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如此娇花 第17节 作者:未知 然,王氏压抑了十六年的怨恨,岂是說消就消的? 即便明白老太太的用意,王氏還是道:“七公主的侍读那样多人,旁人无事,怎就你伤了脚?原本還想让你顾着点你姐姐,你姐姐初次入宫,你還不如她。” 对!倪裳不如她的女儿!哪裡都不如! 倪芊芊忙谦虚說,“母亲,女儿不懂规律,亏得宫裡的嬷嬷好生教导。”她半句不提倪裳。 按着倪裳的性子,本该沉默,一人担下所有埋怨,可她倏然之间抬眼,笑看着侯夫人,“母亲說的是,长姐是嫡长女,自是处处比我好,日后還得让长姐多多照拂我才对。” 侯夫人一噎,心中有怨,但倪裳此言一出,她好像无话可說。 倪老太太目光扫過屋内几人,一時間心绪复杂,“老大媳妇,两個丫头都是你的女儿,還分谁好谁坏?!這回既然出宫,就在府上待两日吧,明個儿让赵妈妈领两個丫头去选几匹好料子,马上入夏,也该添置衣裳了。” 王氏不敢违背倪老太太的意思,只能勉强应下,“是,母亲。” ** 王氏将倪芊芊单独带回了院子,拉着女儿的小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眼中欢喜之色溢于言表,“我儿真是女大十八变,這才一月不见,母亲都快认不出来了,以我儿容色,将来必定嫁個如意郎君。” 倪芊芊娇嗔,“哎呀,母亲,女儿才回到您身边沒多久,您就盼着我嫁人了,哪有這样的!” 王氏就喜歡她耍小性子,但闻言又徒增伤感,“我可怜的女儿,若是十六年不曾抱错,你的婚事都定下了。对了,這次入宫可见到了二殿下表哥?” 倪芊芊岂会看上区区一個二皇子? 眼下她根本无心婚事,就算是要嫁,也要嫁姬慎景那样独一无二的天下之主! 当务之急是先压制倪裳的女主光环,要是能直接除了她,就更好不過了! “母亲,我倒是瞧见了表哥,可……表哥眼裡只有二妹妹呢,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她露出伤怀之色。 王氏脸色骤然一愣,愤愤道:“哼!我儿放心,你二妹与宋家的婚事都未必能成,更别提高攀你表哥了!” 倪芊芊心头一颤。 她可一点不想看到倪裳与宋司年之间取消婚事,倪裳最好是能尽快嫁给宋司年,如此一来,才能断了倪裳和姬慎景之间的缘分。她知道王氏是個女儿奴,根本不把倪裳当回事,也不会替倪裳保住宋家的婚事。 倪芊芊开始焦虑了,她穿书之后,很多事情已经与原来不太一样,比方說這次花朝节,原本倪裳应该在皇宫撞破虞美人与段三朗奸情,而這次她却回了侯府。 按着剧情,宋司年对倪裳爱之心切,或许她可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宋司年和倪裳生米煮成熟饭! 有了這個念头,倪芊芊依偎着王氏,又娇嗔道:“母亲,明日我想与二妹妹出去逛逛,又逢花朝节,不如也請了宋大公子出来吧。” 寻常日子,男女大防甚严,花朝节這一天另說。 王氏留了一個心眼,還以为倪芊芊看中的人是宋司年,不過,即便是宋司年,她也定会帮着女儿达成所愿。 ** 翌日,倪芊芊派了婢子去芙蓉院知会倪裳,叫她午后一道出门去镜湖。 倪芊芊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以宋司年对倪裳的痴情,他一定会露面,到时她再来一個穿越人士,人人皆会的“茶水下.毒”,让倪裳今日就失.身于宋司年。 谁知,婢子却回来告之她,“大姑娘,二姑娘說今日身子不适,不愿出门。” “什么?!”倪芊芊的计划又被打乱,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下去,否则倪裳的亲生父亲就要找来了!到时候就连长信侯府也无法与其抗衡! 倪芊芊在房中来回踱步,身边婢女纳闷的问,“大姑娘,您這是怎的了?二姑娘不出门,您大可自己出去,婢子听說今年的花神娘娘是……” “够了!闭嘴!”倪芊芊只觉烦躁,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发现前几日才养好的气色又打回原形了,也就是說她根本沒从倪裳那裡抢来半点女主光环! 一屋子下人顿时噤若寒蝉,跟着大姑娘久了皆知道,大姑娘根本不是什么娇.软女子。狠起来比侯夫人還可怖。 正焦虑着,院外下人過来通报,“大姑娘,庆王爷回京了,眼下就在老祖宗那边,老祖宗让您過去给庆王爷請安。” 庆……庆王! 倪芊芊呼吸一顿,脸色更难看了。 作者有话要說: 炮·倪芊芊·灰:這一届的女主太难搞,心累! 倪裳:今天不宜出门,谁叫我也不出门! 姬慎景:真不乖,晚上惩罚你~ 庆王:我来了!传說中的霸道王爷来了! 第15章 “庆王缓缓举起手中长剑,這個阴骘无情的男子,此刻眼中布满杀意,他看着倪芊芊的表情,宛如是看着一個死人,毫不犹豫,长剑一挥,直接砍了她的头颅……” 倪芊芊瘫坐在了圈椅上,脑中浮现出關於她這個身份临死之前的描述。 她也沒想到自己会穿到一本书裡,還是炮灰女配的设定。 更是沒想到,终结她的人這么快就出场了! “大姑娘!大姑娘…….您沒事吧?!”耳边是下人的呼唤声。 倪芊芊从震惊中回過神,面色煞白如纸,“去……去告诉祖母,我今日身子也不适,就不去亲王跟前叨扰了!” 說起庆王,他简直就是一個传說。 此人并非是姬氏皇族直系血统,因着当年救了先帝,又有丛龙之功,遂与先帝结拜为兄弟,被封庆王,是本朝历代以来,唯一一個外姓王。 按着辈份,就连当即圣上還得喊他一声皇叔,姬慎景与太子等几位皇子是他的孙辈。 而实际上,這位庆王看上去年纪并不大,是個儒雅俊朗、风度翩翩,但也阴晴不定的中年男子。 他阴骘、狠辣、不爱权势独爱美人,为了一個女子终生未娶,是個偏执狂,极度危险。 更要命的是,這位庆王還是…… 倪芊芊突然一阵脑壳涨疼,下一步……下一步她究竟该怎么做?! 她要好生谋划了! ** 百宝堂,倪老太太额头溢出细汗,连带着侯夫人与二房夫人也如坐针毡。 然,庄墨韩却是完全沒有意识到自己很不受欢迎,长房大公子倪琰,二房的两位嫡子与庶女皆已行過礼,倪桂兰是二房庶女,二房只有她一個姑娘,自幼养在二夫人跟前,一切用度皆是按着嫡女的规制来的,再過阵子也要說亲了。 她不像倪家几位公子一样沉得住气,抬眼看向了庄墨韩。 這一看,倪桂兰心尖猛然一跳。 只见這位大梁皇室辈份最高的男人,他一袭绛紫色锦缎长袍,墨玉冠束发,五官葳蕤立挺,剑眉星目,身段瞧着挺拔修韧,浑身上下透着霸者的气势,他手中正把玩着两颗核桃,右手拇指带着一枚翠玉扳指,笑时邪恶风流,不笑时威严阴骘。 庄墨韩一個眼神挑過来,倪桂兰立刻小脸涨红,移开视线垂下脑袋,心慌的不行。 此时,男人低沉中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既然侯爷不在府上,那本王今日就不叨扰了。” 倪老太太面上可惜,内心却是欢喜之至,她半点不想挽留這尊煞神,“老生恭送王爷。” 庄墨韩离开时,丢下了一头鹿干,是一整头梅花鹿被风干之后的.干.尸,倪老太太身子骨发颤,仲春时节愣是后脊背发凉,“拿、拿去私库锁起来。” 赵嬷嬷表情丰富,总觉得庆王一离开,整個百宝堂瞬间春光灿烂了,“是,老祖宗。” 只是…… 庆王镇守西南十多年,怎会突然回京? ** 倪裳心中忐忑。 她拒绝了倪芊芊的邀請,也向老祖宗言明自己身子不适,不去见什么劳什子庆王,即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她仍旧心绪不安。 姬慎景那日在宫中說,花朝节這一日需要见她,他强调是“需要”而并非仅仅是“想”见她。 可自己不仅出了宫,還躲在闺院不出门,她从今晨开始右眼跳個不停,整個人坐立难安。 “姑娘,您从早晨开始就沒怎的用饭,可是真的哪裡不适?”康嬷嬷忧心道,又說,“方才老奴去前院那裡听說,亲王爷离开了,老祖宗让您好生歇着,不過……大姑娘那边也身子不适了。” 倪裳,“……” 倪芊芊不是今日要出门么?怎的也不适了? 她无心去猜测倪芊芊葫芦裡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她此刻很担心姬慎景会寻她麻烦。 就這样,她一直惶惶不可终日,转眼落日西沉,晚风卷着余温从茜窗荡了进来,天色愈发黑,倪裳就愈发不安。直至华灯初上,内室点上了烛火,她才命人准备汤水,打算沐浴。 明日就要入宫,届时又要碰见姬慎景,她莫名心虚了起来。 倪裳泡在浴桶,少女已逐渐绽放的美妙掩映在浮起的花瓣之中,屏风外面,传来蔷薇的声音,“姑娘,婢子又听說大姑娘方才见了郎中,您說奇不奇怪?大姑娘早晨還好好的呢,据說是被吓……” 倪裳正听着,屏风外突然沒了动静,她把.玩花瓣的动作一滞,心头不安骤然之间无比强烈了起来,本就不太平静的内心,仿佛被一阵飓风卷起了波涛,她心慌到了极致,心脏都快要从胸膛跳出来了,为何……她越发坚信姬慎景不是跟她开玩笑,他說今日要来找她,就一定会来。 “蔷薇……”倪裳不太笃定的唤了声。 回答她的是可怖的沉默。 倪裳,“……” 鼻端幽香扑鼻,不知是女儿香,還是花香。圣僧站的笔直,目光落在了大漆镂空雕花的屏风上,识海深处绽放的优昙花随风摇曳出妖娆的姿势,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喉结无意识的滚动,最初的原始.欲.念不经意间肆意蓬勃的疯长。 “是我。” 他很老实的应了声。 顿了顿,又道:“姑娘几时能洗好?今晚事有从权,务必要见一见姑娘,還請姑娘行個方便尽快出浴。” 倪裳,“……” 她不敢大声呼叫,被旁人知道她屋裡闯入了一個男人,她会万劫不复。可她若不出去,又怕姬慎景会硬闯,倪裳好像别无選擇,她是個聪明的女子,用了最快的速度权衡了利弊,最终紧抿着唇,带着屈辱从浴桶出来。 她无人可以依靠,也无法与姬慎景抗衡,眼下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着姬慎景所說的去做,穿衣时,倪裳的手在打颤,强烈的侮辱与羞愤,令得她无意识的紧紧咬着唇瓣。 不消片刻,她饶過屏风出来,就看一個高大的身影,他背着光,也背着她。 男人似乎耳力极好,“姑娘,今晚又要得罪了。”他沒回头,单手递了一個幂篱過来。 倪裳明白他的意思,按着她的本能,恨不能与姬慎景鱼死網破,可真闹出了事,她就是一只任人拿捏的蚂蚁,不管是姬慎景,又或是外面的流言蜚语,都能轻易置她于死地。 倪裳目光落在了昏厥在地的康嬷嬷与蔷薇身上,她紧抿着唇,强行镇定,“大殿下,你、你要如何?” 好一個圣僧! 怎的专干缺德事! 姬慎景耳力過人,他确定了倪裳已经戴好了幂篱才转過身来,隔着一层白纱幂篱,阻绝了倪裳的视线,借着屋内昏黄的光线,她只能看见圣僧高大的身影和朦胧的面孔,却是察觉不到男人面颊上微微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