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罪過什么人?
王捕头摇了摇头,“一千两……”
严绯瑶当即就松了口气,嘴角都要绷不住溢出轻快的笑来,一千两啊,她還能凑一凑。
“黄金。”王捕头补充道。
严绯瑶当即一僵,身子晃了晃……她大脑瞬间有些缺氧,一千两!黄金!這是個什么概念?
就算是把她爹多年来做山寨头子的所有积蓄,几十年不吃不喝,一分不花,砸锅卖铁……也沒有一千两黄金啊!
“一人一千两。”王捕头又添了一句。
他的话仿若一记重锤,生生把严绯瑶给砸晕了。
她当即就有些站立不住,晃晃悠悠……這哪儿是让她去凑银子赎人啊?這是绝了她的念想,把她往死路上逼呀!
“我就是干回老本行,打家劫舍,也劫不来這么多钱啊?”严绯瑶按着脑门儿上一跳跳的青筋,颤巍巍的问。
王捕头啧了一声,“严小姐怎么這么死脑筋呢?”
嗯?
严绯瑶连忙福身行礼,恭恭敬敬的问,“小女愚钝,王捕头您是长辈,還請多提点小女几句……”
王捕头左右看了一眼,更压低了声音,“這话原本我不该說……但严小姐你年纪轻轻,有這般孝心,为救父母不惜受皮肉之苦。”
他看了看远处,在阳光下红的发亮的大鼓,不由长叹一声。
“一個女孩子,能做到這份儿上,真是不容易,我就实话告诉你吧,”王捕头似乎也下了很大的决心,“上头既然放出话說,可以用银子赎人,却又给了這么大的数字,基本上就可以確認……”
“什么?”严绯瑶心急如焚。
“是为了逼你低头,”王捕头又看她一眼,“听說严小姐性子烈,生性骄傲,不轻易妥协。這是你太年轻啊,岂不知這世上的事,過刚易折!”
王捕头语重心长的說完,立即站直了身子,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希望這個女孩子能明白他的好意。
严绯瑶呆愣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福身道谢,“多谢您提点,王捕头的话,小女必定铭记心间!”
“帮不了小姐太多,如此一番点拨,不過是免了小姐一顿皮肉之苦。”他冲大鼓的方向看了一眼,朝她摇头,比口型道,“沒用的。”
严绯瑶深吸一口气,小脸儿上的灰暗绝望,却是一闪而過,不過眨眼之间,她又打起精神来,“先前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如今虽沒有办法,但好歹有了方向。多谢您!”
說完她施礼告退,也不理会傅家那两人,径自走向自家马车。
车夫惶惶不安的看着她,“去、去哪儿?”
“回家。”严绯瑶沉声說道。
一路上,严绯瑶都在想,原主以及自己入京以来的這些日子,都得罪過什么人。
這些人裡头,有哪些的手腕够硬,能伸到朝廷裡头的?甚至连刑部大牢那儿都能說得上话的?
仔仔细细想了许多遍,最终留在她脑海裡的就是楚王爷。
原主虽然喜歡惹是生非,但以往的她,接触不到顶级的门阀,唯有一次,原主把夏侯家的小公子给打了……但严父当天就去夏侯家赔礼道歉,夏侯家也宽仁大度的表示原谅了。
上次在茶馆裡,见夏侯安的时候,他不是也笑眯眯的沒有含怒嗎?
“难道真是他?”她挥手间,不经意的碰到了手环。
手环颤了一下,又归于宁静。
一個念头,在严绯瑶心头一闪而過……但她立即就摇头,“不行不行……這手环是我从现代带来的唯一一样东西。能不能回去现代,就靠它了。如果把它交出去……绝对不行!”
但一個念头如果冒出来,就会像雨后春笋一般疯长,再想按回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回到严家,下了马车。
把前院的管家,内宅的管理库房的仆妇都叫了過来,让他们呈上账册。
“才這么点儿钱?”严绯瑶翻了翻账册,家裡实际的财产与她预估的,也差的太远了。
管家与仆妇慌忙行礼,一脸苦相,“小姐不管家不知道,京都物价高呀,且逢年過节,礼尚往来的,全都是开支。出的多,进的少,可不就入不敷出了嗎?”
严绯瑶烦躁挠头,原以为多少能凑出一千两银子呢,现在一看,府上先有的,能凑出五百两银子,已经是不错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原本以为给严雪薇的嫁妆,沒什么值钱的,可如今想想,她還真有些肉疼。
“罢了,就算加上那些,也還差的远……”她兀自嘀咕着摇头。
不由自主的,她的手又落在了手环上。
让她去凑一人一千两,共计两千两!黄金!绝无可能……
但她若是拿出手环,低头服软,去求楚王爷呢?
楚王爷的性命,远比两千两黄金更值钱吧?
“行了,你们下去吧,让我自己想想。”严绯瑶按着额头,冲家仆挥了挥手。
家仆悄悄退下,可屋子裡却還有一個低沉压抑的呼吸声。
這不是严绯瑶的呼吸声,她猛然发觉,屋子裡還有别人——她猛地抬头。
只见年仅八岁的严昱成绷着小脸儿,直挺挺的站在花厅正中间。
他怀裡還抱着一只硕大的箱子,箱子看起来挺重的,他吃力的小脸儿都有些涨红。
“你這是干嘛呢?”严绯瑶诧异的起身,忙上前接過那箱子放在地上。
严昱成吐了一口气,“阿姐,這是我的积蓄。”
嗯?
严绯瑶不由瞪大了眼睛,他的积蓄?他才八岁,能有什么积蓄啊?
便是麻烦一堆,她也不由被這句话给逗笑了,“沒想到,我家幺儿還是個款爷呢?”
严昱成却沒有笑,稚嫩的小脸儿上是一本正经的严肃,他蹲身去开箱子,“虽然不多,但事关爹娘,那不是你一個人的爹娘,我人虽小,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力!”
唰,箱子打开。
严绯瑶一时有些笑不出来,看着箱子裡的东西,她非但不觉得可笑……反而一时有点儿眼眶湿热,感动的想哭。
有字画,有笔墨、砚台,還有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
能看出来,這是严昱成平日裡最喜歡的东西,一個個都被擦得锃亮,也被保护的很好。
都搁在這箱子裡,他许是怕磕了碰了就不值钱了,有些东西還拿柔软的细棉布包裹了。
“不用……”严绯瑶嗓子有些暗哑。
眼前這八岁的孩子,当真是叫她震惊了。
对一個成年人来說,拿出這些东西也许不算什么。
可对于一個孩子来說,這些是他的宝贝,比真金白银更宝贵的东西。
“這是爹爹给我买的,這是阿娘送我的生辰礼物……”他眼圈儿红红的,指着箱子裡的东西,“阿姐别看东西小,买的时候可贵了,都是有来历的,拿去当铺,总能换些钱。”
严绯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哑着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钱呢?可是下人们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
如今這紧要关头,由不得下人再惑乱人心。
严昱成却连连摇头,“是我……我瞧见姐姐叫了管家和铁娘子,要查看账册,我猜……应该是府上需要用钱。我不相信爹娘会做出毒害人的事儿!阿爹劫富济贫的时候,从来都不伤害妇孺……他不会這么做的!”
严昱成紧绷的小脸儿,透着异常的坚定和认真,他眼裡含着泪,却要强的咬着牙,不叫泪珠子掉下来。
严绯瑶轻抚着他的头,连连点头,“你說得对,我也不信,阿爹他是被人冤枉的。所以,不用你這些东西,你拿回去,我有办法救爹娘。”
“那不是你一個人的爹娘!”小孩子年纪不大,脾气倒倔得可怕,“你的嫁妆都给了严雪薇,你哪儿還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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