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還以为你穿越都敢不带着我!
岩藤友现年四十二岁,身着宽大的家居服饰,光着脚,手上拿着一串乌黑的念珠,身材相对矮小瘦弱,容貌微显秀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他看到七原武能来很高兴,毕竟七原武是现在当红的“名侦探”,多少也算根救命稻草,连连鞠躬:“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七原同学,這次的事就拜托你了!”
七原武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也笑着回礼:“岩藤桑請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弄清真相。”
“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岩藤友虽是個有钱的“土豪”,但为人并不傲慢,身为雇主,說话时姿态仍然放得很低,還在鞠躬。
小濑睶美在旁浅笑着說道:“岩藤桑,先請七原同学和清见同学进去吧,他估计有许多话要问你。”
“对,对,請进。”岩藤友這才請他们入内,穿過了“穿越之门”,但无任何异常发生。
三人在玄关脱鞋,往前走几步就是客厅,而一踏入客厅,清见琉璃就小小惊讶了一下,岩藤友的客厅非常大,也非常空阔,面积怎么說也要有两百多平,但家具极少,装饰品也不多,這方面倒和以前七原武的客厅差不多。
大概是极简主义者?
這么看看,又有点隐士的味道了。
她好奇打量着這宽阔又简单的超级大客厅,到小方桌那裡跪坐下了,心情很微妙——主要是客厅面积太大,东西又太少,差异感很强烈,往客厅中间一跪坐,竟然莫名有种虚空漂浮感,又有种完全不受拘束的自由感。
小濑睶美也算半個主人,主动去泡茶,而七原武环视了一下這独特的客厅,收回目光,向岩藤友笑问道:“岩藤桑正在修行之中?”
岩藤友拨了拨手上的念珠,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的,有八年多了,只是俗事太多,始终无法真正静下心来,所得有限。”
“能坚持清修已经很好了。”七原武夸了一句,又问道,“那岩藤桑一直一個人住?”
岩藤友点头答道:“是的,只有每天下午五点会有人从度假村過来,帮我准备一下一天的饮食,做做清洁工作,大概待一個小时就会走。”
七原武又笑了两声,赞叹一下他坚持“清修”的不易,這才言归正传,“那周三凌晨的情况呢,方便细說一下嗎?”
岩藤友摸了摸后脑勺,叹道:“七原同学不必這么客气,沒什么不方便的,就是被人抢劫而已,但警方不相信我,认为我在伪造现场,根本沒用心查過那案子。我想去投诉他们,但被小濑老师阻止了,她說现在沒必要再刺激警方。”
說完他犹豫着伸出双手,“七原同学不需要接触我就可以进行超感知嗎?我之前听小濑老师详细介绍過伱的能力,如果有需要,真的不必客气。”
清见琉璃正掏出小本本准备做记录呢,一看岩藤友這么配合,倒是小吃一惊——這么有恃无恐,难道他那天真被抢劫了?
七原武哑然失笑,倒也沒客气,伸出双手請他放上去,而岩藤安竟然先闭目“感知”了片刻,然后才开始回忆差不多一周前的事,“那天夜裡我正在睡觉,突然被两個蒙面人叫醒了,其中一個用斧头威胁我把钱都交出来,然后我就给了。”
七原武也不急,耐心询问道:“给了多少钱?”
“我這裡沒有多少现金,大概只有二三十万円吧。我有家资产管理公司,股权收益和地租都是他们在处理,平时需要用钱时我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会直接付款或是给我送過来,我手头沒必要留太多钱。”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不相信,我给他们解释后,他们似乎很吃惊,把我绑起来堵着嘴拖到客厅,开始四处翻找,但我這裡很简单,所有东西都能一目了然,也沒有名表、古董之类贵重物,他们什么也沒找到,最后他们又来威胁我,說我不可能只有這点钱,不過我实在拿不出来,其中一個气极了,就给了我一拳,把我打懵了。”
岩藤友說着话摸了摸后脑勺一侧,叹道,“就打在這裡,等我晕晕乎乎回過神来,就看到他俩在一边小声商量该怎么办,最后好像自认倒霉,把我绑在壁炉上,把我嘴巴又堵上,两個人就走了。”
七原武远远瞧了一眼冬天取暖用的超大壁炉……明明就在客厅一侧,但這客厅真的太大了,坐在中间看壁炉都要說远远的看。
他也沒急着過去检查,又继续问道:“他们的声音听着耳熟嗎?”
岩藤友摇头道:“口音就是平良野当地口音,沒什么特别的,而且他们都蒙着脸,說话声音很含糊,還一直压着嗓子,我听不出是不是熟人。”
七原武想了想,又问道:“那他们怎么进来的?你這裡该多少有些安保措施吧?”
“当然有安保措施。”岩藤友似乎想起身给他指一指,但现在正“感知”呢,不太方便,便直接說道,“我這裡装有门窗震动报警器,要是有人企图破坏,度假村那边的保安马上就能接到警报,乘车两三分钟就能赶過来。
而且我卧室、玄关都有隐蔽的主动报警器,一样随时能叫保安過来,但当时都失效了,那两個抢劫犯撬窗进来根本沒反应,是后来一检查才发现,报警器通往度假村的通信电缆早被挖出来剪断了。”
“早被挖出来剪断了?”七原武表情若有所思,但不是因为报警器這么容易就失效。這房子建在八十年代初,报警器大概率是七十年代的民用产品,不能对它要求太高。
岩藤友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叹气道:“警方也怀疑是我自己剪的,认为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电缆埋在哪裡,但真不是我剪的。”
清见琉璃看了七原武一眼,想通過他的表情判断岩藤友有沒有在說谎,但当然看不出什么,转而向岩藤友问道:“那岩藤桑,都有谁知道电缆埋在哪裡?”
如果他沒說谎,那就是有内鬼了,也许可以从這裡入手。
小濑睶美早就泡好茶回来了,一直在旁听,直接替岩藤友答道:“安保公司的人知道,度假村裡有几個安保人员和员工也知道,但我們都对他们进行過暗中调查,沒发现他们有作案的可能性,而且现在把那两名入室抢劫犯找出来并无太大帮助,這件事不急着追查。”
呃,对,人家花钱是想找到大段黛,不是想找抢劫犯。
清见琉璃想了想也是,就算岩藤友真被抢劫了,也找到那两名入室抢劫犯,但還是解释不了大段黛失踪的問題——岩藤友承认自己被绑在客厅一整個白天,大段黛上午也进来了,他怎么沒看到?
這根本說不通,所以他還是在撒谎,警方依旧会认为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最多警方改一下脑回路,相信他真被抢了,沒伪造被入室抢劫的现场,但正好借机把大段黛杀害,又把自己绑回到壁炉上,开始装无辜。
七原武也略過這话题沒再细问,把注意力移回到委托上,沉吟片刻又问道:“那岩藤桑和大段小姐的关系如何?”
岩藤友马上道:“我們关系很好!”
“在交往?”
岩藤友犹豫一下,低声叹道:“算是吧,但我会……嗯,我会……”
小濑睶美干咳一声,轻声說道:“大段小姐家裡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曾有段時間在公关俱乐部工作,但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岩藤桑出于担心,怕她泥足深陷毁了一辈子,从一年半前就开始按月给大段小姐经济援助,希望她能早日回归正途。”
七原武笑了笑,表示明白,岩藤友不讲道义,一年半前开始公车私用,大段黛相当于他包养的情妇。
包养情妇对有钱人来說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当着七原武和清见琉璃两個未成年人兼陌生人的面摊开說,岩藤友多少有点难堪,叹道:“虽然阿黛是我的……但這么久相处下来,我們之间也确实有感情,我很喜歡她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七原武马上笑问道:“那她呢,她对這份感情怎么看?”
“她也喜歡我,应该吧!”岩藤友不是很确定地說道,“也有可能一半喜歡我,一半喜歡我的钱,但我能感觉到,她确实对我有一份真心实意,有好几次她开玩笑一样询问我在不在意她的過去,還說要是能早点遇到我就好了,她可以堂堂正正和我在一起。”
“那你对你们的将来有计划嗎?”
岩藤友想了想說道:“我其实不太在意她的過去,她也是家裡实在困难,是生活所迫,怪不到她头上,而且我也不太和外人打交道,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待我們,也许有一天真会和她交往吧!我……她真的很温顺很乖巧很聪明,我很喜歡她。”
小濑睶美在旁边轻声說道:“我們之前也請私家侦探和与信社调查過大段小姐,目前她财务状况良好,之前岩藤桑对她进行的经济援助,大部分她都用来购买银行的理财产品,收益很稳定,而且這一年半的時間,她也未曾有過‘外遇’。”
七原武轻轻点点头,笑问道:“所以,岩藤桑最后一次见大段小姐是什么时候?”
“是上上周日,我們每星期只见一两次面。”岩藤友也很奇怪,“她性格很温顺很体贴,知道我喜静不喜闹,只有我主动叫她她才会過来,上周三她沒理由会来。”
七原武收回手,起身笑道:“大概情况我清楚了,现在能不能麻烦岩藤桑复原一下周三当天的情景?”
“沒問題。”岩藤友很配合,但起身期待地问道,“七原同学已经感知完了?你觉得我沒問題?”
他就算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但也不想背着一個谋杀犯的罪名,更不想警察沒事就围着他转,而七原武笑道:“当然,岩藤桑的气场十分平和,我愿意相信你。”
小濑睶美暗暗松了口气,准备回头就去把這件事传到警察耳朵裡,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担保,而七原武也不在意,他是收了钱的,這算是出售担保服务。
嗯,主要是岩藤友出手太大方,给的有点多。
他就跟着岩藤友去了卧室,這裡依旧是间很大又很简单的卧室,這幢占地面积颇大的别墅一共就四個房间,客厅、卧室、厨房、浴室(带洗手间),然后像书房、茶室、客房、杂物间之类全沒有,房间面积想不大都不行。
岩藤友也沒有床,也沒铺被褥,就躺在木地板上,然后被“唤醒”,被绑起来,又被“拖”去客厅壁炉旁,又“挨打”,再躺着被“绑”到壁炉上,又详细描述了一下被绑的姿式,最后指着窗户說道:“就這样,他们从那扇窗户翻出去了,关好窗就走了,我一直就躺在這裡,一直等到下午五点,中村桑准时過来我才获救。”
七原武细看了看巨大的壁炉,发现是普通山石所砌,烟囱直通屋顶,为防止火星飞溅烫坏木地板,外围還带有一层石制地板和一道矮矮的铁栅栏,而当时岩藤友就是背对壁炉口,双脚双手被绑在一起成了“四蹄攒”,像只待宰的猪一样躺在石板上,身体则被绑到壁炉的铁栅栏上,无法移动。
捆绑法很普通,也毫无美感,但沒经過专业训练想挣脱确实很难。
小濑睶美在旁說道:“這些年就是中村桑一直在照料岩藤桑的生活,他每天下午五点钟准时過来,有钥匙,当时敲门沒反应,他就直接开门进来了,发现岩藤桑被绑在這儿,马上就取刀割断了绳子,然后岩藤桑就立刻打电话报警,被割断的绳索也被警方取走,但他们认为当时岩藤桑未必真是被绑住了,在他们赶来前,岩藤桑有大把時間把活扣变成死扣。”
解說完她還又转头对岩藤友叹息着說了一句,“岩藤桑,拜托了,請记住這個教训,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报警前先给我打個电话。
当时只要她在场——她绝对比警方跑得快,刑警赶到這裡花了55分钟的時間,她有信心40分钟就飞车過来,那只要她在场,就算岩藤友真把大段黛杀了,也不会让事情变得如此被动。
岩藤友脾气极好,叹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也是第一次被人抢劫,下次不会了。”
七原武沒在意律师在教导客户,更不在乎他会不会被抢第二次,請他让开,自己坐到壁炉前,向清见琉璃說道:“你来扮演大段小姐,去开门进来。”
清见琉璃马上向岩藤友借了钥匙出门,又开门进来,甘当实验品。
七原武坐在壁炉旁歪头看着玄关口,虽然沒法直接看到门口有谁,但他能听到开门的声音,而玄关很短,门一开一关,清见琉璃脱掉鞋几步就进入客厅。
七原武转头向岩藤友问道:“岩藤桑,你之前被绑在這裡时,有听到過门响嗎?刚才呢,开门声你能不能听清?”
他听得非常清晰,但他不算正常人,還是要问一声。
岩藤友马上說道:“我当时沒听到门口动静,也沒看到阿黛像清见同学這样走进来,至于刚才……你這一提我才感觉好像听到了关门声,但沒听到开门的声音。”
壁炉斜对着玄关口,再加上岩藤安的客厅面积实在太大,相隔距离能算半個篮球场,玄关通道也多少起到点隔音作用,只要不是猛开猛关,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下,确实很难听清门口的动静——主要是他有钱,门的质量不错,开关起来不会“吱嘎”乱声。
七原武点点头,又向小濑睶美確認了一下,又问道:“大段小姐也有钥匙?是你给的嗎?”
“是的,上個月我刚给她。”岩藤友叹道,“我之前想帮她买幢房子,免得她還要和别人合租,但她拒绝了,所以我就把這裡的钥匙给她,让她把這裡当家也行。”
七原武点点头,笑道:“我明白了,那岩藤桑,我四处转转。”
“我陪你一起吧!”岩藤友似乎想跟七原武学两手,也提升提升“感知”能力,倒很热情。
“不必了,我先随便走走。”
七原武笑着婉拒一声,自己又去玄关细瞧,而清见琉璃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他到底撒沒撒谎?”
七原武敲了敲玄关的墙壁,摇头道:“沒有,他一直在說实话。”
清见琉璃不太放心,迟疑着說道:“他也在修行,会不会有办法瞒過你?”
“他修行個Der,我還是第一次见能包养情人的清修方式。”七原武笑道,“他沒什么特异之处,就是個有钱的大地主。”
清见琉璃不明白了,奇怪道:“那他在修行個什么劲儿?”
她要有這么好的條件,坐拥一大片地产,天天躺着就来钱,早用钱把七原武砸成管家,她当大小姐,天天在家让七原武给她做好吃的,吃饱了就让七原武给她讲故事,沒事就哄着她玩。
哼哼,到时看這狗东西還敢不敢天天气她!
“個人爱好吧!以前都有皇帝想修仙,非要当道士,相比起来,他這不算什么。”七原武随口笑道,“不然衣食不愁,天天在家躺着就来钱,他又不是爱折腾爱到处跑的性格,你說他還能干什么?”
真是太浪费了,清见琉璃搞不明白有钱人的想法,转而开始困惑案情,奇怪道:“那他沒撒谎,警方找到的证人也沒理由撒谎,大段小姐跑到哪裡去了?一开门就消失了,难道真是穿越?”
难怪昨晚小濑睶美会开脑洞到“平行宇宙”上去了,這确实超出常理。
“那种可能性太微小了,应该另有原因。”哪怕七原武自己就遇到過超级奇异之事,一时也不敢相信大段黛能和他一样倒霉,依旧在玄关转来转去。
“那是這裡有條密道?”清见琉璃也开始四处敲敲打打,還把玄关的鞋橱挪开瞧了一眼。
“沒有密道。”七原武已经敲打着听過了,而且有密道岩藤友也不用花大价钱請他来。
“那這是怎么回事?”清见琉璃沒想到一個“愚蠢的小案子”,過来一看竟然有点灵异色彩了,两头都有人,中间的人一进门就消失了?
外面的人看着她进去,中间也沒有别的机关,裡面的人却看不到她进来?
這不是和密室凭空消失一個样了嗎?
七原武也有点沒想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伸手打开门,拿着清见琉璃刚才借来的钥匙试了试门锁,发现门锁质量也很好,打开锁上都很顺滑,一切正常,而门是实木门,手感相当厚重,但门轴不涩,推起来也毫不费劲,也沒什么动静,還是很正常,并沒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就连一丢丢奇怪的地方都沒有。
他打开门出去,推开门进来,又打开门出去,如此反复尝试数次,又出去了,而清见琉璃等了片刻,看到门缓缓打开,七原武竟然……消失了!
她瞬间下巴差点脱臼,毫不犹豫就冲了出去,发现七原武消失了個屁,這家伙正站在门旁边检查外面的墙壁,气得她差点控制不住给他来一记窝心脚。
這狗东西,吓死我,走开也不說一声,我還以为你穿越都敢不带着我!
這一章好长,差不多六千字,好像沒時間码第二章了,所以……這就算两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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