那就将温言直接送出去。
温言沒被定住,反而顶住了這裡的压力,她也依然還是這种想法,只是礼貌问了问而已。
但前面那么多,其实也不如那個“你们”。
她现在的确愿意多花点時間,来稍稍给帮帮忙。
温言沒急着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面带歉意地道。
“那個,不知该如何称呼?”
“一個称呼而已,你随意即可。”
“那嫂子稍等一下,這事我得先去问一下我那個姐姐。”
“好。”蛇母眉眼带笑,痛快地点了点头。
等到温言走出去,蛇母伸出手,摸着刘飞鹏的脸颊,又看了看刘飞鹏怀中的婴儿,喃喃自语。
“鹏儿哥,你不愿长生,我不逼你。
但,我們有個儿子的。
你說,我請這位先生,帮我們找一下儿子怎么样?
他真都跟以前的烈阳不一样,我刚才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扶余山的弟子。
扶余山的烈阳,怎么可能不锋芒毕露?
我看他啊,着实太過温和了些,竟然都不好意思唱扶余山的诗号。
他這般脾性,的确是天生的青城鬼医。
想来是先入的青城,后来又觉醒了烈阳,才被扶余山的那群杀才,厚着脸皮贴了個弟子的名头。
我感觉我們儿子還在呢,請他去帮忙找一下儿子吧。
我觉得,青城的鬼医還是可以信得過的。
你不說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蛇母倚在刘飞鹏肩上,笑着說出最后一句话。
另一边,温言飞速来到了洛神身边,洛神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一样,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无比粘稠。
她是河神,不是很习惯這种恍如深海一样的环境。
重点是,這裡也不仅仅是压力大。
可是看温言,却跟撒欢的野马似的,似乎根本沒受多大影响。
温言走過来,把事情說了一遍,洛神立刻点了点头。
“這沒什么好隐瞒的,那位看在你的面子上,既然愿意帮忙,那自是最好不過,谢谢。”
洛神這话是对温言說的,她清楚的感应到,此刻的压力,代表着那位压根就沒打算见她,对方似乎对水神沒有什么好感。
温言点了点头,他倒是想问洛神要不要去当面谢谢,但看洛神的样子,在大梦蛇母的主场,根本沒法靠近過去,就放弃了這個想法。
重新回来之后,温言见到大梦蛇母,把事情說了一遍。
大梦蛇母想了想,道。
“那你们想要查的事情,来這裡,恐怕很难查到了,這裡的水路断了,沒法顺水查下去。”
大梦蛇母顿了顿,又思索了一下,道。
“你看這样好不好,我借你一点我的东西,你出去查,要是能找到关键人了,那就可以借我的力量,去這個人相关的关键故梦,說不定就能直接找到缘由。
但是我的力量,按照规矩,我又不能随便给你,给你了也沒有存在之基,等你回去,力量便会消失。
你应下我的一件事,以這件事为基,我的力量离开這裡也依然会在。
至于這件事,不限時間,不限能否做到,怎么样?”
“嫂子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那我肯定不推辞。”
大梦蛇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道。
“我想請你帮我找一下我的儿子,我刚才感觉到,他应该還在,至于能不能找到,不强求。”
大梦蛇母话都說到這了,温言還能說什么。
他心裡多少清楚,大梦蛇母多少有点为了碟醋,包了顿饺子的意思,但不限时,甚至不限能不能做到,他還有什么好說的。
“好,我试试,我先存個档,给你们拍张照行不?”
大梦蛇母点了点头。
温言拿出手机,对着小孩拍了一张照,又对着刘飞鹏拍了一张照。
有這俩照片,回头就能给模拟出来,小孩长大后可能长什么样子。
可能不会太過于准确,但作为参考肯定沒問題。
拍完照,温言想了想,又举起手机。
“嫂子你们站在一起,我给你们拍一张合照,我回去之后,把相片洗出来,下次给你送来,留個纪念。”
温言给拍好了合照,果然,合照裡的大梦蛇母,也是他此刻看到的样子,一点也不怪异。
他又顺手给大梦蛇母拍了张单人照,也当做素材,回去了让黑盒跑跑小孩长大了长什么样。
拍完照,温言让大梦蛇母看了看合照,她非常满意,看着照片好半晌沒动,她特别满意刘飞鹏想要伸手,又犹犹豫豫,怕伤到婴儿的样子。
“嫂子,你刚才說,水路断了是什么意思?”
“所有水路的故梦,都断了,原本可以连通很多故梦的水路,也都断了。”
温言立刻想到了,他一路走来,每個故梦都是无缝连接在一起,他直接问出了疑惑。
“那是靠黄河连起来,只有靠近黄河的地方,才能将如此数不清的碎片,连在一起。
你一個一個找,一個一個走過去,你也找不到你想找的东西。
看起来是同一個地方,实际上,以這一個地方为基的故梦,数不清楚。”
温言秒懂,意思就是背景贴图一样,实际上,是有很多副本。
他看起来是无缝走来的,实际上,迈入下一個故梦的时候,可能会有几百上千個地圖建模一样的故梦等着他,谁也不知道下一個图是什么。
這应该就是洛神說的,有一丝冥冥之中的联系,才会来到這裡。
温言跟大梦蛇母聊完,大梦蛇母伸出一只手,在耳边摸了一下,她手中便多出来一個耳坠,他将耳坠触碰到温言的耳朵上,那耳坠便化作一個印记,印在了温言的耳垂后面。
“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们离开吧。”
“這還是不劳烦嫂子了,我還得去看看我一個长辈,我得過去看看,给她說一下家裡人的情况。”
“那好,一路平安。”大梦蛇母也沒勉强,心裡也明白为什么温言不用她送了,原来是也在故梦裡啊。
告别了大梦蛇母,温言给洛神說了一下情况,洛神倒是随遇而安,让温言带路就行。
等到他们一起离开之后,這座已经定格的故梦,便恍如一個气泡,啵的一声破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言带着洛神,按照心中的方向前进,行走在虚空中,很快,面前便出现了一片黄沙,天空都是昏黄色。
出现在這裡的瞬间,洛神便面色大变。
“你快走,快点,等着刚才那裡重新出现,你請那位送你回去,不用管我,以后我会重新在洛水复苏。”
“啊?”
“快点,水路断了,就是因为眼前這位,哪怕這裡是故梦,這裡也是她的绝对主场,我在這裡,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洛神一直都很淡定,但今天算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在大梦蛇母的地盘,故梦就是人家的绝对主场,更别說人家自己的故梦。
而這裡,又是天克水神的绝对主场,這裡的主人,也是天克水神的狠角色。
能天克她的情况其实不多,但她一天就遇到了俩!
“呃,姐姐,稍安勿躁,這裡是我大姨的场子,我来给我大姨送点我妹妹的新照片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