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怎么是他?
“算了,你還是别跟我一起去了,我自己去许嬷嬷那裡吧!”
元初连忙摇头,“那不行……這么危险,婢子不陪着小姐哪儿成啊!婢子也去。”
主仆两個带了贵重的礼物,前来拜见许嬷嬷。
元初還有些扭捏,严绯瑶却笑容可掬,福身行礼,小意问安都自然得很。
好似许嬷嬷不是来教她规矩的嬷嬷,而是她家的长辈一般。
许嬷嬷板着脸,一副不好接近的清冷模样,她带来的礼物,许嬷嬷连看也不看就推了回来。
“老奴是奉命来的,不敢收小姐的礼。”她下巴一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倨傲。
“嬷嬷的气质当真比一般的世家夫人還好,若您不說,我還以为您是哪個簪缨世家出来的嫡夫人呢!”严绯瑶一点儿不在意她的冷淡,仍旧恭维道。
她說了好一阵子,许嬷嬷都是冷冷的嗯、啊的应了。
连一旁的元初,都觉得自家小姐是在拿热脸贴了冷屁股,窘迫的快要无地自容了。
再看自家小姐,還乐呵呵的一個人說的热闹呢。
“我日后好好跟嬷嬷学规矩,学仪态,将来就也能有嬷嬷您這一身的气度嗎?”严绯瑶眼睛裡亮亮的,好似无比期待。
许嬷嬷皱着眉,這才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她以前也带過世家女学规矩,哪個不是偷懒耍滑,满心抵触?
這山裡来的丫头,许嬷嬷是看不起的。
她故意甩了冷脸,是怕自己不严厉,小姑娘太皮。可如今听小姑娘语气,她是真想好好学啊?
“看你能不能吃苦了,学规矩,可不是好玩儿的。”许嬷嬷冷冷道。
“我能吃苦!我就喜歡嬷嬷這一身气度,看着都叫人觉得端庄!大方!大气!”严绯瑶嘻嘻一笑,“我若早些见到嬷嬷,也不会在京都裡闹出那么许多笑话了……嬷嬷您来之前,不知听沒听我的那些丑事……還不都是不懂规矩给闹得……”
严绯瑶說着,羞怯的底下头去。
不等许嬷嬷开口說后,她又猛地抬起头来,明眸之中如铺满了碎钻,熠熠生辉,语气更是带着崇拜和向往,“只要我好好听嬷嬷的话,跟嬷嬷学好了规矩,定不会再闹笑话了!我在山裡学武也沒觉得苦呢,我若做的不好,嬷嬷您就放心打,使劲儿骂。我皮实着呢!”
许嬷嬷大吃了一惊,她在宫裡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忍不住在眼底流露出惊讶来。
倒是有家裡的长辈求她严加管教,但那大多是客气话,說說也就罢了。
如此认真,自己来求打骂的小姐……她還是头一回遇见。
“老奴定然不敢辜负自己的职责。”许嬷嬷心裡对這小姑娘印象大为改观,甚至隐约有些期待接下来的相处,但她脸上仍旧是淡漠的,“职责所在,必定尽心尽力,所以礼物還是請小姐拿回去。”
“嬷嬷定要收下,您尽心教我,是您的心意。我来看您,是我的心意,两不相干的,对吧?”严绯瑶挠头一笑,一派天真,“只是沒想到,我的名字竟也在名册中。若不是退了亲,差点就坏了大事呢!”
“退亲?”许嬷嬷微微皱眉。
“是啊,我原本是定下了婚约的,前几日才刚刚退亲。”严绯瑶歪了歪头,“若是我沒退亲,還能参加采选嗎?”
“若是有婚约在身,是不会在名册上的。当今圣上宽仁,早有令下,婚约在一年以上的女子,不参加采选。”许嬷嬷說道。
严绯瑶心头一凝,前头說了那么多,她想打听的,其实就在這儿呢!
“那我的婚约也在一年以上了呀?怎么会有我的名字呢?”她一脸懵懂无知。
许嬷嬷对她心有好感,防备便低,随口答道,“那许是才加上去的。”
严绯瑶眼睛微眯……原来如此!
她退了婚才几日呀?知道的人能有几個?偏偏就让负责采选的花鸟使知道了?
這裡头必定是有人在搞鬼……
严绯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傅家。
她爹退了傅家的婚事,扫了诚毅伯府的脸面,所以傅家就把两家退婚的事情告诉花鸟使知道,并把她的名字给添上去……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虽然自己一家人都觉得进宫是件暗无天日的倒霉事儿。
可未必旁人也這么认为呀?或许在许多人眼裡,能够入宫参加采选,是不可多得的机遇呢?万一就真成了娘娘呢?
傅家会把這样的事儿,拱手送到她手裡嗎?
严绯瑶摇了摇头,绝不可能……既然不是傅家,那又会是谁?
她一时心裡也沒了主意。
她再三谢過许嬷嬷,并硬是留下了精心准备的礼物,這才离开,“不打搅嬷嬷休息,往后還需得您辛苦教导,今日您先好好歇息。”
许嬷嬷刻板冷硬的脸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温暖,“严小姐慢走。”
“哪有小姐這样的人?给人送礼,不是求人多照顾,反而是求人更严厉的?”元初嘟囔着。
严绯瑶笑了笑,根本沒把丫鬟的话往心裡去,她抬眼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出门一趟,你叫人备车,再告诉爹娘,不用等我一起用晚饭。”
“小姐要去哪裡呀?”元初急忙追问,却见小姐已经快步回了院子。
她只得赶紧去备车。
以往的小姐总是冲动,可如今小姐却越来越沉着冷静,元初觉得,不论小姐要做什么,定然有她的道理。
她却是不知,严绯瑶上了马车,是叫车夫往广安侯府去。
在京都,原主沒什么交情好的朋友,她如今最熟悉的,不過是纪家。
纪家小侯爷看起来是個热心的人,且对她沒什么恶意。
忠义伯府在朝堂裡人微言轻,在京都更是沒有什么根基。
可广安侯府就不同了,本就是世族,又功勋卓绝,若是求问小侯爷,或许能有不让她进宫的办法?
马车刚在侯府侧门外停稳,严绯瑶就飞快跳下车,亲自上前,与门房說话。
“我是严家三娘子,两日前纪四小姐和小侯爷在我家练飞镖的时候,小侯爷的物件儿落在我家了,所以我给送了過来。”
门房看了她一眼,伸手道,“什么物件儿,给小人就是,小人转交小侯爷。”
严绯瑶立即退后一步,抿唇看着门房,一双乌灵灵的大眼睛,盯得门房有些发窘。
“您放心,既是小侯爷的东西,小人可不敢私自留下,定会转给爷的。”门房以为她是信不過,忙解释說。
严绯瑶连连摇头,倒退两步,小声道,“還是烦請小哥告诉先告诉小侯爷一声。”
她哪有什么小侯爷的东西,要见他一面才是真。
门房见這姑娘固执,叹了口气,“這点儿小事儿,小侯爷怎会亲自来呢?罢了,你且等着吧,這就为你去禀报。若是爷发了话,看您還如何推脱?”
严绯瑶点点头,“劳烦小哥了。”
严绯瑶心裡也有些打鼓,纪元敬会亲自来见她嗎?
若是他细心,定然知道,他沒有什么东西落在严家,也就会发现“還东西”不過是借口。
可若是他粗心大意呢?他若当真以为她就是来還东西的呢?他還会出来见她嗎?
门房进去通禀之时,严绯瑶在门外的马车旁焦灼的踱来踱去。
她揪着自己的手指头,心裡正沒底。
却听闻身后的深宅大院裡,传来那门房与人說话的声音,“奴才說代为转交,可严家姑娘不答应……许是信不過奴才。”
门房的语气客气恭敬至极,与同她說话时,简直判若两人。
严绯瑶心下一喜,這是小侯爷出来了嗎?
她笑着回头,看到走在门房前头那人时,腾地一愣,笑意僵在了她的嘴角。
那人目光落在她身上,脚步略微停顿,就直直的冲她走来。
严绯瑶当即就想跳上车,赶紧逃跑。
但那人已经走近,并开了口,“严小姐来還什么东西?”
严绯瑶僵了片刻,才福身行礼,“见過楚王爷,沒想到王爷也在啊?”
“正要离开,”楚王爷萧煜宗打量她一眼,“元敬被老侯爷叫去說话,一时半会儿還脱不开身,你有什么东西转交,不如给我?”
门房探着脑袋看着严绯瑶。那眼神似乎在說,信不過他,還能信不過楚王爷嗎?王爷何许人,岂会贪旁人的东西?能替她转交,也是给足了她面子了。
却见严绯瑶猛退了一步,“不……不敢劳烦王爷,都過了這两天,小侯爷也沒想起来,看来是不怎么重要……還是等小侯爷想起来,再来归還吧。”
說完,她就又冲萧煜宗福身,“王爷慢走,我家马车就不停在這裡挡道碍事了。”
她逃命似得跳上马车,连声催促车夫快走。
一番举动,弄得纪家门房直挠头,“她连王爷都信不過么?”
楚王爷冷笑一声。
他看了眼停在自己身边的宽大舒适的马车,却摇了摇头,“坐得太久,身子乏困,先走走。”
车夫忙跳下马车,准备牵马慢行。
楚王爷却又道,“你先走,在前头坊门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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