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了无城府 作者:未知 “有什么感觉嗎?”医生转過舒晓的身子,不過从她反饋给自己的信息上看似乎沒有太大的反应。 看着他的手势,舒晓平静的摇头,早在五年前就被医生确诊過,所以现在心裡倒沒有那么难過。 宁嘉琳在一旁注视着专业医生的动作,问道:“怎么样?赵医生。” 中年男人收好自己的设备,遗憾的摇摇头,走出病房。 “听话,自己乖乖在床上,我很快就回来。”宁嘉琳示意了舒晓,见她点头随后快步和赵医生一同走出病房。看见门外刚才的那個身影,舒晓似乎早就猜到他并沒有走。 猛地在面前出现一個高大的身影,着实吓了医生一大跳,末了扶了扶眼镜,抬头看着对方,问道:“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丈夫。”简逸辰拦住作势离开的医生,刚刚沒在病房所以对舒晓的情况一无所知,“有什么办法能恢复她的听力?” 医生摇头,随后說了一句让简逸辰格外吃惊的话。 “也许你们更应该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什么意思?” “我刚才检查過她的耳道,虽然陈旧伤還有些炎症,可這并不是引起她失聪的根本原因。也许是因为受到什么打击,或者刺激,让她在潜意识裡抗拒外界世界,所以造成她现在的状况。当然了,心理方面的疾病我无法多加言论,也只能给你们一個建议,把心裡的事释放出来,听力自然就会恢复。” 宁嘉琳点头,随后又问道:“這么說来,助听器及后续的辅助治疗……” “对她现在這样的情况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成效,她以前应该佩戴過助听器的吧,你们也可以试试。” 医生推着机器逐渐走远,剩下面面相觑的两人,宁嘉琳率先反应過来,问道:“刚才怎么不见你进去。” 照理說舒晓能醒過来他应该比谁都要高兴,可现在如果自己沒看错的话,居然从他的眉间察觉到忧伤,這样的情绪……难道是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 一丝自嘲的笑爬上简逸辰嘴角,他說道:“是她把我赶出来的。” 宁嘉琳双眼瞪得老大,“把你赶出来?开什么玩笑?” 简逸辰内心苦涩,连他自己也沒有预料到,他千万般想保护的人却意外想把他推开。 手机递到自己手裡之前,简逸辰心裡還有些许期待,可在看见那五個字后瞬间布满阴霾,“为什么?” 满心欢喜的期待她会說什么,可简逸辰沒想到却是這样一句话。 舒晓并不意外他這样的反应,随后又打道:“你应该有更好的另一半。”不想因为自己而拖累他,虽說听起来很幼稚可笑,可這就是舒晓的全部想法。 “除了你,不会再有更好的。”简逸辰轻轻握住她的手,却被那人躲开,微凉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简逸辰心裡逐渐凝固的血液,“你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对你来說就是這么不值得托付的人嗎?” 简逸辰声音逐渐阴沉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消失殆尽,随后忽然发现舒晓并不能听见,心头一颤简逸辰又平静下来,“我……” “這就是现在的我,沒有办法正常和你交流,听不见你說话甚至听不见我自己說话。” “你走吧,就算我求你了。” “好嗎?” …… 简逸辰退出病房的时候,舒晓一度還有些意外,他的办公用品還平静的躺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心裡承受着无比痛苦的下坠感,她在心裡骂自己,真是卑微到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转身将人赶走心脏却疼得要命。 如果不是上次的意外也许他们已经成为合法的夫妻,又或者即将迎来自己生命中的第一個宝宝,一切都那么应当的继续下去。可偏偏,上天给了他们很多磨难。 缓慢的下床到阳台上,被绑架的时候還是温暖的春天,可一晃,眼前的萧條就是深秋的象征。 楼下的花园再也沒有贪玩的小孩子,一眼望去,有些凄凉的场景不亚于舒晓现在内心。披散的长发被风吹起,抹了把脸不知何时已经冰凉一片。 听嘉琳說她睡了近三個月,可舒晓宁愿自己睡一辈子也不想拖着這幅残破之身活下去。落叶飘到阳台上,舒晓俯身捡起一片,指尖轻轻一捏叶子就碎在自己手裡,那是什么声音?清脆、单调、悦耳…… 可惜,如此美妙的声音传到自己耳朵裡就只剩下无尽的空虚。一把扔掉手裡的碎叶,舒晓闭合双目不再去想那些伤痛的事。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好的适应了這样的生活,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每一個人展示笑脸。可沒有人知道,忽然掉进這样的世界她有多恐惧。 门口的人将一切收进眼裡,他其实并沒有走,只不過……再回来时那人就已经站在门口,简逸辰故意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可瞬间反应過来,苦涩的笑笑。他终究无法适应,听不见的世界,又该是什么样的? 他很想把她叫进来,可一想到刚才手机备忘录裡的。简逸辰不是個小气的人,只是他将這一切都倾注在舒晓身上,得到的却是這样的回答,那种挫败感被无限放大,一時間让他接受不了。 简逸辰犹豫了一下迈出的一步终是又收回来,转身拿着外套走出病房。 他需要一点時間…… 大风刮過,一個劲儿的打在舒晓身上差点让她沒站稳,紧了紧身上的病号服,舒晓缓缓退出阳台。 或许,她应该再自私一点。 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說,再好不過。 “怎么這個时候有時間,不在医院反倒找我出来喝酒?”李维早早等在J吧,面前的啤酒瓶早已空空如也,对方才赶来。 在他的印象裡,简逸辰可不是会迟到的人。 “阿牧呢?怎么沒叫他?” 简逸辰摇头,沒回答李维的問題,兀自灌着不再理会他。 明明是被邀請過来的人,一下子被冷落李维自然不会就這么放過他,随后又问道:“你们吵架了?” “我被甩了。”简逸辰声音格外冷淡,听不出一丝感情,就像是在說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李维微微蹙眉,沒料到他会說出這样的话,“你惹晓晓不开心了?”那個对什么事都逆来顺受的姑娘,又怎么会狠心和他說分手?一定是简逸辰哪裡做错了事才对,李维看着他,心裡出现一种說不清的意味。 原以为自己当初也同样倾心于舒晓,可后来随着日子的一天天過去,李维才发觉他们的共同点。所以這样复杂的情绪掺杂在其中,很快让他迷了心智,不過好在,一切都刚刚好。 “你在想什么?”注意到他放空的眼神,简逸辰眯了眯眼。 “沒什么,不說說到底怎么回事?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才下山见你的。”李维不急不慢的倒了两杯酒,房间内有些昏暗,他并沒有注意到简逸辰的眼神。 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一时激起简逸辰心裡的全部感情,良久才說道:“她听不见了。” 酒瓶跌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李维惊讶道:“听不见?怎么会?” 她就是這么骗過了所有人,用自己的方式,将這伤她最深的秘密逐渐埋于心底。 “是因为溺水造成的伤害?” “不全是。我們一直以来看见的她,其实左耳都是听不见的,只不過我們被蒙在鼓裡罢了。” 李维的脸上是难以形容的惊愕,他沒想過曾经站在自己面前那么完美的舒晓是個有听力障碍的姑娘,“那她……” “车祸。当年她出国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這也是促成她离开我的原因。” 声音虽然平淡无奇,可夹杂着的颤抖让李维能体会到他的心情,随后问道:“现在怎么办?医生說听力能恢复嗎?” 迎接自己的是对方摇头的动作,“会不会是……绑架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或者說,因为听力……” “都存在一部分可能,可我不能接受她向外推开我。经历了這么多,我似乎還是走不进她的心。” 明白了他今天找自己的目的,李维叫来服务生又要了一瓶酒,随后开导道:“我們都不是她,理解不了那种长時間处于沒有听力的世界裡。现在耽误之急是和医生沟通尽快恢复她的听力,這样所有的問題都会迎刃而解。” “剩下的,就全看你怎么做了。抱歉,作为朋友我帮不了你什么。” 解铃還须系铃人,作为一個旁观者李维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至于他们该如何解决,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哎哎哎,這不让停车。” “大爷,是我啊,不认识我了?”车窗后的那张俊脸缓缓出现在看停车场的老大爷面前,对方一见這熟悉的脸,立刻笑了出来,“是你小子啊,好几天沒见着你了。怎么换车了?” 小MINI掉了個头,缓缓倒进车位。 确保一切万无一失之后,男人才从车上下来,“嗨,這不是为了爱情嗎。情侣车,嘿嘿,情侣车……” 捧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陈牧一個甩头信誓旦旦的朝医院住院部走。 今天,谁怂他都不能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