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莫名的死斗 作者:板斧战士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板斧战士 更新時間:20111108:13 下一刻一道人影转過黑暗的甬道,闪现在索伦的面前,快!实在是太快了!而且竟然全无魔法祝福的光芒!竟然完全是体术!這一下可出乎索伦的预料,傀儡?英灵?還是西琼自己冲上来了! 他下意识将龙枪的枪锋下压免得将对方刺個透心凉,想要将对方的小腿钉在墙面上控制住。 谁知对方竟然抢先一步,探手一抹一按一抽,竟然抓着枪杆,带過来一股怪力,将枪尖顺势带偏刺入石墙之中。同时整個人折腰在半空跃起,双脚猛得踹到索伦的头盔上,“砰!”得一声巨响,将半边头盔都踏扁了,整個铁盔被踹飞出去,刮了索伦一脸的血。 “卧槽!”突然面临近身格斗纠缠,索伦這时候也来不及思考战术对策了,完全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撒枪伸手,拦腰将几乎在瞬间从他肩头翻越過去的人型抱住,一個抱摔把对方撞在墙壁上。 对方在脊背遭到重击的瞬间抱住后脑,曲腰如同虾米似得一蜷,仰卧起坐似得借着反冲力又坐起来,“咚”得一头撞在索伦脸上,同时双手像砍刀似得削下来,砍在索伦脖颈上。打得他一阵眼晕,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先锋军的武士,這几下重击也足以打得人昏厥過去了。 但索伦有着阿喀琉斯之骨的防御增幅,非但沒有晕,反而被打痛了惹得心头火起,根本不管是西琼還是什么其他人,嘶吼着一把掐住对方的腿骨,硬生生得发力给折断了! 但索伦的对手更硬气,這個时候竟然還是一声不吭!只是把手刀换成了手肘,一肘子朝着索伦太阳穴砸過来,显然也是被痛得发了狠。但這招他沒砸到,被索伦一侧头避過去,一肘子怼到甬道的墙壁上,“砰”得砸出個蛛網密布的大坑。于是对方就顺势一勾手锁住索伦的脖子,蜷腰猛得一翻,将索伦拉得一個失衡,趔趄跌倒,“啪”得把他整张脸砸到地面上。 明显是对方速度更快,拳技更精,但索伦也有他的优势,他骨头硬啊! “CNM!!”上了头索伦天王老子都不管了,就死死掐住对方的断腿,把全身连带盔甲的重量全都压在对方一條腿上,手指护臂的钢指套,好像铲刀一样挖进肉裡去,绞他的断骨和脚筋。差一点就硬生生得要把半條腿给撕开了! 可這人竟然這都不吭一声,就是用拳肘朝着索伦脑袋上猛砸,砸得他眼眶都被血沫给眯住了。 两人纠缠着,厮打着,在甬道裡翻過来滚過去。 然后什么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歌声,然后如白昼一般的明光亮了起来,和开了远光灯一样晃眼,以至于连撞在一起還沒三十秒,已经厮打到血肉模糊的两個人都不由得停下了手。 索伦抬起头,看到甬道另一头的红铜大门被打开了,耀眼的白光发射,几乎将门口吉尔特的身形完全淹沒在明光中,只剩下隐约的背影。 蛇男一颗脑袋就在不远处看着,“……停啦?你们再打下去‘炼金’都复活了。” 什么? 索伦下意识得扭头,眯着眼看看身边被他拖在地上,一條腿差点撕下来的人。 這個也是吉尔特。 他双手拳头都打破了,脸白得和一张纸一样,额头都是冷汗,显然是被痛的快休克了。此时他全身隆起的肌肉,正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干瘪下去,鲜血从毛孔裡渗出来,几乎整個人都沉浸在血泊裡,看来不仅仅是断腿,他使用的某种增强体魄,速度和力量的技巧,也产生了严重的后遗症,暂时是失去战斗力了。 吉尔特這都還沒有死,而且一声不吭的,倒不是在逞硬汉,也不是犯傻不会表露一下身份。 他的嘴被缝住了,字面意义上得,嘴唇被某种魔法,或者說巫术缝到一起了。 什么情况? 索伦虚着肿起来的眼睛,撒开吉尔特站起来,双手指套沾满了血浆,满脸也尽是鲜血,盔甲上也沾满了吉尔特身上渗出来的血,看起来格外狰狞恐怖,但他本人其实還好,因为‘浴血’的特效,越是鲜血淋漓的他反而越是精神,而且吉尔特到底還是留手了,并沒有真的下杀手绞他的脖子挖眼球之类的,纯粹是想击晕他挣脱束缚。 不是……等等……這個是吉尔特?那门口站着的那個是谁? 蛇头叹了口气,看看另一侧明显处在某种升华中的人影,“完了完了,它开始彻底融合了……能替代成你们之一的样子,而且言语和魔眼都分辨不出来,应该是容器已经被它消化,无论是之前的人格還是肉体都被它消化重塑了才能办得到。 這下好了,取回了神格中属于‘炼金’的知识和记忆,沙之国的守护神就彻底复活了……完了,全完了……” “……”索伦低头看看吉尔特,“波鲁裘斯呢?” 吉尔特有气无力得躺在地上,朝索伦摇摇头。不知是在說他沒事,還是在說独眼龙暂时也赶不過来帮忙了。 索伦沉默着,反手拔出刺到墙面裡的龙枪,虚着浮肿的眼泡走向光幕裡,走向放射着无尽光明的赤铜大门。 蛇头還在喋喋不休得抱怨,“我从‘走岔路了’开始,就在暗示你们她混进来了,又是隐喻又是故事的,魔法伪装和精灵的狡诈說了那么多遍,你们就是听不懂,我的天!当着‘炼金’的面還要我怎么明說啊! 這下好了,帝国的希望寄托在一個睁眼瞎的文盲身上了!真是悲剧……啊——!” 索伦“砰!”得一脚把蛇脑袋踹飞,脑袋咕噜噜得滚落到甬道裡吉尔特身边,“你這么說谁听得懂啊!” 索伦抬起头,看着飘浮到半空中,依然還用着‘吉尔特’外形的西琼?或者‘炼金’?或者其他什么玩意的人型。 它像拥抱太阳一般沐浴在白光裡。那些光芒透過人型伸出的双臂和五指的间隙,就好像某种有形的实质所编制成的发袍一样,将‘吉尔特’的身体团团包裹起来。 蛇脑袋脸上都被踹了個鞋印子,竟然還在废话,“喂!還不快出手在等什么呢!你们认识的容器已经被消灭了!为什么還不明白!不要被伪装和诈术欺骗啊!” “……西琼?你是西琼吧?”索伦沒理会耳畔的杂音,攥着枪杆,“从头到尾這么耍人,除了你這性子恶劣的魔女,不会有其他人了。我們可是来帮你的,现在被你玩成這样,這次做的也太過分了吧!” “哦?怪我嗎?我只让你拦他一下,可沒叫你把他的腿扯下来吧?”人型通体的表皮都在闪耀着白光,整個人的面孔逐渐模糊不清了,“不過也好,虽然多少有点意外首席也会输,但這下,吉尔特你正好也应该明白了吧。 当法术位和魔力全都用光以后,想要做点什么到底有多么得困难。哪怕一個全然拒绝思考的莽夫也可以把你打倒在血泊裡。体会到了吧,做‘西琼’的感受。” 倒在血泊裡的吉尔特无言沉默。 “喂!别无视我啊西琼!”索伦竖起长枪插在地上,扭着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给老子讲清楚了啊!不然就沒有机会了你懂嗎!” 完全化成一团白光,连‘吉尔特’的脸都消失了的人型发出一声轻笑,“难道那個蛇人不是告诉你了嗎?难道我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沒有告诉過你嗎?我想要什么?我也想要成神啊!” 什么? “你也懂的吧索伦,被名为凡人的枷锁所束缚的痛苦与无力,不要空谈什么野心,什么试炼,什么大魔法,脚一滑从高处跌落都可能摔断脖子,人,就是弱小的代名词。” 它的声线变化了,朦胧的光晕开始凝聚起来,光线和金辉交织着,在半空中编织新的形体,高挑的,修长的,美艳的,精灵神的神体。 “我要超脱生死的束缚,摆脱人的枷锁,追寻這個世界本质的真理和极限……” “到底還在犹豫什么!它快要成型了!有什么杀招快放啊啊啊!”蛇头在尖叫。 “都闭嘴!!老子不是在问你们!”索伦双手握住龙枪,左手向后高拉枪杆,右手按住枪头,好像握着台球杆的姿势,把整個肩臂舒张打开,好像韧带拉成了一张弓,“回答我!!!西琼!!這是你想要的嗎!!!” 名为先锋军的理智控着着他的左手,‘圣骸.亡影’如同黑蛇一样顺着他的手臂盘旋,缠绕着枪杆,盘桓在枪尖,冰冷的声音在索伦耳畔回响,告诉他现在是时候了,到了该出枪的时候了。 名为索伦的少年的感情却控制着他的右手,死死得将枪杆按在地面,几乎切穿了岩板,因为同样有一個少年的声音在索伦的耳畔呐喊,呐喊着, “你還在那裡吧!因为我的右手,我們的血誓根本沒有反应啊!所以你還活着的吧!還在那具身体裡的某個角落存在着吧? 快醒過来啊!别开玩笑了!区区一個杂种神,怎么可能就這么击败你!肯定還有什么后手的吧!有的话就立刻使出来啊!就這么认输了根本一点都不像你啊!西琼!!!” “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啊,”女神的脸沐浴着光华显现,正是精灵核心反应堆,与那女神像一模一样的面孔,“你们所有人都不明白。 名为西琼的女孩是需要一個骑士来拯救的弱女子嗎? 她需要哭喊着,等待你们的臂弯来守护她嗎? 别犯傻了,从始至终西琼相信的都只有自己。 她是主动的選擇,出于自己的意志, 与我签下了神之誓约。 放弃了‘西琼’的名, 把她的存在和她的宿命,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献祭给了我, 给我, ‘沙之炼金’。” 神格在此刻成型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索伦脑子裡好像有一根弦一下子绷断了。 龙枪刺破音障,爆裂得冲破气压,如龙鸣般咆哮着,爆裂的魔能撕开光幕,裹挟着索伦炽烈的魔能和一瞬间无可抑制的绝望,向着‘炼金’的眉心猛扎過去。 然后‘叮!’得一声, 被‘炼金’举起左手的食指挡住了。 “我不是說了么,她是主动把自己献祭给我的,毫无保留得,将自己的身体和记忆全部都献给了我,所以你们都各自有什么手段,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先锋军。” ‘炼金’的金瞳散发着上位神的无尽威压,龙枪的枪尖刺在她白玉似的手指上,好像钻头一样打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却始终无法突破這一根手指分毫。 “哼,如果是基力安刺過来的龙枪我還忌惮三分,你這毛头小子就算了吧,怎么?還不肯放弃嗎?都說了她是自愿的,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仇怨呢?” “放屁放屁放屁!”索伦双手攥着枪杆拼尽全身力气把枪杆往前捅,“你算個什么东西!你算個什么东西!!” “哈哈!”沙之炼金高傲得扬弃修长的脖颈,将自己正逐渐重塑成型的完美神躯展露无遗,“我是什么?我是神,我是這個世界的最顶点,完美的存在和化身,她選擇和我融为一体,選擇升华为更上位的存在,那才是绝对的理智,绝对正确的選擇。 接受她的献祭,接受一個凡人的容器,并赋予她与我共享永恒完美生命的机会,這正是上神的宽容与恩德! 凡人!知晓恭敬与谦卑!!不准再用你那双讨人厌的眼珠子!那该死的知因果的魔眼,直视一個真神!!!” 万丈明光从‘沙之炼金’的全身绽放出来,整個身体好像太阳一般刺目。随着塑造的完成,她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强大起来,恢复到真神的强度。 明光几乎完全将索伦的双眼闪瞎,他除了一片白色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眼睛裡溢出的液体,不知是眼泪還是血,外溢到脸上的瞬间就被神光灼烧干涸,全身的皮肤都滋滋得发出碳烤似的焦臭味道。 但是枪尖,龙枪的枪尖還是一动不动,半点都捅不過去。 “你也体会到了不是嗎,索伦,凡人和神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西琼的声音突然从索伦面前传来,“为何還要抗拒,你那么舍不得我嗎?那就和我融为一体吧,和真神合而为一吧! 在神的庇佑下,在神的呵护下,放心执着,放下悲伤,不会再有痛苦和绝望。一起走吧,去像更美好,更幸福的彼岸……” “呵呵呵哈哈哈!”索伦突然疯了似的放声大笑起来,“别白费心思了老妖婆!西琼啊!可是被踩到了血沼裡也要爬起来的疯婆子! 只要能把她捞起来,不管是魔神邪神還是你這伪神,来多少我杀多少! 所以你就听清楚了,除非她自己亲口对我說!否则沒有什么东西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沒有!!!” 然后索伦就听到西琼亲口說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湮灭。” 伴随着一個清脆的响指。 明光突然消失了。 就好像某個嘴特别碎的家伙突然拉断了电闸。 只有龙枪上還缠绕着金色的流火,绽放出一点光明。 于是索伦看到,在‘炼金’完全错愕惊异的面容下, 先锋龙枪的枪尖一瞬间削断了真神的一指, 如钻头一般插入女神风韵完美的胸膛, 隔开皮肤,肌肉,隔膜和心脏, 再一次从她光滑的背脊破开来, 钻出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接着暴涨的枪杆扯着沙之国的守护神, 如同带着一片秋叶瞬间远去, 最后也同样是以‘叮’得一声结束, 先锋龙枪贯穿了‘炼金’,把她钉到了赤铜大门上。 “不……呜哇!咳,咳咳……不可能……”‘炼金’再无法作出女神的高傲姿颜,面容扭曲得大口大口得呕血,喷在不着寸缕的身前,“這不可能……” 索伦顾不得恶趣味得欣赏女神临死前的惨状,带着一丝侥幸一丝期待一丝惶恐得扭過头。 借着龙枪上残留的焰光,他看到西琼站在甬道口,大口喘着气,头发還湿漉漉的,脸上還沾着柳树的叶子。 “我說,你们就不能先和她先心平气和得聊两句?给我争取点時間?有几個人见到复活的魔神,就直接冲上去开打的!?”西琼颇有些气急败坏得伸出食指,对着角落裡的吉尔特嘴上一划,很粗暴得划开一道血口子,就算解开封嘴的咒术了。 “噗噗,呸!”吉尔特吐出一大口血水和牙齿,“索伦简直和疯了一样,把我牙都打掉了……波鲁裘斯呢?” “他還好,我闪過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你不小心放出来的魔神都干掉了,沒事,剩下半條命,睡一觉就好了。”西琼瞪了索伦一眼,“你還愣着干嘛,都下手了,快把那個神做掉,我可争取不了多长時間。” “啊?呃,哦……”索伦已经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等!等一下!”‘炼金’发了疯似得尖叫着,五孔流着血泪,一点沒有女神范,反而是如枉死的女鬼一样尖啸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你签了神之誓约的!你怎么可能背誓!你怎么可能欺骗到我!!” 西琼张张嘴想解释的。 可惜缠绕在龙枪上的黑手抢先一步,把女神的脑袋拿了下来,還谄媚得把‘炼金’的头颅放到索伦的手心裡。 索伦撇撇嘴,头皮发麻得看着‘炼金’死不瞑目的凄惨面孔。 好吧,起码他還不能算是整件事裡最憋屈最莫名其妙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