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慷慨 作者:板斧战士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板斧战士 更新時間:20111008:11 萨利.怀特迈恩看着面前直刺向心口的枪尖,却沒有力气伸手,也沒有胆量伸手。因为她心裡知道,龙枪也不過是一個逃避的借口,如果握住了龙枪還是沒法面对恐惧,那她就彻底沒有机会了。 “啊……得到传承的团长……”不止萨利,艾尔菲利斯這种明显知道根底的,在看到龙枪的瞬间同样畏惧退缩了。先锋军可止小儿夜啼的凶名不是假的。 书记官還在犹犹豫豫的,竟然是那黑发女骑士,挥舞匕首‘叮’得一声将龙枪挡开了,“耍什么威风!想杀就杀吧!老娘可不怕你!” 索伦耸耸肩,顺势收回枪锋,“书记官,你看到了吧,吹得名头再响,這终归只是一把武器罢了。关键在于驾驭武器的人,就算不用龙枪,匕首,拳头,牙齿,都可以用来战斗。只要你自己選擇战斗。” “你……你個区区侍从,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开导我了!想說教我還早呢!”书记官咬着牙,也不知道是明白了什么,還是依旧在逞强。 “是嘛,希望如此吧,至于你们……”索伦看看狮王会两個如临大敌的女骑士,他也不想在這條支线任务上耽搁太久了,這一路杀下去把那什么狮王宰了又怎么样,难道会比那亚丘卡斯更难对付?浪费精力内斗只是让精灵们开心罢了。 “别說我不给机会,只要不挡我的路,我尽量不杀活人。看你们的样子,也不想年纪轻轻就這样死去吧? 所以,就当都是亚丘卡斯的错好了,一切的罪魁祸首既然已经伏诛,你们又肯弃暗投明,那么過去的仇怨暂且放下。两边就维持之前的血誓言和,到此为止好了。” 看到了龙枪,艾尔菲利斯自然不会无视這個跟班侍从的话了,“你们怕不是杀了我家不少人吧,這样就算了?” 玛尔兰笑笑,“彼此彼此罢了,你做的恶心事很少嗎贱人?” 艾尔菲利斯眯起眼,“我怎么相信放了人你们不会出尔反尔!” 索伦把龙枪塞进腰带裡,“别搞错了,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只是宣布我的决定。 既然你和书记官签了血誓,我們就不会动你,而让书记官来承担背誓的恶果。另外,也是给她一個机会。眼神還不错,這么杀了蛮可惜的。” 索伦指了指大量失血,完全是用意志在坚持的黑马尾女骑士。 在场的人中,她的命是最轻贱的,她沒有一個牛逼的老爹护着,也沒有個在乎自己的挚友来营救,說真的,那两個杀手完全可以一刀给個痛快,這么折辱人八成也因为她是個女骑士,想要等会儿作为战利品乐一乐。 可她的主子艾尔菲利斯此时一言不发,在获得自己安全保证的瞬间,就隐隐避到一边,把副手舍弃掉了。显然并非所有的团长,都抱有和闺蜜同生共死的觉悟。 說的更难听些,刚才龙枪的瞬突就足以将她秒杀,女骑士的性命根本取决于索伦一念之间,只不過索伦不想下杀手而已。 现在再這么說或许会显得有点双标,但如果還有魔法少女或骑士少女挣扎着乞命求生,索伦之前替天行道一般诛杀亚丘卡斯的行为,不就完全沒有意义了么? 何况,他确实是因为对方此时浴血孤狼似走投无路的惨状,有那么一丢丢联想到当时地窟裡的自己。 男人,還是因为见到女人的惨状,就心软了。 “我和亚丘卡斯不一样,我给你们一條活路走。” 索伦无视两边還在僵持中的女骑士,直接弹弹手指唤出魔法力量之拳,两拳击碎了指挥室的外墙,室外的阳光照射着众人的脸庞,以至于连满头血的女骑士,都被温暖的光芒照着,眼中的绝决渐渐散去了。 索伦叉着腰走到风口,俯视着下方的庄园。 玛尔兰家的刺客几乎屠光了狮王会的人,這会儿正有一道黑影背负着一根铁棍逃窜。大概是刚才冲入指挥室中三人之一,最后决出的胜者。但是他叛逃的行为明显遭到其余影子的围追堵截。跟随而来的侍从女仆们也不明白缘由,又他们早已得到玛尔兰的吩咐,在古堡外立下新的结界,不会放走狮王会的余党。于是几次又将抢到了龙枪叛逃的倒霉鬼堵了回去。 很可惜,看来对方沒有特别好的运气得到龙枪的认可,也沒有理性的头脑,思考自己到底有沒有命抢到真正的神器。 而亲眼见到了外面的天罗地網,狮王会的女骑士也放弃了幻想,丢掉匕首放开了书记官,跪坐在地喘息。很多时候拼死一搏的勇气都是有时限的,一口气松了就很难再续上来。 看到魔法之拳打出的洞口,立刻有武装女仆御马冲過来支援,及时上前挺起斧戟将两個狮王会骑士看住了。 “玛尔兰,杀不杀?”索伦也不再关心她们,对着下面在包围中左冲右突的刺客努努嘴。 果然是双标,对同样处境的男人,索伦就沒有那么多无谓的同情心了。 “他刚才弃我而去,就不再是伊森利恩家的家臣。”玛尔兰开口。 “好的很。”索伦纵身从古堡上跃下,落在花园裡,走向被包围着的刺客,“你拿了這么久也该死心了吧,放下东西让你走人。要不然就男人对男人,一决生死好了。打败我,他们放你走。” 周围的家臣们扭头看向玛尔兰,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呵,你算什么男人,毛都沒长齐的小鬼。”双持匕首,這是刚才扎穿马尾女骑士手掌的刺客笑了。 众目睽睽之下索伦也不好直接用龙枪,于是拔出了‘燃血’指着对方,“我比较讨厌连队友都杀的叛徒,尤其還是为了抢装备。有句话叫作兄弟会之剑一出,从此再无兄弟,你现在后不后悔?” “杀人的蜂沒有队友,也不需要,只要蜂针命中了,大部分时候也是我們的死期了,”刺客把背上的‘铁棍’龙枪插在脚边,“你這眼神我认的,是想要见识一下风军的实力是吧,高傲的战士。可别后悔……” 他用双手的虎口夹住匕首柄,整個人好像作俯卧撑一样向前匍匐,整個人如壁虎一般贴在地面上。整個人如同吸尘器一样,把风之魔能从全身的气孔吸收进皮下,全身的肌肉和血管都崩裂开来了。 索伦冷冷得看着他,“死不悔改,那就死吧。” 他双手握住大剑的剑柄,剑尖竖在眼前。 萨利揉着脖子走到墙边来看,“是……火之势?” “不对,”玛尔兰皱眉,“呼吸不对,好像什么都不是。” “嘿,嘿,嘿,那就尝尝吧,蜂针的滋味!!”刺客御刀直冲,空气中发出超越音障的轰鸣,這一刻瞬时爆发的速度和力量,是先锋军或死亡骑士那种,专为战场设计的武技绝对无法企及的。 哪怕索伦开着鹰觉,他也只能勉强看到刺客模糊的残影,身体更是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反应。玩脱了…… 這個世界无论是战士還是法师,是否有所准备,战斗实力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遭到突然的袭击,哪怕是堂堂的白袍子巫妖也可能阴沟翻船,更别提一般的死亡骑士。对方這样的直刺,如果沒有事先准备這样那样的因果律魔法守护,大部分人都会被瞬杀。 索伦必须承认,失算了,他其实并沒有和這种级别的刺客对战的资格。之前看到修女秒杀過刺客,所以对這些人的实力有误判,前面又装了一波,就自以为宰了亚丘卡斯就很了不得,依仗着魔药强化,对方又被消耗這么久,索伦再来装一波收個人头是绰绰有余的。 但谁能想到,這样一個不起眼的杂鱼刺客,竟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杀招。以至于他的那些招数,魔法力量之拳,暗影步之类的,根本都沒来得及施展出来。 但好在索伦开的挂也不少。 刺客的双刀递到索伦鼻尖前還是停住了。全身浮空僵直在半空,周身的斗篷消失了,皮肤寸寸皲裂,全身的魔能和血液都消失了,而索伦顺势将长剑从对方的胸口插了进去。就好像插进内部已经完全干枯腐败的树干,整個尸体‘砰’得一声爆燃,炸成了飞灰。 在旁观者的眼中,就好像是刺客冲刺,突然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索伦面前闪现,然后自己撞到了魔法剑的尖端被扎爆了一样。 但索伦知道实际上上发生了什么。 是关海法,它不知从哪裡就钻了出来,变成一块漆黑的幕布,遮挡在了索伦和刺客之间。 当刺客冲過那道幕布时,全身的动能,魔能和杀意都消失了,连眼神都改变了,仿佛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永远消失在幕布的后边。索伦用魔法剑捅爆的仅仅是一個人型的皮囊,一個躯壳。裡面的东西,十有八九是被关海法享用了。 幕布收缩,再次凝聚成猫仔的外形,爬上索伦的肩头蹲着。……你個鬼东西更吓人啊。 作了一波死的索伦背上都被冷汗浸透了,因为還有妹子旁观并发出阵阵惊呼,为了脸面,他也只能硬撑着装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蛋定表情。但小心肝還在扑通扑通得跳,下定决心不能再装了,做人還是怂一点阴险一点好。 這么胡思乱想着,索伦走上前把狮王家的龙枪拔出来。龙枪握在他掌中的瞬间缩成短枪。看来這一把也承认他這個先锋军团长啊。但仔细看看,似乎有点微妙的差别。 于是索伦把自己的那一柄也掏出来比较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七柄龙枪是用泰坦的脊椎骨制成的。那么…… 果然,索伦双手一合,两柄枪是可以拼接在一起的。 但拼起来似乎有点多此一举了啊,本来就可以伸长缩短,本身都是必杀属性了,再增强也沒有什么区别不是么。還不如拆开来,两個人总比一個人更强不是么。 然后一只手伸過来把拼在一起的双枪从索伦手裡夺走了。 索伦抬起头,看到基力安站在面前,帝国的首相戴着人皮头套,穿着白袍礼服,目光复杂得盯着左手握住的双枪,手掌和当初的大团长一样,‘嘶嘶’得冒着黑烟,而且不是烧烤了,简直是着火了一样整個拳头都被包裹在大团的浓雾裡。 好吧,看起来這柄枪的原主人也不是真的把這神器‘丢弃’了啊。這不是立刻找上门来了。 索伦還沒来得及反应,关海法却反应激烈,跳起来拉长成一道黑光射向远方。 基力安甚至沒有偏头去看它,右手打了個响指,往虚空中一抓,又提着這黑猫的脖颈把它抓回来了。 “呃,這是我的猫,花了两個卡戎金币买的。”索伦的意思是,阁下你要的话,两個金币拿去吧。 基力安伸出右手食指,一指头戳在索伦的眉心,手中的关海法也化成黑色的浓烟,沿着它的食指冲进索伦的额头,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一圈圈密集的黑色魔法纹路,同时索伦也分明感觉到,基力安灌输了一個魔法到自己脑海裡,“你要养魍鬼,還养這么大只的,那好歹用阴影守护拴着它啊!别让它到处乱窜!知道修一座通灵塔要费多大劲嗎!恩!” 老头弯下腰瞪着索伦,一把将双枪拍进索伦怀裡,打得他一阵胸闷,“還有!不准用龙枪到处乱戳!结界戳坏了你画得出来么你!真是受够了,一個比一個能惹事!” 索伦张张嘴,突然注意到周围围观的侍从都僵在半空中,表情也定格了,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某种時間停止的魔法状态。操了,說真的单凭這一手时停,基力安這家伙的实力就绝对是這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了,难怪精灵神们那么忌惮它。 “维修费从你的赏金裡扣。”基力安交待完了转身就要走。 索伦赶紧扯住它的袍子,這阵营领袖可沒那么容易碰到,“等等基……首相,我想成为议会的席官。” 基力安扭头瞪了他一眼,“拉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席官,我是首相,投票选的。” “你……能不能给我写個介绍信,不是要三個白袍联名保举嗎?”索伦尝试交涉,這個大BOSS目前为止都還挺好說话的。 基力安长长得“咦——?”了一声,“不会吧!你是想做忠诚试炼?哇!哪個缺心眼的给你出這么個馊主意,不,好主意,真是個好主意!少年我欣赏你!” 它飞快得从袖子裡摸出张契约,刷刷刷得签字,卷好了,笑眯眯得塞给索伦,“议会就缺少你這样一心为公的骑士,這才是帝国子民的表率啊!哦,你是法兰妮人来着……沒事!很快法兰妮也并入帝国了,早晚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就该相互帮助,怎么样,要不要再帮你介绍两個白袍签字啊?” 索伦满腹狐疑得接過契约,“不必,我会找两個认识的帮忙。” 基力安笑容满面得点头,“你认识的两個是吧,可以可以,你能說服它们的话最好,不同意也别气馁,直接来找我,我帮你暗箱操作一下,有我的推薦,区区席官的位置易如反掌啊,我恨不得首相都让给你来做。不急不急,现在只要你帮我做個小任务就好,放心,简单得很!亚丘卡斯你都杀了不是,這不小菜一碟嗎!” 索伦怀疑得看着它,试探道,“我怀疑你的小任务也不比杀掉亚丘卡斯简单多少……那维修费啥的别扣了行不行?就当预支点报酬呗。” “当然不行。”基力安笑眯眯得把手伸进袖子裡摸索,“不過你說的对,难得有人愿意做忠诚试炼,是该给点奖励。” 它掏出一颗骰子放在索伦手裡,六面的骰子,五面的徽记都是闪着银光的骷髅头,只有一面是散发着黑烟的美妇人。 六面骰子?一般而言奇幻世界不都是用二十面么。索伦好奇得看着骰子,“這有什么效果。” “這‘幸运的骰子’是至尊的因果律神器,就作为预支的奖励送给你了,够慷慨吧,”基力安笑眯眯得說,“投一下试试。” 投一下能激活某种祝福?索伦随手抛了一下,骰子落在手裡,骷髅朝上,毕竟概率大嘛。 索伦看到骷髅头闪耀了一下,有某种银色的祝福魔法笼罩了全身。哦?是BUFF机嗎?果然是阵营大BOSS,好东西不少啊。“這道具能用几次?我多扔几次状态能叠加嗎?” 帝国的首相深吸一口冷气,拍了拍索伦的肩膀,“好小子,我看得起的人不多,但从今儿起是真的欣赏你了。每天扔一次,不用心急,往后的日子還长着呢。” 它打了個响指消失了,停滞的时光也再次开始了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