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灭迹 作者:未知 大头默然,他心裡知道陈枫說的沒错。 杀人了,他不想坐牢,他還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世界這么大,他還沒出去好好的看看。他也不想见到父母为自己哭泣的模样。 陈枫看大头脸上微弱的表情,知道他被自己說动了,這其实很正常,毕竟杀人是犯法的行为,谁也不想遭受惩罚,人都有逃避心理。陈枫正是明白這点,才让大头的注意力和心理转到這方面上来的。 显然,他已经成功了。 “說說看,如果今天就你一個人的话,把這家伙干掉了以后,会怎么做?”陈枫问道。 大头沒有說话,而是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细细思索。陈枫见他這模样,也坐下有些出神的看着火光,他并不着急,這火還得烧一段時間,足够让大头思考的了。 “怎么想的,說出来吧。”陈枫见他欲言又止便道。 包同学其实并不笨,相反他脑中走有一些奇思妙想,或许還存在着少年人的天真,使得這些奇思妙想多了一份稚嫩,而一旦他慢慢变的成熟,這些奇思妙想将是一份不可多得的财富。 “我可能不会這么做,”大头迟疑了一下,還是开口道,“在夜晚生火太明显了,而且還要浪费很多時間,比如现在,火势這么旺,一旦引起怀疑我們都逃不掉。” “還有呢?”陈枫问道。 “還有……”大头皱着眉头仔细思索道,“如果我不准备用火的话,用水是很好的方法,装在麻袋裡,绑好石头扔进湖中,就算等退潮恐怕也面目全非。而你說的那些顶级科技,你觉得我們這個小县城会有么?” “你說的很有道理,继续。”陈枫說道。 大头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话,绝对不会把属于他的东西留下,不說指纹的問題,留在身边就是一個麻烦。” “如果真是我一個人的话,也不会選擇在這個地方,”他似乎放松了很多,滔滔不绝道,“最好的动手地点应该是他的家裡,就算不在他家裡动手,也应该把尸体放在他家中。” “你是說伪造案发现场。”陈枫有些赞赏的看着大头,沒想到他的脑筋转的這么快,虽然有考验他的意思,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沒错,”大头点头道,“敲晕他后,可以偷偷把他扔回快艇上,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他的家中,最好在浴室或者书房,死法可以有很多种:割腕、上吊、跳楼等等,让死因模糊化。” “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很困难,甚至說不现实。”陈枫无情的反击道,“首先,你是一個人。把他打晕后,如何弄他上船?你的体力,到私人码头的距离,還有被发现的风险等等,有想過么?” “第二,就算你成功把他弄上快艇好了,我问你,你会开么?就算你勉强能行,对河道熟悉么?你就不怕大晚上的触礁船翻,到时候落的共赴黄泉的下场?” “最后,就算你成功去了别墅好了,你就能确定对方不会中途醒来?你就能知道别墅外面或者裡面沒有监控?你就能扛着他上楼?好,就算你都成功,你的退路呢?你去别墅就是留下了痕迹。” “也许你不小心落下了一根头发,也许你脚上带了一点泥土,也许你不小心在扶手上留下了指纹,甚至在扛人的时候,尸体上都沾染你的气息,而只要你留下一点点蛛丝马迹,他们就能根据這点顺藤摸瓜,让你躲不掉。” 大头沉默了,他沒想到自己的方法会有這么多漏洞。 树林裡静了一下,晚风吹散了一些味道,让空气好闻了许多,气氛也并不那么压抑了。 陈枫开口道,“能想到這些,你已经不错了” 這不是假话,陈枫是真心的,想想看,谁又能在杀人后,還可以保持镇静和他一起侃侃而谈,虽然话中漏洞很多,却也可以见到大头的心理素质和头脑都很不错。 “如果這些都不行的话,那该怎么做?”大头露出苦笑问道。他从沒想過会在夜黑风高的晚上,在小树林裡和疯子讨论這個话题。但如果不开口說些话,他感觉自己要疯掉。 “再干掉一個人的时候就要明白,痕迹是不能完全抹除掉的。”陈枫抽断一根草放在嘴裡细细的嚼着說道,“无论做什么,都会留下痕迹,我們能做的只有减少痕迹以及改变痕迹。” “比如你刚才說的把尸体弄会去,真要那么干的话,得事先准备好备用汽油,因为快艇从别墅到沙场用掉了不少,你在开回去肯定有损耗,這样你做的一切都沒什么意义了。” “所以我才說你的方法不可取,因为那样麻烦不說還有增加痕迹的风险。”陈枫看看渐渐变小的火势道,“我選擇火烧就是为了减少痕迹,处理现场,焚烧尸体,抹掉一切。” “可是,快艇還停在码头,一旦追查肯定会发现這裡……” “那就让他们发现好了,”陈枫微微一笑道,“且不說会不会有官方的人来找厉行,就算他们来找也只会被各种线索指向对面的县城。” 大头若有所思。 “我們不去动快艇,不去沙场,就沒人知道我們来過這裡。而他们只会从别墅那裡追查到沙场,逻辑上会认为厉行跑了。” “如果厉海峰给他儿子打电话呢?”大头问道。 “他不会。”陈枫胸有成竹的說道,“不仅不会也沒那個机会,你以为他开**代那么多事情,掀起那么大的波浪后,還会有人希望他活在這個世界上么?” “這一切都是你计算好的?”大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他吃惊的不是陈枫准备好杀人的事情,而是全部。他脑袋不笨,联系事情的前后,很快就明白,恐怕中午那会去见厉海峰也是刻意的,甚至… “谋定而后动,你觉得呢?”陈枫眼中一片平静,也许是母亲那一耳光激起了他心中的杀意,也或许是见到了清姨的惨状,让他对厉行涌现了杀气,更或许是想大头经历一些事情,总之,他全盘构思了這件事情,让厉家父子走上黄泉。 又一阵沉默,大头不知道說些什么,他心裡忽然对陈枫产生了一种恐惧感,好像疯子变的自己完全不认识了。 木柴燃烧的灰烬混合着一股青色的气体在空中飘散,随着時間的過去,火光慢慢变小,热气也不在似开始那样充足,湖面寒风吹来,让人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总该给他一個接受的時間。陈枫看着大头的模样心想。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就在他准备结束谈话的时候,大头开口了,他问道,“我們会坐牢么?” 陈枫一怔,旋即道,“這要看你怎么做了,如果你觉得心裡有愧疚主动自首,也许会轻判。如果你觉得他最有应得那就当宰了一头畜牲好了,這样想你会好過一点。” “我明白了。”大头轻微点头道。 ……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距离焚烧地前方不远的大船的甲板上传来一道长叹的声音。 晕黄的灯光在寒风和波浪中摇摆,光线把甲板上的人影扭曲成两道模糊的长條,突然发出的声音,似乎把一直盘踞着的风给惊醒,卷起那人的衣裳,猎猎作响。 “你說小枫特意把你請過来是什么意思?這杀人放火的事也沒什么好看的啊?那小子還拒绝我动手,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雄老大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這都不明白么?”那人转過身来,赫然是宋家鑫,他手上還拿着一個望远镜,看着雄老大道,“小枫這是向我們示好呢,他连這种事情都敢让我們围观,就是告诉我們,大家从此以后都是一体的。” “所以,他怎么可能让你动手。”宋家鑫脸上挂着微笑道,“而且,他恐怕還存着培养自己兄弟的心思,男人只有见過血才能成长嘛,当年的我們不就是這么走過来的么?” “原来是這样,”雄老大点点头,“不過我倒不认为小枫只是单纯的想赢取我們的信任,毕竟都绑在一起了也沒必要。” “哦?你想到了什么?”宋家鑫问道。 “应该是给出一個态度,一個绝对不要招惹他家人的态度。更或者就是做给你看的,要不然干嘛特意让你過来一趟。” “有意思!”宋家鑫随即领会道,“你倒是聪明。” “不是我聪明而是我看的明白,毕竟你也說了這小子不简单嘛,所以說招揽什么的,還是放弃吧。”雄老大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宋家還降服不了,不若放手卖個好,以后還有一份人情。” 宋家鑫沉默不语,目光看向湖面不知道想什么。 …… 火已经灭了,小小的焚烧台上剩下的都是散发余温的灰烬,陈枫拍拍屁股站起来,拿起铁锹开始吧灰铲进湖水裡。 灰烬在被他扬起的瞬间就在半空中被风带到更远的湖水裡,大头也沒闲着,他捡了几個石子装在纸袋裡,裡面還有带血的泥土,弄完后全部都扔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