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不是针对谁,我是說在座各位
月亮高悬在天空一侧,与神秘的极光、澄澈的银河,构成极北的夜空。
唦唦——
静谧的海浪声中,一艘海盗船收起风帆,缓缓驶入夜幕中的港湾。
船长室正门口,伫立一座主船舵,站在這個居高临下的位置,能将甲板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白衣青年环抱双臂,眺望远方的小岛,只见岛中央高耸一座堡垒,四周随地势散布建筑,灯火通明。
大副恭敬地侍立在旁,低声道:“船长,等船进港,上岸后就是咱们的根据地了。”
“大家私底下都把這裡,叫做海盗王国,”大副回望小岛,目光闪烁,“不论有钱還是沒钱,都能在這儿找到一席之地,這也是它最自由的地方……”
“你看起来,比你们的金牙船长,有文化得多。”洛何說。
“您谬赞了。”大副汗颜地道:“我之前在海军学校读了两年书,后来政变时局混乱,這才被迫入了伙。”
“不過…我有时也挺喜歡這破地方。”大副摸了摸肩膀上的鹦鹉,“像這家伙,就是从岛上的斗兽场赢来的。”
“斗兽场,斗兽场!”红绿羽毛鲜艳的金刚鹦鹉大声地道。
洛何沉吟道:“我們就這么进港,不会检查嗎?”
‘金银岛号’海盗船是洛何从金牙手裡缴获的战利品,一旦检查,必然暴露,這也是洛何所担心的地方。
“船只易主,船长变更,這在海盗间是常有的事。”
大副道:“再者就是,這裡的规矩相当宽松。不管是打劫還是走私,只要不在岛上火并,大家都是睁眼闭眼的。”
洛何感慨:“能理解…毕竟是海盗王国,而不是海军港口。”
“您所言极是。”大副敬畏道:“船上的大家都对您相当佩服,所以您可以放心上岸。”
刚打赢一场胜仗的时候,也是一位船长威望最足的时候。
水手刚见识過白衣船长的神威,又亲眼目睹怪物似的三头犬,生不出半点叛变的心思。
“我需要一名向导,带领我逛一逛你们的根据地,顺带收集情报。”洛何看向大副。
大副低头道:“小的义不容辞。”
码头上,两名海盗哈欠连天,望见迎面驶来的‘金银岛号’海盗船,打手势示意它停下。
咚。
水手们抛下锚具,大副踩在船头,和两名海盗道:
“我們刚运了货回来,现在要进岛,辛苦两位了!”
說着,大副丢了两個钱袋下去,两名海盗熟练接住,其中的高個子打哈欠道:
“行,伱们自己找個地方停稳。這裡船多,可别不长眼睛。”
四周停着大量帆船,一眼望去全是骷髅头,海盗旗帜迎风招展。
大副招呼水手们起锚,换個风小点的地方停靠,然后走到船长室前的阶梯,仰望道:
“船长,已经打点好了,您随我上岸就行。”
“其他水手呢?”洛何道。
“他们会守在船上過夜,天亮才能去岛上放纵半天,這是规矩。”大副回道。
洛何点头,近距离仰望這座海岛,只见海岛最顶峰的黑石城堡格外雄伟。
“那是黑胡子的城堡,只有他和他的船员才有权入内。”大副有些紧张:“可以說…他就是海盗的国王!”
“有点意思。”洛何走向水手们殷切搭起的木板桥,“走,你和我去会会他!”
大副一愣,心想船长你是不是高看我了,有些不安地跟在白衣青年身旁。
岸上。
两名海盗正数着钱袋裡的金币,瞥见格外醒目的一身白衣。
高個子喝令道:“那個白衣服的,站住!”
大副停下脚步,示意洛何让他来处理,转身道:“刚才已经检查過了。”
“噢,是你啊…”高個子海盗眯起眼睛,“我才看清,你是金牙的大副。你旁边的生面孔,又是谁?”
“你不要太贪了,竹竿!”大副愠怒道。
“我特么问你话呢!”高個子海盗瞪眼道。
“行,我告诉你。”大副快步靠近海盗,冷声道:“他在海上把金牙干挺了,现在是金银岛号的船长,整艘船的水手都服他,现在你满意了嗎?”
闻言,竹竿瞠目结舌。
海盗的船被人抢走了,這在海上倒是常有的事。黑胡子旗下的金牙被人干掉,也勉强能接受。
可是,整艘船的水手都服這新船长,這可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所谓流水的船长,铁打的水手——要让混皮无赖出身的水手们服从命令,比干掉船长要难百倍!
而能得到水手的支持,意味着這名新船长展露出足够强大的力量,征服了船上所有人!
竹竿旁边的男人狠狠咂舌,用力扯了把同伴。竹竿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笑容满面道:
“原来是金银岛号的新船长,還沒請教這位船长的大名,空间等级又是如何啊?”
“不该问的别问。”大副回头去找洛何,丢下狠话:“如果你不想和金牙一個下场的话……”
夜色中,竹竿眺望远去的两人,啐了口唾沫。
“船丢了還這么神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成俘虏了!”
身旁男人皱眉道:“我看不出那新船长的深浅…四级或者五级?”
“五级专家,怎么可能?”竹竿翻了個白眼,“等下去通知岛上的同伴,就說新来了個白衣服的船长,大家探探他的底细!”
岛上,坐落着不少民房。据大副介绍,岛上有不少避难的老百姓与海盗们一起生活。
“在岛上不能坏了规矩,否则会被黑胡子当众吊死在堡垒上,滥杀平民就是重罪。”大副介绍道。
听起来是個人物。洛何问道:“你知道他的空间等级嗎?”
“這我哪能知道啊。”大副苦笑。
“也是……”
“不過,岛上大家都知道黑胡子养了一头噬人鲨,绰号‘白死神’,号称有图腾级的实力!”大副言之凿凿,“连北地的守护神都曾吃過亏!”
洛何若有所思。
养了一头图腾级宠兽,的确可以称霸一方了。
不過,对上地狱三头犬,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咱现在去哪裡?”洛何问。
“酒馆。”大副道:“不论是买情报還是买资源,都是最好的去处!”
海盗岛,‘母牛横幅’酒馆。
夜色已深,海风掺杂盐味。银色月光洒在這栋有些年头的木质建筑,粗糙的木招牌上画着一头大大的母牛。
店外,洛何摩挲下颔:“這名儿是啥意思?”
“可能是某种隐喻。”大副說话颇为玄学。
洛何耸了耸肩,推开木板大门,顿时嗅见麦酒味与海盐味混杂的浓郁气息。
酒馆内部,火把的光芒摇曳闪烁,室内一片暖黄。数不清的海盗围在各处,大多体型粗犷,脸上带有各种纹身与疤痕,大声谈笑、吹嘘、碰杯。
角落裡有人演奏着洛何不认识的琴类乐器,一只穿着衣服的猴子随着乐声起舞,引得哄堂大笑。
老板娘的脸颊被火把映照得红扑扑的,她脸上堆起的肉仿佛能夹死苍蝇,笑容却十分亲切。
“噢,有新客人来了!”老板娘望向洛何,眼睛一亮:“随便找個地方坐,等下還有斗兽表演呢。”
不少目光射向這边,掺杂着贪婪、敌意与试探。
白衣青年的长相实在太過俊秀,与這座酒馆的环境格格不入,却也让人拿不准他到底是无知无畏,還是深藏不露。
有一個独眼龙认出了大副的身份,喊道:“小鹦鹉,你们的金牙船长呢!”
大副看了眼洛何,见他点头,于是抬头挺胸,回答道:
“现在我与金银岛号,跟随新的船长——”
‘唰’地伸手,大副骄傲道:
“就是我身旁這位船长!”
這话一出,大半個酒馆都安静了下来。侍者呆呆回头,海盗也愣在原地,麦芽酒满出杯子,漫過木桌。
下一刻,整座酒馆哗然,老板娘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开什么玩笑!”独眼龙噌地站起,手指洛何:“這小子才多大?你们金银岛号认他当船长?”
“就是,還不如投奔老子的船队,保管你们吃香喝辣!”旁边有人附和道。
演奏乐器的男人回過神来,震撼道:“什么意思?這白衣服的小子把金牙给干掉了?!”
“嘶……”旁边有海盗嘶了口冷气,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喝酒。
再怎么想找白衣服的麻烦,也得先掂量一下,能不能過了金牙這关!
人群中,一個端着酒瓶的红发雀斑小男孩望向洛何,眼中泛起不可思议的光彩,低声喃喃:
“他明明才比我大不了几岁……居然已经当上了船长!”
洛何已经预想到会发生這种结果。
最好把事情闹大,让黑胡子亲自出面,省得自己找。
在诸多海盗敌对的眼神中,洛何拍了拍身旁的大副,道:“我不是针对你……”
目光巡视過在座的海盗,白衣青年微笑道:
“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独眼龙瞪大眼睛,赶忙低头,確認自己的位置,叫道:“我可站起来了!”
旁边的海盗群情激奋:“臭小子,骂谁呢!”
“敢不敢出门跟我比划比划!”
“我看你是不把我奔雷豹放在眼裡!”
现场闪烁召唤阵的光芒,一头凶恶的奔雷豹迅速窜出,蹬翻桌椅板凳,携着雷霆之威扑向白衣青年!
砰!
未等众人回過神。
只听见一声哀嚎,眼前迅速闪過一道身影。
奔雷豹被一拳砸飞,撞出酒馆,在墙体留下形状可辨的裂痕!
独眼龙愕然地张大了下巴。
他认得這只奔雷豹,在现场众人的宠兽实力中名列前茅。
可是…连对方是怎么出招的都沒看清楚,就被轰出墙了?
洛何的肩膀上,站着一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花栗鼠,攥住双拳。
方才,正是花栗鼠一记冲拳,将迎面冲来的奔雷豹一拳砸飞!
现场一片死寂。
不少海盗傻了眼,愣愣望向白衣船长肩膀上的花栗鼠。
“我靠,奔雷豹被一招秒了!”乐器男人瞠目道。
“這只老鼠,這么牛逼的嗎?!”独眼龙嘶冷气道。
嘭!
独眼龙被一脚蹬飞,砸出酒馆外,墙壁上除原有裂痕外又多了一個人形裂痕。
花栗鼠轻盈落地,气势汹汹:“吱!”
是花栗鼠,不是老鼠!
安静的酒馆中,洛何看向胖胖的老板娘,道:
“维修费,记在刚才那個独眼龙的头上。”
老板娘连连点头。
同一刻,现场响起一片叹服之声。不少海盗眼中的敌意,被佩服所取代。
“這新来的船长可够强的啊。”
“是奔雷豹先动的手…他這次可真是栽了!”
“来,莎尔,给這位白衣船长倒酒,记在我账上!”
红发小男孩仍处于恍惚之中,直到旁边有海盗推了一把,他才捧起酒瓶,上前磕绊道:
“您、您請坐,白衣船长,店裡有上好的麦芽酒给您压惊!”
“是该压惊,不過是给独眼龙给奔雷豹!”
酒馆裡一片哄笑声,在热闹的气氛中,大副低声道:
“船长,拳头就是道理,所以大家只认可强者。”
洛何点头,遗憾道:“坐吧,我看這事情暂时也闹不大了!”
大副:“……”
怎么感觉,你真想一個人打一群呢?
洛何落座,红发雀斑拿了個酒杯,用袖口裡外擦了擦,然后倒酒。
看着红发小男孩贫瘠的胸口,洛何不由联想到美人鱼的胸大肌,却见小男孩的脸色泛起红晕。
洛何:?
我可不是牧师啊。
为了缓解尴尬,洛何轻咳道:“你叫什么?”
“莎尔,先生。”红发雀斑道。
“多大年纪?”
“十六。”
“看着可不像是十六…多吃点吧。”洛何递了颗蛇美人果放在莎尔面前,“喏,你的小费。”
二级灵果,实在不够看了。但在海盗岛上,似乎還是很值钱的。
洛何感到四周有海盗瞥来目光,然后见莎尔愣了一下,伸手飞快将蛇美人果吞下,喉咙滚动,点头道:“谢谢先生!”
看向莎尔远去的背影,洛何若有所思。
“他要是带回去,就不是他的了。”大副低声道:“吃下去,好歹能提供不少能量…您是個仁慈的船长。”
“岛上的女人和小孩都很难生存下去。”洛何顿了一下,道:“還有,不是仁慈,而是义和悟。”
大副一愣,重复道:“一和五?”
砰!
酒馆大门被人匆匆推开。
“谁是金银岛号的船长?”来人大声道。
洛何与大副对视一眼,起身道:“是我,怎么了?”
来人急声道:“那個白衣服的船长,你刚才是不是得罪独眼龙了?他开着自己的船去撞你的金银岛号,說要么去岛外对轰大炮,要么把你的船撞沉!”
顿时,酒馆内一片哗然。
岛内是不允许火并的,所以独眼龙选用撞击這种土办法,還趁船长不在的時間下手。
看来刚才被老鼠踢飞,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采用這种办法雪耻!
大副脸色铁青:“岂有此理!”
洛何冷静道:“沒事,我們现在赶過去。”
随着白衣青年起身,酒馆内‘呼啦啦’站起一大帮海盗。
洛何冷冷地回头,却见一個壮汉拍着胸脯道:
“白衣船长,独眼龙這事儿干得不地道,我們人多,一块儿去现场给你担保!”
“就是,我們绝对不是去看热闹的!”
“特么的,绝对不能惯着独眼龙,就该和他火并到底!”
洛何无视了怂恿起哄的诸多海盗,与大副快速返回港口,身后跟随一群围观的海盗。
夜色下。
港口一片混乱。
一艘轻快的海盗船‘白头翁号’前端延伸出白色橡木撞角,随着甲板上独眼龙的喝令,全速撞向‘金银岛号’。
嘭!
‘金银岛号’的木质船壳受损严重,崩碎大量木屑。水手们不断用木桶、货箱堵上漏洞,飞快用脸盆舀水。一名年迈的水手大声道:
“独眼龙!我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突然撞击我們!”
独眼龙狞声道:“那得怪你们的新船长不开眼——给我撞!”
‘白头翁号’的撞角极为坚固,再加上‘金银岛号’群龙无首,沉沒在所难免。
這时,有眼尖的水手望见远方跃动的火把,定睛一看,大声道:
“船长回来了!”
小岛上,一群海盗手持火把,跟随白衣青年的步伐,迅速杀至港口。
“你不要坏了规矩,独眼龙!”乐器男人大吼道:“他是金银岛号的船长,那就是我們自己人!”
“放屁,世上就沒小毛孩当船长的事情!”独眼龙吼道:“向后,然后给我撞上去!”
啦啦——
‘白头翁号’拉开距离,撞角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金属光泽。
洛何目光一凝。
虽說和這帮海盗水手沒多大交情,但這船毕竟也是我的战利品!
嗡——
强大的空间涟漪扩散,一把灿若霜雪的宝刀被洛何从空间中抽出。
紧接着,白衣青年横挥刀锋,一轮夺目的刀势化作狂风斩出,瞬间于港口掀起大浪!
铮!
停泊着的海盗船东倒西歪,手持火把的海盗目露震撼,齐齐望向那一轮犹如神迹的刀芒!
喀啦!
刀势横斩過‘白头翁号’的上空,将三根桅杆全部斩断。
‘吱呀’声中,桅杆慢慢地倾倒下来。同一刻,“白头翁号”的船壳气浪被斩出裂痕,大量海水沒入其中!
独眼龙仰望下坠的白帆,瞳孔收缩,难以置信。
這尼玛…是人类能够办到的嘛?!
咚!!
桅杆倒下,轰然作响,‘白头翁号’随之震颤,下一刻,船体失衡倾倒,逐渐沉入黑色大海!
港口周围,一片沉寂。
劫后余生的水手们目露震撼,大副目光闪烁,不由侧头看向洛何。
另一旁,海盗们手持火把,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又将目光,齐齐聚焦向白衣青年的背影。
仅仅斩出一刀,便击沉整艘‘白头翁号’!
今夜注定无眠。
短短一夜,白衣船长的威名,便已在海盗王国中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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