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衷心希望小百合被绑架了
中野惠理這金丝眼镜娘是事务官出身,办事相当仔细,临走时就复印了和小百合相关的全套资料,让七原武能在车上看一看,做到心中有数,到了地方就能投入工作,别耽误救人時間。
七原武现在工作热情十分高涨,超级感兴趣地翻开资料,但只看了一眼就大失所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而清见琉璃這次穿着吴服也坐后座,看看资料上年龄那一栏写着的“四岁”,心裡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又看着七原武失望的表情,马上眉眼弯弯道:“恭喜你,现在你真的可以为了正义而努力了,好光荣!”
這家伙真是個混蛋,从骗财都要发展成骗色了,虽然自己肯定不会放任他去欺骗一個无辜少女的纯洁感情,一定会向小百合小姐說明真相,但沒得骗更好。
這贱人,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吃一個四岁小孩子的软饭!
七原武心情大起大落,山八珍海八珍河八珍湖八珍突然就沒了,佛跳墙、八仙過海日常吃不起了,也沒办法任意从国外空运食材了,想尝尝北极熊、海豹的味道更别提了,斜了她一眼,很不爽道:“我准备买個石磨,自己做豆腐吃,以后伱工作再添一项,下午放了学到后院去拉磨。”
這笨蛋藏狐,我吃软饭你不也一样跟着吃嗎?我吃不了你也沒得吃,不知道你在高兴些什么!
该死的曰本敬语体系,出身好四岁也能被称为“小姐”?真是疯了!
清见琉璃根本无所谓,她才不会整天想着吃软饭,而拉磨就拉磨,反正无论干多少活她都能吃回来,又亏不了本,沒什么可怕的,直接歪头撇嘴:“随便你,到时你慢慢吃豆腐好了,多吃点,也算软饭了。”
她在那裡說怪话,难得找到能取笑七原武的机会,而七原武抬手就弹了她一個脑瓜崩子,严厉训斥道:“现在一個四岁孩子失踪了,你還有闲心胡說八道,你還有起码的良心嗎?”
清见琉璃捂着额头对他怒目而视,但他說的话却沒什么毛病,一個四岁孩子疑似被绑架了确实是件大事,而且中野惠理正通過后视镜不时观望,她也沒办法把七原武這贱人按在椅上打,只有忍了,在肚子裡骂着他,和他一起看资料。
沒办法,先救孩子要紧,回头再和他算账,而看了好一会儿,她却沒什么头绪。
按警方的初步问询笔录来看,今天是平良野的“花见日”,宝室户夫人——宝室户千穂理所当然也去赏樱花了,组织了一個小聚会,和几個相交比较密切的女性朋友一起去了城外的寺庙,包了专场,看看樱花,說說笑笑,而吃過午饭后,女儿小百合困了,她是主人是一时不好先走,就让司机先把女儿送回家休息,反正寺庙也不是在荒山野岭,离家开车才十几分钟的路,河合也是多年的老司机,不可能会出什么事。
结果偏偏就是這么一送,女儿、司机和汽车都沒影了,還是她游玩途中打电话回家一问女管家才发现女儿沒回去,這才急起来。
问询笔录內容就這么多,警方目前也沒什么头绪,毕竟事发時間太短,沒收集到多少信息,只能暂时怀疑小百合被绑架了,正在宝室户家布控,等着有可能的勒索电话。
清见琉璃同样沒办法,只能望向七原武,而七原武這会儿也正经起来了。
如果是個成年男性被绑架了,不开個大价钱他真未必会动弹,鬼知道裡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搞不好又弄一屁股烂账,再說他又不是救世主,自己就麻烦事一大堆,還整天惦记着去当义警,那不是有病嗎?
這种事帮了是情份,不帮是本份,谁都无法指责他,不然只要有案子他就要巴巴跑着去,死了人就算他的,那他也不用活了。
但事情放到一個小孩子身上就不一样了,实在无法置之不理,哪怕沒搞到长期软饭券也得尽尽心,這会儿他反复看着问询笔录,设想种种可能,都印在脑子裡留待综合分析,确实全神贯注。
清见琉璃一直等他合上资料闭目思考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道:“有发现嗎?”
“有点麻烦。”七原武轻声道,“从手表上的紧急求救信号来看,小百合、司机和车辆99%是被人挟持了,凶手大概率只有一人,不然不会继续让司机开车,司机也找不到机会发出紧急求救信号,但因为小百合被控制住,搞不好脖子上架着刀或枪,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听绑匪的指挥,這会儿都不知道把车开到哪裡去了,不太好找。”
這案子放在2022年不难,到处都是监控,還有GPS定位,司机哪怕把车辆开到天上去也分分钟能锁定,但放到90年代初就不好办了,全靠人力搜索问询找线索,能不能找到对车辆有印象的人都不好說,就算找到了,也只能大概确定一個方向,很难锁定位置。
清见琉璃也大概能脑补出寻找的困难程度,想了一会儿除了警方动员交番巡警四处问也沒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再次向七原武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只能先看看,找找更多信息。”七原武靠到椅背上,回忆着资料轻声道,“其实也未必是绑架案,宝室户家的男主人已经因病去世,现在是宝室户千穗在当家作主,但小百合却是宝室户家的唯一继承人,名下有大笔家产,有些人未必希望看到她长大。”
什么,還有争夺产业的嫌疑?
清见琉璃赶紧一把抢過资料再翻了翻,发现确实如同七原武所說,宝室户家有钱归有钱,也是平良野的名门望族,但人丁很不旺,子嗣一直很艰难,宝室户的当代家主都四十多岁了還无子,老婆又去世了,這才续娶了宝室户穗子想生儿子,但最后想尽了一切办法才生了一個女儿小百合,不過沒两三年自己也因心脏病突发去世,空留下庞大的产业等待小百合长大挑婿养子接班。
這种情况,如果某個人想让小百合死掉,确实不是沒可能,說不定真不是单纯的绑架勒索。
清见琉璃越想越害怕,似乎已经看到小百合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儿失去活力,颤声道:“她不会已经……”
“希望不会,但如果有畜生真敢做這样的事……”七原武眼睛微眯,轻声道,“赌上你的名誉,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到时你只管打,打死算我的。”
“对,赌上我的名誉,我們一定……”清见琉璃也无法接受這种事,她在某方面和七原武三观很合,万一真有无辜孩子被害,她绝不可能留手,肯定要用120%的力量暴揍,绝不会像揍七原武一样瞻前顾后,但她只是說了半句就奇怪起来,“你的名誉呢,怎么只赌我的?”
七原武毫不在乎道:“我的名誉還有用,我們是搭档,二人一体,這次先赌你的,下次再赌我的,不要像個小气鬼一样计较這么多。”
清见琉璃黑着小脸望着他,生气道:“都這种时候了你還要开玩笑?”
七原武无奈一笑:“刚才联想到很多不好的事情,有点恶心,不开开玩笑我心情不好,而且装沉重又沒什么用,只能寄希望于沒出现最坏的情况,开开玩笑了。”
清见琉璃觉得這理由還行,不說话了,暗暗抱拳祈祷,衷心希望小百合被绑架了。
…………
宝室户家的小庄园在市郊,是一套有些年头的西式洋白色公馆,自带一個马场兼高尔夫球场,十分气派,但這会儿正处在外松内紧的状态,表面上毫无异状,实际屋内藏了十多名刑警——這已经是当前平良野警署能抽调出来的最大刑事侦破力量,规格很高。
中野惠理也很小心,从庄园马场那一侧偷偷把车辆关灯驶入,又从供佣人出入的侧门进入洋馆,這才把七原武和清见琉璃带去“搜查本部”——目前警方不确定是不是绑架案,毕竟還沒收到勒索信,但暂时当绑架案应对,需要全面监听宝室户家的电话,警方就干脆占了一间小客厅,把這儿当成临时搜查本部。
清见琉璃一进门就觉得很欣慰,感觉平良野警署终于不是要什么沒什么的穷酸样儿了,這次带了好多设备来,地上好多乱七八糟的电线,也有好几台带大磁带的平板式仪器摆在电话旁边,随时准备监听录音,和日剧裡应对绑架案的现场一模一样。
“前辈,现在情况怎么样?”她正好奇观望,中野惠理把她和七原武领到一個正翻看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中年西装男身边,给他们介绍道,“七原同学,清见同学,這位就是受命负责本案的小栗鸭野警部;前辈,這两位是就是发现河合昭彦手表的七原武同学和清见琉璃同学。”
小栗鸭野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精瘦,留有小胡子,之前宝室户穗子要求警方叫人协助时也在场,更听過七原武“灵媒名侦探”的“大名”,对他们到来也不意外,直接对中野惠理点点头就說道:“目前沒收到勒索电话或信件,交番和高速交通警队也沒有车辆相关消息传来,手表发现位置正在搜索,情况暂时沒变化。”
中野惠理听完马上又问道:“有什么我們能协助的地方嗎?”
小栗鸭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看了七原武一眼,发现他正很有兴趣的乱翻那堆杂物,不由皱着眉头道:“沒有,中野你带這位……同学去找宝室户夫人聊聊天吧,她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正好你们陪陪她。”
中野惠理扶了扶眼镜,也看了七原武一眼,轻声道:“也许七原同学留在這裡会更有帮助,他之前就……嗯,之前就感知到小百合小姐可能被绑架了,比宝室户家发现的還早。”
“不必了,這裡我能应对,有需要我会叫你们。”小栗鸭野說话时态度還行,沒恶声恶气,但還是坚持自己的意思,表示這裡一切他做主。
中野惠理热脸贴了個冷屁股也沒办法,只能应了声“是”,再问问宝室户夫人的位置,就领着七原武和清见琉璃往旁边房间去了。
而走了沒两步,七原武就忍不住望着她笑道:“看起来咱们有点不受待见啊,连细问问那块手表的事都不乐意嗎?但又不是因为在瞧不起我……嗯,只有一点点瞧不起我,但多数是你的原因,他不想和你凑在一起,你们之间出過什么事?”
中野惠理扶了扶眼镜,不想回答這問題,淡淡道:“小栗前辈很有实力,曾破過好几個大案,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怕我們干擾,有需要会叫我們,你不必多想,我們先去见见宝室户夫人也一样的。”
七原武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恍然一笑,连连点头:“沒错,先见见客户也一样。”
清见琉璃DNA动了,心痒痒得厉害,明知道不该问但還是忍不住,附到七原武耳边问道:“怎么了,他们之间发生過什么?”
七原武小声笑道:“小栗那家伙喜歡過中野小姐,搞不好联谊或表白时被狠狠拒绝了,是個倒霉蛋。”
清见琉璃精神一振,沒想到警署裡還有這种桃色八卦,刑警们的日常生活好像也挺有意思。
她正想再细问问,中野惠理发话了,看着七原武淡淡道:“好了,七原同学,就算你哪天被你认识的所有人一起围殴,我也不会奇怪,有些事你非要說出来嗎?”
七原武一笑,完全无所谓,他有防刺衣他怕什么,而清见琉璃立场马上动摇了,不再关心八卦,反而深有同感,控制不住的用力点头——要是哪天七原武被围殴,她百分百要混在人群裡偷偷踹两脚,好好出口恶气。
他们說着话就到了隔壁房间,七原武当先推开门,一看就是一愣,即便以他的阅历而言,也是第一次见到這种风姿的美人。
难怪宝室户家主四十多岁就去世了,完全不冤,换哪個男人都很难活過五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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