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佛像赌约 作者:温茶米酒 离天亮大概還有一個时辰的时候,方云汉乘船离了洞庭湖,然后拿了丐帮弟子迁来的骏马,立刻就策马扬鞭,从官道上去了。 他前世沒有什么机会接触马匹,今生又从十二岁就身患绝症,在长罗侯府之中也沒有学過骑术。 但是如今他一身高明的内功,内力流转之下,平衡感好的超乎想象,无论马匹如何颠簸,他都始终能稳坐不摇。 沒有坠马的风险,那就只管扬鞭加速。 凌晨的时候,官道上也沒什么人,正可以任方云汉驰骋,如此,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看到下一座城池的城门。 从岳阳北上往京城,长路迢迢,两千裡有余,本来就不能急切。 而且,方云汉也需要给那些暗处的人一点時間,免得走的太快,把他们彻底甩开,那就不利于继续刷知名度,推动进度條了。 所以,他到了這座城之后,等到城门开启,就下马牵着缰绳进城。 這個时候,一般在大街上摆摊卖东西的小贩還沒有上街,但是那些商铺、酒楼已经放下了门板,打开了大门,准备迎客,一些個小二伙计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手裡拿着毛巾掸来掸去。 可是方云汉牵马走過,却沒有一個伙计上来揽客的,方云汉仔细留心了一下,发现這些人不知道为何都有些异样的紧张。 他想了想,找了一间看起来店面最大的酒楼,靠近過去,招呼那個伙计過来。 那伙计东张西望了几下,才跨出门槛,走近了,道:“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方云汉从丐帮给的盘缠裡面掏了几個铜板丢给他,說道:“都不是,我是路過,不過感觉這街上的气氛有些奇怪呀,是出了什么事嗎?你给我說說。” 伙计接了铜板,利索的收在了自己袖子裡,笑道:“客官,您真大方,這事儿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就好好给您說道說道。” 原来,這座城中有一個富绅王老爷,他家财万贯,有时候囤货居奇,有时候廉价买卖,薄利促销,算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不過這個人和一般的商客相比,有一個最大的怪癖,就是喜歡收各种佛像。 不管是大的小的,金的铜的,摆件還是挂坠,只要被他看上了,他就一定想要弄到手。 去年的时候,城北的贝叶寺,花了大价钱請了一尊据說是在少林开過光的铜像,被這個王老爷看见,一见倾心,软磨硬泡,整整花了一年的時間才从贝叶寺住持手裡把這件宝物要了過来。 三天前,王老爷在城裡最大的酒楼大开宴席,邀請各方的书生乡绅豪客赴宴,其实就是为了夸耀他心得到的這尊铜像。 沒想到当时,有一個头陀路過酒楼之外,指着那铜像大笑三声,說:“少林出来的一块烂泥,轻如鸿毛,居然也有人把它当宝贝,岂不是上赶着把红脸蛋贴黄泥,只恨佛爷裤裆裡存货少。” 這话說的粗俗不堪,王老爷被他折辱,却不知怎么想的,沒有让家仆护院,一拥而上,反而跟那头陀辩论,最后定下赌约。 头陀說王老爷家的佛像轻如鸿毛,那么三天之后,王老爷就把他家放到女婿家去供奉的那尊大佛像請回来,让這头陀试试看能不能搬动分毫,如果不能,就要自断双臂,如果能,王老爷就要熔了他家所有佛像,還要上少林大骂三声——少林寺裡全是狗屁。 這個赌约就是今天要践行,也就正好是在這條街上這座酒楼前面。 “那头陀当时身边還跟了好几個拿着大刀的江湖汉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王老爷家的护院也不是好惹的,今天他们這個赌约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是一场火拼。” 伙计最后有些抱怨的說道,“咱们在店裡做活的是走不了,客官,你能走還是赶紧走吧,刀剑无眼,万一被碰着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這事听着就有趣,我倒是要留下来看一看了。”方云汉摸了摸下巴,索性把马匹拴好,进了這家酒楼。 伙计跟在他身后,本来想要劝上几句,却发现一桩异处。 這酒楼门槛前的几块青石板上,本来刚撒水打扫過,潮湿的很,人的鞋子踏在上面,再起来的时候总会有一個印子,可這個少年人走過去,居然沒有留下一点痕迹。 伙计看看自己脚下清晰的鞋印,一只脚提起,似触非触的蹭了蹭,地板上立刻多出一团模糊的痕迹。 他嘴巴渐渐张大,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說什么了,只低着头去跟掌柜的窃窃私语,不时偷看一下已经在店裡坐下的方云汉。 方云汉并沒有等多久,大概只過了三刻钟,长街的一端就拖来了一辆大车。 這大板车,前面有两头骡子拉着,后面還有四個壮汉推着,车上盖了一匹红布,车轴,车轮在滚动的過程之中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显见得是沉重无比。 大车后面跟着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身绫罗绸缎,看来就是王老爷了。 王老爷身后,则是跟着一群手提大刀的劲装汉子,一個個目光炯炯有神,衣服下面的肌肉高高隆起,看着就有一副凶悍之气。 “那头陀,我家老爷来了,你還不出来?” 一声呼喊之后,方云汉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一看,正好看见楼梯上一個头陀大步走了下来。 原来那個头陀居然就住在這家酒楼裡。 就在這個头陀开门下来的时候,二楼厢房也有两個房间开门,走出两個汉子,看他们的衣服和手裡提的刀,似乎也是王老爷的护院。大概是怕头陀跑了,在這裡看着。 不過這也說明,那個王老爷对自家的佛像确实是极有信心。 果然,眼看着這個头陀出了门了,王老爷便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取胜,他亲自解开绳索,把红布一扯,大车上的一尊佛像就露出真容。 那是一尊卧倒的弥勒佛像,通体熟铜色泽,最高处有三尺,长有四尺余,压的那辆木头板车都有明显的凹陷。 “這尊弥勒卧像,重三千斤有余。”王老爷嘻嘻笑道,“你這头陀,倒是来搬搬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